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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撒谎 没人和你说 ...

  •     凌姣仙和裴岐擅闯山下禁地,为的便是找月声笙,可这人也没找着,自己便在禁地里迷路了。

      凌姣仙走得急,还被荆棘枝拌了一跤,脚腕也扭肿了,裴岐只好带着她原地休息,圈着她的脚轻轻旋动,好让她舒服一点。

      凌姣仙很是烦躁,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大概是疼有一半,担心月声笙也有一半:“你们内门的不是经常来山下杀妖兽嘛!怎么路都不认?这还怎么找月声笙!”

      裴岐单膝跪在地上,轻声道:“小姐受伤了,莫动气。要打要骂等回去再说,我已让东方昼喊执法堂的来了。”

      凌姣仙红着鼻子抽抽:“那月声笙怎么办?”
      裴岐的表情不咸不淡:“想来凌霜长老自会去寻他的徒弟。”

      凌姣仙听这话就不大乐意,可她如今受了伤,也只好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山林深处便有一阵人踏而过的响动,裴岐立马把凌姣仙护在身后,拔了刀。

      “不必防备,随我回天山阙吧。”
      “凌霜长老?”

      雪墨眼睛也没看一下二人,他肩上还扛着月声笙,也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

      裴岐见是凌霜长老,立马收了剑,垂头行礼,随后哄着凌姣仙趴在自己背上,背着她跟在凌霜长老的后面。

      凌姣仙老老实实呆在裴岐的背上,她时不时偷瞟两眼被扛在肩上的月声笙。

      她大概是受了伤,脸上灰扑扑的,细颈上还有泛红的指痕,再往下便被挡住了——月声笙身上披了件雪白的外袍,应该是凌霜长老的。

      凌姣仙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们这样擅闯山下禁地,是要扣分的,影响终测成绩。
      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她拉着裴岐来,总不能让这三好学生因为自己一时胡闹,还要去执法堂挨上几鞭子吧?

      于是她小声地问道:“凌霜长老……宗门那边……能不扣裴岐的分吗?”
      “是我非要拉着他来的,他原本不想擅闯禁地的,”凌姣仙几乎是有些恳求,“凌霜长老,弟子知道错了。”

      裴岐闻言,顿了顿,他掂了掂凌姣仙,背紧了些。

      “何错之有?”

      雪墨神色淡淡:“救同门于水火,关心同门安危,扣你们分干什么?”

      凌姣仙听罢,激动得在裴岐背上蛄蛹了两下,她笑意盈盈,方才的苦闷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多谢凌霜长老!如今月声笙如何了?她是……晕了还是睡了?我瞧她脖颈上……好似有抓痕。”

      “睡了,”雪墨道,“她今日被人骗了来,日后你们也要小心,近日不要再去金玉街,那边鱼龙混杂,我会将今日之事同掌门禀报,派人去金玉街清扫一番。”

      雪墨走在前头,那小女孩喔了两声,便没了动静,他便领着几人赶回了天山阙。

      *

      夜沉了。

      裴岐把凌姣仙背回了弟子居,凌姣仙从他背上跳下来,正想喊醒被扛在雪墨肩上的月声笙,却被雪墨不着痕迹地躲过。

      凌姣仙显然有些错愕,雪墨却平静地说道:“月声笙身上有伤,今夜不便回弟子居,要先去御丹峰养伤一段时间。”

      凌姣仙忙点头,又担心道:“那、那我明日去探望她……”

      雪墨轻轻皱了皱眉,却没让凌姣仙瞧见,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月声笙走了。

      *

      无名峰,谨行居。

      不知何时,谨行居的内室多了张软榻。
      枕头是金丝绣的,榻上还垫了好几层褥子,躺下去只觉被轻轻裹着,睡着安稳极了。

      雪墨把月声笙轻放在榻上,她身上只有被那些荆棘树枝和浮忱用刀划出来的伤,比较浅,大多都结了痂。

      他的手指缱绻地拨弄月声笙的掌心,画圈、轻揉,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又或是捏一捏她纤细的手指。

      他的眼睛盯着月声笙的脸,用温热的湿帕子擦干净,目光又渐渐流转到她细瘦的脖颈、脆弱带伤的身躯。
      这样来回看了好久,最后却落在她脖颈上已经泛青紫的指痕上。

      雪墨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手盖了上去。
      他的手掌显然是比浮忱的大得多的。

      盖住了那些指痕,也圈住了月声笙的脖颈。
      如今的月声笙太脆弱了,他只要轻轻一捏,她就死了。

      雪墨素白的眼睫垂下,刚想轻轻摸一摸那些指痕,哪知月声笙突然睁了眼!

