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玲兰》ww1zero

2、第 2 章 当与清芷沉

　　当与清芷沉默又有默契地投篮到下课，玲兰还有点晃神，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前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过完整节体育课，没有可以说笑打闹的同伴，而现在，她正在与人共用一个篮球架，时不时会聊几句话。
　　清芷很擅长体育，她不知道对方在过去的学校做过什么，但对方酷似体育生的体型让玲兰相信对方的运动天赋绝对非常不错。
　　这是个特别的学期，玲兰第一次在学校有了能够一起做事的朋友，虽然对方的性格与思想都与自己大相径庭。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打闹中，那一道道困难的数学题中，知与高中迎来了新一年的运动会。这是个让学生从繁忙的学业中得到喘息的时刻。只要他们愿意，在这短短的三天中，他们可以偷溜出去游玩，或在赛场上挥洒汗水，体验友谊与青春，自然也可以弥补落下的课业，由你喜欢。因此，对于这所学校的学生，这项活动几乎可以摆在期待榜榜首。
　　按照学校要求，班长需要负责给相关运动员讲解比赛事宜并回答疑问，所以此时，玲兰与一些报名参加比赛的同学正在空教室里举办一场专属于他们的小型会议。
　　事情在这一步都进行地很顺利，但是后面的意外却是玲兰没有想到的。
　　运动会举办的那一天，操场格外热闹，开幕式上的彩色烟幕从地面一跃升空，彩纸与飘带如春天的蝴蝶在空中飘舞，随着气流飞旋。此刻，忙着搬矿泉水的玲兰旁边就突然飘来一条彩带，但疲惫让它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五十米跑正好结束，她正在给同班的同学分发刚搬来的矿泉水。
　　“班长，我的矿泉水呢？”张思雨嘲弄的声音响起。
　　玲兰愣住了，搬水前明明已经清点清楚，没想到却突然出了差错。她已经开始慌张，她能想象到老师来找她谈话的模样，就像去年。
　　思雨的嘲讽还未停止，“班长，我们没水了，你的那份水给我吧。”
　　“你要就拿走！”玲兰没有去管对方的动作，她现在更关心少了的那箱矿泉水，到底在哪里？她在脑海里思索搬水的路线。
　　“出了什么事？”来拿水的清芷看到的就是玲兰到处转悠的身影，而思雨则站在一旁悠闲地喝水，她的同伴正帮她按压肩膀，几人聊地正开心。
　　“没什么事，班长把水弄丢了。”张思雨幽幽地开口，不打算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位转校生身上。
　　清芷靠近玲兰，看到对方的表情她有点发楞，她从未见过对方这么慌张的样子。在烈日下徘徊，再加上刚才搬了水，玲兰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有看到水吗？”玲兰询问。
　　自然没有，清芷这么回复，她刚才忙着比赛，怎么可能会关注水的问题，可以看出来，对方真得是着急地不行了。
　　“你别慌，少了几瓶水而已，不会出事的。”清芷拉住对方颤抖的手，试图让人平静下来。
　　“我犯错了。”玲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点哭腔。
　　“没事的，没事的。老师怪你我会帮你解释的。”清芷几乎已经把对方抱在怀里。
　　等到玲兰冷静下来，班主任正好走到这里。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紧张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她又被责骂了，仅仅是因为丢水这样的小事。
　　即便有清芷帮忙解释，但这并未浇灭老师的怒火，结果反而是两人一起写检讨，一个因为丢水，一个因为顶撞老师。
　　“我们这班主任是不是更年期了？”放学了，教室里只剩下在写检讨的两人，不擅长书写的清芷盯着手上的纸张发愁。
　　“不知道。”玲兰无力地说，相比起清芷，她的检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只是水而已，太小题大做了吧。”
　　“我的父母也会责怪我的。”玲兰开口。
　　“就因为水？”清芷表示非常震惊。
　　“因为我没完成我的职责。”玲兰写下最后一个字，收起了笔，看着清芷说：“我的父母对我很严格，只要我犯了一点错就会受到惩罚。班主任她似乎有点在意家庭背景，自从她知道我家比较富裕后就没对我有过好眼色。至于张思雨，我猜她只是因为我每次考试压她一头。”
　　“好复杂的关系。”清芷感慨了一句，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位受到针对的少女。
　　“想要出去玩吗？”笔被随意丢在了桌上，清芷站起身，看向玲兰。玲兰不会想到，这个笑容会带给她改变的勇气，哪怕在很多年之后，她也仍然无法忘记这个如太阳般绚烂的笑容，那是即便身处在黑暗中却仍然愿意照耀他人的日光，既不热烈也不阴冷，和煦而又温暖。
　　玲兰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又或者她其实什么都没在想，她只记得自己主动把手递给了对方，也记得她们奔出校门时那与他们一起欢快而又自由的清风。
　　她们避开了摄像头的死角，悄悄从学校侧边低矮的围栏边翻了出去，避开了在大门口等候两人的私家车，坐上了校门口的公交车。
　　“我们要去哪里？”内向的少女柔软的声音响起，一直被束缚在笼中的夜莺偶然发现了逃出铁笼的办法，她眼里的云雾此刻已被风吹走，留下的是期待与兴奋。
　　“任何地方。”清芷回答，慵懒的嗓音让人想起路边悠闲的野猫。“我们可以去山上，也可以去海边看海浪，或者只是附近的公园，哪里都行。”
　　这次“出跑”没有目的地，它仅仅出于少女追求自由的本能，她们没有目的地，只为寻找一个喘息之地，不问未来，也不管过去，把一切责骂与惩罚遗忘在身后，这是专属于她们的时刻。仅在此刻，她们自由；仅在此刻，她们属于自己。
　　她们来到了大桥边，在夕阳下看到翻卷的红色海浪；她们去到山脚，乘着缆车来到山顶，在高处，一切都是那么渺小，就像沙砾一样；她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到星星慢慢布满了整片天空。
　　那次回去后，责怪是避免不了的。但是这又如何呢？这是专属于少女时期的她们的回忆，想在未来的回忆里留下一个藏着珍珠的贝壳，这是只有少年能做的梦，灰暗的世界里总需要一些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