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心疼 当初那个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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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军如此大费周章，只为要彧军手上的那批军需，这是严敬修最为不理解之处。
宋云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若是两军交战，终有一方胜败。
受苦的还是百姓。
若是和谈，严敬修又怕有诈。
宋云珽是何人，严敬修谈不上了解。
见他出神，钟延龄已然坐立不安，“柏舟，若是两军开战，你有几分胜算？”
“我不知道。”
严敬修了解则军，但不了解宋云珽。
他只听闻，宋云珽是宋盟“独子”，是则军空降的少帅。
其妻族乃皖南名门谈氏。
宋云珽的“神秘”，是大家口口相传的“神秘”。
用兵如何，会如何用兵，这些严敬修一概不知。
钟延龄回府已是深夜。
岑君词早已睡下，但未睡熟。
钟延龄一刻不回府，她心里的一颗巨石便难以落地。
房门被推开的动静不算大，岑君词仍旧是在刹那间便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黑暗中，她低语相问，“回来了。”
钟延龄走近床榻，自顾自开始宽衣，闷声接话，“回来了，怎么还不睡？”
听她语气，岑君词便知晓一定是严敬修已然拒绝了她。
依着钟延龄的品性，若是要钟延龄在府里等消息，是比刀架在她脖子上还煎熬。
公爹才逝，又碰上库房失火，如今无锡又失守。
钟延龄把心里的难过藏得很好，这一路钟延龄已然有所成长。
当初那个颇为骄纵的“小少爷”，岑君词也再难看见了。
二人相拥片刻，钟延龄低声道：“在府里等消息，那是比杀了我还难受，天亮之后我仍要随军去无锡，若有变故，母亲和钟家就交给你了。”
“已经到如此地步了么？”
钟延龄沉默片刻，才张了张嘴，“是。”
“你莫要怪我。”
她怕岑君词怪她冒进，她们的生活本要回归平静，谁能料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更何况，哪有什么怪不怪的……钟延龄这般，对于岑君词而言，她所做的一切，是出于对家人的“珍视”。
“淮胤，如果你执意要去，我想同你一起去。”
她也做不到干等着，等着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对岑君词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这种煎熬和钟延龄远走德国那两年的七百多个日夜里如出一辙。
一切充满不确定性，不可知性。
与其让钟延龄自己去面对这一切，她更想和她一起历经风雨。
“君词，我若是离开江宁，钟家需要一个话事人。”她的言外之意便是希望岑君词能够留下来。
也正是因为前方充满太多未知，她更加不能同意岑君词跟着自己去冒险。
“淮胤，答应我一回吧。”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钟延龄败下阵来。
一声轻叹过后，钟延龄将岑君词轻轻涌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
“好，我答应你。”
她妥协了，不仅仅是因为岑君词的坚持，同样的，她内心深处也同样害怕分离。
想起自己远走他乡的两年，钟延龄很内疚。
那时的她只是考虑了自己的感受，丝毫没有想过她负气出走后，岑君词的处境。
岑君词往她怀里靠了靠。
好似从钟延龄回国归家之后，她们也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
此刻，她们二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夜不再寂寥。
天刚擦亮，钟延龄便起身了。
她穿过院落长廊，长廊尽头站着一人。
李珏背着手对着她，钟延龄见到李珏有几分诧异。
“舅舅，怎这般早？”
“你可是要去无锡？”
钟延龄表情一顿，见她这般，李珏脸色沉了几分。
“不许去，你老老实实在江宁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可是祖母还在无锡！”
“你是傻还是蠢？军阀交战，刀枪无眼，你凑什么热闹？”
钟延龄气结，她不过是担心祖母。
结果在舅父看来，她只是在凑热闹。
“淮胤，莫要任性，在府里待着等消息吧。”
无锡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谁都不得而知。
“无锡失守”，李珏也一夜没有合眼。
李无忧还在无锡，他何尝不是万分牵挂女儿。
他本想写封家信给女儿，又怕这封信送不到女儿手里。
“孩子，你就听舅舅一句，在府内等消息吧。”
钟延龄想要去做的事情，是谁都劝阻不了的。前方战事到底如何，无人可知。
有些话说直白些，钟延龄要是去了，怕就怕落得个“有去无回”。
“舅舅。”钟延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父亲新丧，祖母年事已高，前方局势不明，我实在忧心祖母。”
