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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阿姊 什么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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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
雪墨缓缓搁下茶盏,他看上去波澜不惊、不为所动,实则心底暗暗揣测着,半晌,他才道:“你去过南玄鲛境?”
月声笙莫名其妙,满脸迷茫:“南玄鲛境又是哪儿?我从小在南山待到大,哪儿知道什么南玄鲛……”
“等等……南玄鲛境?”月声笙顿了顿,“我哥哥姐姐不是去那儿了吗,他们说是仙庭让他们去的,好像那边有异变吧?”
雪墨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月声笙,他垂下头,手指轻敲着桌案,雪白的发丝轻搭在他身上。蓦地,他问道:“你没骗我?当真没去过?”
“真的没有!”月声笙急眼了,忙给自己辩解:“小时候就因为那破心魔,爹都分身乏术了,整日整日待在南山不知如何处理,哪儿来的时间还带我去那南玄鲛境?师父为何还要问我有没有去过?”
雪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慢悠悠道:“你不知道吗?只有去过玄鲛境的、偷过他们东西却没有还回去的人,才会梦到鲛人,多半是让你沉溺于幻境索你命来的。”
月声笙:?
雪墨瞥了她一眼,便继续说道:“这幻境啊,多半是被拖入深海,喘不过气,最后活活憋气憋死。”
“你没有吧?月声笙?”
“没、没有!”月声笙吓得一哆嗦,“我就梦到了心魔,她非要同我吵上一架,之后便隐隐约约瞧见了那鲛人的影子,我便醒来了。”
很显然这套拙劣的说辞雪墨是完全不信的,他早在内室的屏风后,月声笙有点什么动静他都清楚。
但雪墨只冷笑了一声,站起了身,上下扫量了月声笙两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甩门而去。
月声笙的心脏随着关门的动静一紧,她缓缓垂下眼睫,攥紧了锦衾。
*
黑团子是从山林间的一条小路窜出无名峰的。
它警惕地藏在石头后,观察着过行的修士,见无人在意它,它才放松地伸了伸四脚,窝趴在石头下。
黑团子圆溜溜的眼珠心虚地四处乱飘,生怕有人看见它,告诉那白头发的老头子修士再把它抓回去。
他那小徒弟太吓人了——!
她那时猛地坐起来,瘦薄的背高高地顶起轻透的里衣,发丝凌乱散落,整个人跟变异了一样!脸和脖颈上成片成片的鱼鳞,手也跟只剩了个骷髅似的,指间粘连,就这样死死抱住它,长长的尖甲一下下戳着它的身体,还一口一个“阿繁”。
活像见鬼了一样,哪儿能不怕啊!找了机会撒腿就是跑!
黑团子仔细回忆起来,霎时毛都炸起来了,忽然它感觉自己的脖颈被拎了起来,黑团子惊慌地扑腾扑腾:“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它艰难的回头一看,四脚一蹬,也不乱动了。
?怎么是那个白头发老妈子修士啊!!!
大抵是知道自己逃不脱了,它只谄媚地缩了缩脑袋:“怎、怎么是你啊?哈哈哈……我就、我就出来看看,等会就回去了。”
雪墨神色淡淡地给它拴上缚魂索,黑团子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突然嗷地大叫:“好疼!!好疼!!”
“疼就对了,”雪墨拴着它,任由它被疼得乱蹬,“你今日擅闯谨行居内室,叨扰我的徒弟,该罚。”
雪墨的话音刚落,黑团子只感觉自己的骨髓都疼得发麻,骨头像是生生被别人抽剥去一般,它这会儿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发得出“嗬嗬”的气声,像是濒死前的求救。
他没有眼泪,他流不出一滴泪,此刻也是被雪墨折磨得恨不得能跟人类一样大哭一场。
雪墨颇为意外:“看来你不是那条鲛,也是……无论是鲛和什么的幼崽,应当也不会长成你这般的奇形怪状。”
缚魂索的疼痛骤然消失,黑团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它四脚朝天,大口喘着粗气,它圆溜溜的眼珠几乎是憎恨地瞪着雪墨:“呃、呃啊……”
“你的徒弟就是个怪胎,骇人得很!亏你护她还护得紧,她是个什么样的异种你怕是不知道吧?!她今日在我面前还生了鱼鳞出来,怕不是要杀我!这种杀生的修士若是让天山阙的知道了怕是只有一死!”
“你不跑去责问她,来找我的麻烦干什么?!我本来就在锁千机待得好好的,是你……是你非要将我强掳出来!我只是看看,是她强抱着我,我又怎知她会变成这样?你光怪我做甚?!”