      月声笙看见雪墨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她一脸惊恐,想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声,最后只是翕张着嘴唇,看着自己对面的人。

      雪墨倒是平静得很,他不慌不忙的收回手。

      “凌、凌霜长老。”
      月声笙恐惧张着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脖颈,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她没看错的话,凌霜长老是要杀她吧?

      雪墨朝她看去,他的眼神总是那般平淡无波。
      他看见月声笙的脸上有惊惧、慌张,还有……不信任和警惕。

      他莫名地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却不显,他站起身:“伸手。”

      月声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哪知一道强劲的力量硬生生把她的手从颈上扒下来,双手探在雪墨面前。

      月声笙浑身打着抖,额角冷汗涔涔,她的眼珠像晕了汪水,胆怯地抬头,偷瞟着雪墨,雪墨看她一眼,她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月声笙感觉自己的手掌就被轻抽了两下。

      “第一下,罚你擅自离开天山阙,去那鱼龙混杂的金玉街。”
      “第二下,罚你识人不清,误跟妖魔下了山。”

      月声笙愣了愣,这会儿她大了点胆子,敢直视雪墨了,也不知他哪儿拿来的戒尺,玉洁的手将那黑沉的木握在手中,雪袖垂落。

      就这点儿事?

      月声笙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抽回,哪知那无形的力量还死死锢着她,不待她反应,那戒尺又落了下来!

      这次便是在她掌心抽出了一道红痕,道道留的都是“啪”的一声。
      接连着十几板,月声笙吃痛的嘶了一声,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雪墨。

      雪墨瞧她这记吃不记打的模样,长叹了口气:“这几板,你可知为什么打得狠了些?”

      月声笙眼角带泪,委屈巴巴道:“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教导。”

      雪墨将那戒尺撇到一旁,垂眸盯着她手上那几道红痕,又握进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捏了捏、揉了揉:

      “一,罚你不知礼数,称自己的师父为凌霜长老。”
      他淡淡瞥她一眼:“应该叫什么?”

      月声笙怔了怔,小声道:“师父,弟子知错。”

      雪墨听罢,嗯了一声:“还有第二……”
      “你不信任我,所以罚你。”

      月声笙心下一紧,攥住了被单,想将自己的手抽回,她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

      “没有……没有?”雪墨低低地念着,又冷笑一声,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月声笙,而是替她掖好动乱的被子,理了理她的外袍,又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挽回耳后,这才看向她。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撒得很不走心啊?”

      “心魔一事也是如此,擅出天山阙也是如此,如今说你不信任我,还在撒谎,”雪墨平静道:“给你的通仙蝶也不知你随手丢在了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遇到危险也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通仙蝶我一直贴身放着,在我的储物袋里!那个人把我的手绑起来了,把我的储物袋拿走了!我才没有联系上你!”

      月声笙这下是真急眼了,急急地为自己解释。
      她头一回知道雪墨是这般的能说会道,这番说得她头都大了。

      雪墨顿了顿,挑了挑眉:“当真?”

      “真的真的!比金子还真!”

      月声笙忙夺过话口,而且她方才怕是因为一醒来有个人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还要掐不掐的,她就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小命都要丢了哪儿能不怕啊!

      雪墨冷哼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坐在月声笙身侧:“那你方才抖什么?在怕什么?分明就是不信我,觉得我会要你的命,这才抖、这才怕。”

      月声笙语噎,缩了缩脑袋偷瞟雪墨。

      哪知雪墨还没完没了了,越是咄咄逼人:“若是想要你的命,你也不知是死了多少回了。光是在清潭那儿都够你喝几壶了,鬼门关怕是都走了几个来回。”

      他撑了撑这软榻,顺势又凑近月声笙了些,身体投下的阴影爬上她身上被角几分,冷香扑鼻,却又虚虚地笼着她,叫她胆怯、叫她逃不脱。

      那素白的睫轻轻地颤,那墨玉般的眸子悠悠地转,她听见雪墨轻声道:“你说,你师父我若是要加害你,世上能有几个人能拦得住?”

      “他这般坏、这般狠心,还在这谨行居为他这唯一的弟子购置一张榻,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褥子,怕他的弟子住不惯,睡不舒服,还专跑去山下叫人定了个金丝绣的枕子。”

      月声笙被他说得越来越羞,脸都红了,她嗫嚅着嘴,秒认了错:“对不起师父,弟子不会再疑心师父了。”

      雪墨满意的点点头,这才退后了些,袍袖轻飘飘的离了月声笙的身侧,他仿佛从未发生过似的,淡淡道:

      “罢了,不同你计较,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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