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囚》Abyrinth

6、释冰 他

　　他们愣愣地抬头看着背光的女子，女子挑挑眉，正准备开口，余光瞥见什么，神色一凛。

　　“躲开！”

　　拂霜只觉得身侧一阵厉风刮来，剑芒的寒光映在眼中。

　　是那护卫！

　　那护卫被长剑穿透了右边胸膛，竟一点事也没有，他一把拔出胸口的长剑，趁拂霜等人没注意刺了过来，他速度极快，动作狠辣。

　　眼见躲避不开，拂霜瞳孔剧烈颤动。

　　剑尖已至身前，挑破了拂霜胸口的衣物，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前。

　　她抬头看去，脸上残余惊恐。

　　却见一只手穿透了那护卫的胸膛，腥黑的血顺着苍白的手指滴滴答答落下来，有几点落在她的衣摆上。

　　腥气从鼻尖传来，她这才回过神，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景阳同样被吓了一大跳，冲过来扶住拂霜后背，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拂霜，你没事吧！”

　　他声音都有些抖。

　　拂霜摇摇头，目光还凝在那只苍白的手上。

　　肖雪融将手收回，那护卫双眼大睁着倒了下来，剑落在积了雪的地面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肖雪融动作随意地甩了甩手，那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上残余着黑血，颜色对撞显得格外诡异。

　　他极黑的眼睛盯着那护卫，伸出脚尖拨了拨护卫的高领，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赤色标记。

　　他眼中晕开几分带着兴味的笑意。

　　还没等拂霜景阳看清那护卫身上的赤色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便慢慢消失在肖雪融脚下，只余一滩血一般的黑水，一如那天晚上。

　　肖雪融抬眼看向那青年，目睹了这一场面，那青年已经脸色惨白地跌倒在地上，见他看过来，神色戚戚连连摇头，嘴里碎碎的喊着：“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孟家人！我是孟家人你不能杀我！！”

　　肖雪融便绽开一个笑容。

　　他其实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清俊中带着昳丽，只是身上杀气太浓，常常让人忽视这么一副好相貌。

　　此刻他这么一笑，衬着雪光竟显得有几分明媚。

　　那青年都愣了一瞬。

　　只是下一秒，他轻柔到诡异的声音响起：“哦，孟家人啊……我不能杀吗？”

　　青年脸色瞬间发青，极度的恐惧席卷而来，他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肖雪融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拂霜景阳，没再搭理地上的青年。

　　“可有受伤？”

　　他明明已经笃定他们什么事也没有，却还要装作不知道，那双极黑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他们，里面流转着意义不明的光。

　　不是第一次见到肖雪融和死人待在一起，但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徒手杀人，虽说不如前日晚上那么恐慌无助，但心底涌上来的惧怕还是彰显着他们对这场面不是无动于衷。

　　拂霜白着脸摇摇头，咬着牙说不出话。

　　肖雪融便点点头，眼神一错落到青衣少女身上。

　　那少女看着淡定许多，只是手还微微颤着，眼底有残留的恐惧。

　　她显然知道在这种地方掩藏自己的真正情绪是必须的，只是修练不到家，还不能做到毫无痕迹。

　　肖雪融没有戳穿她，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乞儿。

　　那乞儿已经坐了起来，只是看着腿上受了伤，撑着墙试了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她的裤腿被剑划烂了，脚踝上露出那个红色胎记，如展翅的鸟。几道剑伤横过鸟羽，显得格外狰狞。

　　乞儿意识到肖雪融在看她的胎记，忙伸手捂住，手指握着自己的脚踝，挤压得伤口又开始渗血。

　　肖雪融垂眼盯着乞儿被头发挡了一大半的脸，无声地笑了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青衣少女调整好了情绪，捡起落在地上自己的长剑，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肖雪融。

　　肖雪融没有回答，伸手拔出钉在墙里的短剑，随手抛给拂霜。

　　拂霜接住，脸色已好了许多。

　　肖雪融无声地打量一番青衣少女，审视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柄长剑上，他眼神凝住，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我们不过是寻路人。"

　　少女怀疑地看了看他们三个：“寻路？寻什么路？”

　　“自然是……通往极乐地的路。”

　　少女与乞儿都抬头看来，眼中满是震惊。

　　“你知道通往极乐地的路？！”少女嗓音微哑，听着很是激动。

　　肖雪融笑笑没说话。

　　少女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你们要往哪边走？”

　　拂霜缓了过来，瞥了一眼肖雪融，发觉他没有回答的意思，犹豫片刻开了口：“我们走北边。”

　　“北边……”少女沉思，随即问道，“那你们岂不是要路过囚龙山庄？”

　　拂霜轻轻点头。

　　少女不着声色地看了眼肖雪融，咬唇思考了片刻。

　　“能……能带上我吗？”她看着拂霜。

　　拂霜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立马看向肖雪融，少女早明白过来肖雪融才是三人中做主的那个，可还是执着地看着拂霜。

　　肖雪融笑笑，转头问拂霜和景阳：“你们觉得呢？”

　　拂霜景阳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少女有些急切地补了一句：“我剑法不错，不会拖你们后腿。”

　　看着少女的神情，拂霜有些动摇，她看了眼景阳，对方回了她一个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好。”

　　语毕拂霜景阳看向肖雪融，只见他微微笑着，没有拒绝。

　　少女松了口气，她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微笑：“那认识一下吧，我叫释冰，涣然冰释的释冰。”

　　“我是拂霜，多多指教。”

　　“你好你好，我叫景阳！”

　　三人其乐融融地聊了起来，肖雪融没有凑上去，独自站在墙角，低头看着乞儿，思索着什么。

　　乞儿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释冰余光瞥到这一幕，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将乞儿挡在身后，眸光澄澈地看向肖雪融：“还未请教前辈姓名。”

　　肖雪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回答：“肖雪融。”

　　释冰点点头：“雪融前辈，往后请多多指教。”

　　肖雪融没有再说话。

　　乞儿腿上伤的有些重，释冰和拂霜帮她上了药。

　　“你还好吗？可有地方去？”

　　景阳蹲着看她，眼睛很亮。

　　乞儿有些怯地转头避开他的注视，轻轻摇了摇头。

　　释冰皱了皱眉：“天寒地冻，难不成你一直待在这小巷子里头？”

　　乞儿眼中泛上泪光。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冷不丁开口的肖雪融打断。

　　“没有地方去？你不是孟家人吗。”

　　他声音很轻，明明是问句，却说得笃定。

　　乞儿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