雪墨毫不在乎,白靴踩在它身上,黑团子下意识地想呕血似的,可它却没有血液流淌,是呕不出来的。
雪墨挑了挑眉,垂眸反问它:“原来是晓得我强掳的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带你这个废物回来么?”
“因为你多了一魂,而我的徒弟恰有一魂被咒印锁了,我掳你来,本来就是要抢走你的精魂的,如此,好歹你还能活着,”雪墨平静道,“今日你所见之事,今日你说的所有话,你但凡对外透露出去一个字,你就连活也别想活在这世上了。”
“跟上来吧,下次不许再对我的徒弟出言不逊,”说罢,他踢了一脚黑团子,黑团子很恐惧地看着他,雪墨转身,并没有看它,只道:
“她是我的徒弟,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呵护她,保护她。”
雪墨逆光而行,缓缓走入那阴沉的山林之中。
黑团子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默默打了个寒战。
这时运不济啊!命不好,撞上俩脑袋有问题的师徒!
*
月声笙精神状况不大好,自那场梦之后,她出现幻觉了。
心魔会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身边,仿佛有了实体一般,月声笙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行为动作、她的触摸、甚至是她的心跳,仿佛一个真正正正、活生生的人。
而且——她好像变成痴傻儿了。
她很开心自己能出来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粘着月声笙,围着她转,还亲昵地叫她:“阿姊,阿姊!”
仿佛从前那个把月声笙当生死仇敌一般折磨的人压根不是她一样。
显然月声笙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谁是你阿姊,都不知道你比我老了多少岁了。滚开,别烦我。”
可心魔却像孩童一般懵懂地看着她,被月声笙凶了一两句,就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大哭:“阿姊凶我……阿姊凶我!”
“谁凶你了,大姐,别来烦我,”月声笙眼下乌青重得很,面容憔悴,无精打采的。
哪知她刚要走,心魔却猛扑在地上,握住她的脚踝不让她走,月声笙厌烦地回头一看,心魔就缩了缩脑袋,眼泪还巴巴的挂在脸上。
她猩红的指甲也轻轻的抬起,不想戳到学生笙似的,她小声道:
“阿姊别讨厌我……不要讨厌无声嘛——!不要告诉爹娘呀!无声同阿姊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月声笙的脸抽了抽,她觉得颇为怪异,心魔不应该跟自己是同一个名字吗。
于是她干脆把心魔拽起来:“你叫无声?你不是我的心魔?你哪儿来的名字?”
无声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委屈巴巴地嗫嚅着,像是不满月声笙一直凶巴巴的:“爹娘起的呀……我叫月无声呀,是阿姊的妹妹呀!”
她疑惑地挠挠脑袋:“阿姊原来忘记我的名字了呀,不应该呀,阿姊可是对我很好很好的呀……”
“那阿姊是不是也忘记自己叫什么了?”月无声凑近她问道。
她笑嘻嘻的,仿佛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就连笑起来也不同以前那般阴沉沉的、骇死人一般,月无声道:“阿姊叫月声笙呀,第一个声跟我一样,是声音的声,第二个笙是笙箫的笙!我还会写呢……我写给阿姊瞧瞧!”
“打住,”月声笙对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一时不知所措,她脸色僵硬,干巴巴地哄了月无声几句,“别打扰我,我很累,听话一点,别烦我。”
“喔……”月无声颇为委屈,“是无声烦到阿姊了吗?”
“有一点,”月声笙顶着那堪比鸡蛋大小的眼袋如实说道,“让我好好休息好吗?你之前烦我太多次了,导致我很累,我需要休息、睡觉,所以……
“你在跟谁说话?”
雪墨冷不丁地打断了月声笙的话,月声笙蓦地一抖,月无声更是反应大得很,她猛地扎进月声笙怀里,毫无缘由发抖大哭。
月声笙懵逼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雪墨平静的看了一眼月声笙。
黑团子狐疑地打量着二人。
他徒弟为什么抱着空气?好奇怪啊!大白天的很骇人的好吧!
月声笙尴尬地想推开怀里的人:“师父。”
雪墨淡定地闭了闭眼,他眼皮半垂:“你抱着谁?”
“呃……说来话长,”月声笙只好娓娓道来,“是我的心魔……”
月无声又哭又闹地大声打断:“我才不是阿姊的心魔!!!”
“好好好打住,不是不是,别瞎叫唤,脑袋疼,”月声笙满脸绝望的望向雪墨,还时不时拍打自己怀里的“空气”安抚着,“现在她好像忘记以前对我做过什么了,非说我是她姐姐。”
雪墨闻言,嘴角抽了抽,攥紧了拳头。
月声笙眨了眨眼,说:
“她说她叫——”
“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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