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48、第 48 章 真是个面具

　　裴辰表情纹丝不动。

　　虽然从舒泽这个角度，能感觉到，大少的脸其实有些空白。

　　就好像突然被卷进战场，还被推到了前排的无辜群众。

　　但那点空白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回答“是”或“不是”。

　　偌大空间里，他应对这句问话的沉默，很是惊心动魄。

　　于是，两秒后，老爷子敛下眸光。

　　重新抬起来，看着舒泽，声音依旧平稳，却压迫感十足道：“既然这样，那么，就以这次跟BNW的合作做个实验。我们不再干涉什么，小辰全面负责——如果公司真的产生什么跳跃，那今后，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闭嘴，如何？”

　　舒泽用指节敲了敲锃亮的玻璃桌面：“成交。”

　　众人：“……”

　　裴辰：。

　　因为这个突然缔结的赌约，向来2小时起步的热闹董事会，今天冷静开了不到1小时，就匆匆结束。

　　舒泽跟着裴辰，连同门外候场的一堆人，送大佬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轻盈丝滑关上了。

　　裴辰这才转过脸来，黑色的眼眸看向舒泽：“你替我请军令状？”

　　明明是不可思议的反问，由他那语气问出来，感情色彩瞬间就淡了许多。

　　不可思议变成了浅浅的不解。

　　舒泽为保万全，当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对这位大佬的所有印象，点点头道：“不谢。”

　　这家伙肯定能赢的。

　　然而，想到此，舒泽的思路却自动跳跃开，想起他手机里的那张小黑脸。

　　他默默地抬眼，打量眼前这个气质冷静，甚至说得上冷峻的男人。

　　所以，这家伙的惯常冷脸，背后可能藏的，是对那么多封建大爹的强大容忍？

　　而此时，这副波澜不惊，眉目舒朗的模样，居然内心烦躁到发黑么？

　　……真是个面具大师呢。

　　舒泽得出结论，却意外发现，此时，对方的目光正从他的着装上掠过。

　　他的，不久前，刚经受男人隔空捉弄，又受对方倾力挽救过的着装。

　　舒泽体表顿时腾升起一层瑟缩。

　　瑟缩却携带着热浪。

　　他差点忍不住，要抬手去扯喉咙处的领带结。

　　这时，男人薄薄的眼褶才适时抬起，望着他的眼里，似乎闪过半分谐谑。

　　舒泽：“……”

　　但那丝谐谑转瞬即逝。

　　裴辰微微后撤一分，眸中神色变得冷彻清明，语气淡然道：：“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到楼下吃点东西，就可以先走了。”

　　舒泽：“？”

　　他看了一眼手机，欢快：“哦！好！”

　　他提前了近一小时被人放了班，刚好避开了晚高峰。

　　奔赴托养中心的途中，看着前方算得上空的路况，心里都是雀跃。

　　这天晚上，舒泽十点多才回到万福华府。

　　不得不说，高精力如他，这么一天过下来，虽然干的事不多，也还是觉得脑子胀胀地，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信息。

　　本以为，跟着裴大少出门上班就这一天。
　　然而，他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辰每天都早起去公司，舒泽只能点跟随。

　　但他还得想办法完成委托。

　　于是，头天，在经过深夜蓝宾利时，他朝裴辰伸过手腕，说：“猜猜我喷了多少钱的香水！”

　　第二天，他举起一只杂粮小餐包，说：“做这个的面粉，要5块钱一斤吗？”

　　第三天，在5楼“雨林”，他围观男人喂鸟，说：“今日羊肉批发价88块4，沙沙一顿能吃300克——那是多少钱？”
　　沙沙：“……”

　　第四天……

　　除了想方设法搞人波动外，剩下的节奏都差不多。去伏羲，跟师父八卦，午饭，溜号……

　　尤其在第二天，他刚悄悄溜出伏羲的大门，就接到男人的电话，问他：“你下午有空回去一趟，喂一下冕雕吗？”

　　舒泽：“……喔！”

　　他开心得快飞起来，捂着电话用力点头：“有有有……”惊觉自己高兴得过头了，赶紧收敛道，“嗯，可以。”

　　这么一来，号也溜得名正言顺了。

　　再加上，不知是他每天早晨提“钱”的作用，还是因为裴大少其实很讨厌出门上班什么的，手机上那个“呵呵”的空白小脸，每天中午12点，都会准时变成锅底黑。

　　舒泽的委托也就每天到中午12点时，准点完成。

　　日子简直丝滑。

　　可不知为什么，几天这样丝滑下来，舒泽看着自己手机中间那张小黑脸，却陷入寡味。

　　怎么就那么不开心呢？

　　他知道他们最近忙那个BNW的项目，裴大少每天越起越早，晚上越回越晚，中间就更是几乎都看不到人。

　　是这个原因吧？

　　而人家那么拼，一定程度上，好像也跟自己有关——要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帮他领了个军令状，裴辰说不定还跟以前一样。

　　舒泽越想越过意不去，丝滑的日子也越过越心虚。

　　新一天，等他又一次从片场里出来，奔赴喂沙沙的下一站时，心虚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不中了。
　　他想要尽快报答辛劳的裴大少一次，自己也泄一泄心中的不安。