“若是祖母再有个闪失……”钟延龄说到这，喉头涌上来的酸涩让她无法把后面的话再说完整。
“淮胤。”李珏的声音放缓了些，“你的心情，我能明白。”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钟延龄性子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彧军帅府内，严敬修书房内的灯光亮了一夜。
他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分析着宋云珽的意图，权衡着和谈与开战的利弊。
那批军需对于彧军像是一枚定时炸弹，谭军知道这批军需落入彧军手中后并无动作，这也是严敬修想不明白的一点。
反倒是则军，对于彧军手里的这批军需很感兴趣，甚至愿意用一座城来换。
此时天光大亮，他该出征了。
宋云珽心中作何盘算，严敬修难猜。只是两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且都只是承袭父志。严敬修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是出身于这样的家庭，自己应该能够活得更洒脱。做些什么都是好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
钟延龄要同自己一道去无锡，那么还要保证她的安全。
作为一同长大的挚友，严敬修定然是不想让她身入险局。
而钟延龄的倔强，作为母亲的李氏，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去拦。
从昨夜知晓钟延龄要随军去无锡之后，她便一句安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坐在自己房中的紫檀木圈椅上，若晴端来的热茶，从滚烫放到冰凉，她也没能喝上一口。
此刻李氏满心满眼只想着那件荒唐事——她做了半辈子局，将女儿假扮男儿身继承家业。
她本是希望钟延龄一世安稳，可如今这世道，哪里是安稳的样子。
钟延龄临行前，若晴来报，说少爷要走了，李氏才从房里出来。
钟延龄临行前要拜别母亲，一直在母亲院子里站着。
“娘。”钟延龄开口。
李氏没有应声，径直走到钟延龄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一身墨色长袍，外罩一件素色大氅，和平日一般无二。
“去吧，早去早回。”
良久，李氏才回话。
钟延龄垂眸瞥见母亲藏不住的白发，心口一滞。
更出乎意料的是，母亲竟没有阻拦着她。
钟延龄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见着你祖母了，写封家书回来。”
钟延龄重重点头，“孩儿知晓了。”
临出府，李珏站在府门前候着，这次他没再说什么劝阻的话，只将一只小药箱递给钟延龄，“里面是一些止血的药粉和纱布，你看着用。”
“……舅舅。”钟延龄接过药箱，眼眶微红。
李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去吧。”
钟延龄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府门。
前路未知，她也忐忑，但祖母在无锡，她怎可不去？
爹，保佑孩儿平安吧。钟延龄在心中默念。
车一路向东，驶出江宁城。
晨光熹微，江宁城外官道两侧的荒草上覆着一层薄霜。
钟延龄先随大军而行，岑君词随军医队而行，这是钟延龄的安排。
钟延龄骑在马上，随着行军队伍缓缓前行。
严敬修策马跟在她身侧，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淮胤。"
严敬修忽然开口，声音放低了些，"你当真想好了？进了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钟延龄抬起眼看他，严敬修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想来这几日也未曾好好合眼。
他明明是拒绝她同行的，最终却还是点了头。
这份人情，钟延龄记在心里。
“想好了。”她说。
岑君词所在的军医队跟在队伍中段，她坐在车上，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医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桑群将水壶递上，“少奶奶，您喝口水歇会儿吧，车上晃，看书伤眼睛。”
岑君词将书合上，接过水壶，“好，我歇会儿。”
随即岑君词的心思跑远，跑到了钟延龄身上。
"她这几日都没睡好。"岑君词叹了口气。
桑群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她宽慰道：“少爷是忧心老太太。”
钟延龄才失去父亲，她又是个重亲情的，怎会不忧心老太太。只是岑君词觉着，自己什么都替她分忧不了。现在整个钟家的担子都压在钟延龄一人身上。
她是心疼得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