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鸳鸯不羡仙》闻香识音

5、第四章 星阵结发 玄天宗

　　玄天宗禁地的星陨石发出异光时，闻汐正枕在洛言膝上小憩。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将凤凰花汁染就的丝线编入青丝。这是药王谷归来后，他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功课。

　　"师兄的手艺越发精进了。"闻汐把玩着新编的剑穗，冰蚕丝在月光下流转着与霜华剑同源的辉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修习千机阁的傀儡术。"

　　洛言将最后一缕发丝束好，白玉簪尾的并蒂莲堪堪触到她耳垂："百年前某位小醉猫抓着我的头发打结，说这才是道侣该有的信物。"

　　闻汐耳尖发烫，想起第九世自己偷喝猴儿酒干的荒唐事。正要反驳，腰间传讯玉简突然炸开首座真人的怒吼："两个小混账还在后山腻歪？星陨台都要被魔气掀了！"

　　当他们赶到禁地时，三十六根星柱已半数染黑。本该镇守阵眼的四位长老昏迷在地，眉心皆有一点朱砂痕——正是往生教控制人心的赤瞳印。

　　"西南离位。"闻汐霜华剑出鞘的瞬间，洛言的结界已笼罩整座星台。两人身影在星阵中交错腾挪，被魔气侵蚀的星柱在剑气中重焕清光。

　　最后一根巽位星柱净化时，异变陡生。星盘中央浮起血色雾团，凝成个与闻汐容貌相似的女子虚影。洛言突然挡在她身前，龙渊剑首次出鞘："小心，是心魔引！"

　　"言哥哥好生无情。"虚影发出凄厉笑声，周身魔气暴涨，"第九世你为我叛出师门时，可不是这般态度......"

　　闻汐剑锋微滞。前世记忆里确有这段空白，大婚前三日洛言突然失踪，归来时满身煞气......

　　"破！"

　　龙渊剑气贯穿虚影的刹那，洛言转身将闻汐按进怀里。他心跳快得异常，指尖金纹顺着她脊背蔓延："那是往生教用星尘捏造的幻象。"

　　"我知道。"闻汐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他心口。同心契金纹骤亮，映出段被封印的记忆——

　　暴雨夜，洛言跪在往生教主殿前。殿内囚笼里关着个与闻汐九分相似的女子，胸口插着柄刻有药王谷印记的短刀。

　　"用你的心头血换她残魂。"黑影在幕帘后低笑，"不过提醒一句，这姑娘可是往生教圣女......"

　　记忆在此中断。闻汐瞳孔震颤，终于明白洛言心口旧伤的来历。他竟生生剜出半颗心脏，只为证明她与魔教毫无瓜葛。

　　星阵突然剧烈震荡，将两人吸入虚空。等闻汐回过神，已置身于往生镜中的竹林精舍——这是他们第三世隐居的地方。

　　"这次回溯倒是别致。"洛言把玩着案几上的桃木梳，耳尖泛红，"夫人可记得在此处答应过我什么？"

　　闻汐望着铜镜中自己绯红的脸，突然抢过木梳："某人曾说若我梳坏他十把桃木梳，就......"

　　未尽的话语被封在唇齿间。洛言掌心托着枚星子雕成的发扣，正是用净化后的星陨石所制："三百年前我在此处种下星阵，本是为收集你散落的魂魄。"他将发扣别在她鬓边，"如今总算物归原主。"

　　禁地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首座真人气急败坏的叫骂由远及近。闻汐拽着洛言跃上星柱，霜华剑气在夜空绘出九重莲花阵："师尊，星尘暴动的缘由找到了——"

　　她挥剑指向云层中若隐若现的赤瞳图腾，洛言默契地捏诀放大影像。正准备兴师问罪的首座顿时噎住，手中拂尘抖成波浪："往生教竟敢用窥天镜投射心魔！"

　　"所以罚您补全婚书如何？"闻汐晃了晃不知何时顺走的掌门印鉴，"毕竟三百年前的聘礼单子，还缺了星陨石这一项。"

　　首座看着相携离去的两道身影，突然笑骂着捏碎传音符："药王谷送来的合欢酒不必留了，全给后山灵猴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