　　但要怎么报答呢？

　　车窗外，浮光般掠过一块招牌。

　　“百年老字号·土司和他老婆都爱的小吃·一口入魂”。

　　舒泽目光一凝。

　　*

　　“……大战在即！”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裴振新皱着花白的眉头。

　　跟BNW谈合作的事，没想到会陷入这种困局。以伏羲的名号，在他掌舵的几十年里，几乎从没遇过。

　　缩在他屏幕旁边的大舅和三舅，脸上均是佯装的严肃，和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老爷子突然就有了点火气：“嗨，你没事也多笑笑！古人有云，‘和气生财’嘛！”

　　眼见裴辰的神色倏然更冻。

　　裴振新：“……”
　　他手指往前，心烦地挥了挥：“行了。都忙去吧。”

　　老爷子那一格屏幕退出。

　　余坚感应着裴辰的意思，紧跟着就关了屏幕，把蠢蠢欲动的大大爷和三大爷，屏蔽在网线的另一端。

　　会议室静下来。

　　余坚整理着不断涌进的新消息，拣重点汇报道：“他们昨天考察了‘少典’，晚上又被前天就考察过的江氏集团的人接走……但，Damon始终没表态。”

　　“Damon”就是BNW此次来华的谈判代表。

　　但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身份成谜，BNW的话事人没一个肯透露他究竟是谁，偏偏又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

　　小道消息疯传，他可能是BNW董事长多年养在外的私生子。但同样，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没人查到有力证据。

　　本来伏羲跟他们约好的，是两家公司谈合作。

　　谁知这个Damon不按常理出牌，提前好几天就飞了过来；出发前，又把说好的访问伏羲，变成了开放合作席位。

　　简而言之，伏羲在国内的几个竞对，现在都成了BNW的考察对象。

　　他们看中谁就是谁。

　　“这太不像话了！”大舅当时就揣摩着外公的脸色，拍过桌子。

　　三舅也语气阴不阴阳不阳地说：“这不是给咱们下面子嘛？BNW什么时候成了有资格挑挑拣拣的那个？”

　　老爷子本来也很郁闷。

　　但在看到这两个儿子的反应后，他表情反而松弛下来，说：“哎，有竞争，才有警觉、有进步嘛。再说了，他要是看完一圈，最终还是决定跟我们伏羲合作，那不就更加证明，我们是当之无愧的行业翘楚？”

　　话是这么说，这间办公室在座的，谁听不出，老爷子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现在的问题是，Damon此行，访问过的所有对手，无一不是使出浑身解数，接待规格都是最顶的。

　　还有消息渠道说，某些竞对连擦边都奉上了。

　　可那边什么风声都没透露。
　　也因此，所有人心里都没有把握。

　　此时，余坚脸色忐忑道：“刚刚Damon的助理来过电话，说后天到咱们这儿的参观，一切从简。不用安排任何‘活动’，他们就过来看看。哦对，饭都不和我们吃。怎么办？”

　　谈合作的商业伙伴，如果连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面子都不给，那还能谈什么合作？

　　就在这时，裴辰手机亮了下。

　　他垂眸一扫，上面一行字：【舒泽：下午忘记转发了，14点14分，“深情款款小吃”，消费21.88元。备注：好吃好喝一条龙，盛赞，耶！】

　　裴辰的眉间，忽然感到一缕松弛。

　　这家伙不愧是专职来逗他开心的。

　　他侧过头，对余坚说：“那就从简。做好专业部分。”

　　余坚仍是顾虑重重，却也明白，很多事，尽人事得了。

　　于是，他坐回身，依着裴辰的意思，对其余人吩咐道：“那咱们就从简——当然，到公司的接待规格，还是按照董事长不必参与的最高级别来……”

　　他一一叮嘱各高管、秘书组和后勤部等人，虽然人家不参与商务之外的任何活动，但商务范围内的礼仪，绝对不能怠慢，更不容许出错。

　　众人脸色凝重，纷纷点头称是。

　　“还有最后一条——”

　　余坚又看看裴辰，再回头向众人补充道：“有可靠消息，说他们会在各家需要考察的公司里，安排一些灰色地带的小手段，打听相关公司的情况。

　　“所以，请各位老板和同事叮嘱一下，这几天，你们手下的员工们都注意点。如果有陌生人问什么，千万别乱说……”

　　此时，是下午近5点。

　　舒泽已经完成了从片场回别墅，喂完沙沙，再折回伏羲的全程。

　　给裴辰转那条消费短信，就是他在公司大门口看小黑脸时，忽然想起来的。

　　伏羲是6点下班，裴大少没说过让他提前走，他也确实不太好意思全日制溜号。所以，卡在下班前，回一下工位，装一下乖，还是很必要的。

　　但没想到，今天刚进公司大门，还没杀进A楼，就在园区里碰到一个年轻女生。

　　对方身上有一种混合的气质。

　　披肩长卷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单肩背个书包，怀里抱着几本书。

　　很像大学里，那种来华交换的亚裔学生。

　　她微笑着走向舒泽，表情柔弱，用夹生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招呼道：“您好！我叫Angela——请问，您是这家公司的前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