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裙下臣》玥佚

3、第 3 章

　　洛兮勉强安定住心神，在心中复盘关于原主的信息，原来大熙朝的皇帝只生了两个女儿，一直深恨没有儿子，原主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自成年后，便总爱画浓眉，贴胡子，将自己扮做男子，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

　　“有人吗？”

　　想清楚状况后，洛兮开口叫道。

　　一个穿着翠绿色宫装的小丫头从侧门小跑着走过来，这小丫头长着一张小圆脸，小翘鼻子，樱桃嘴，煞是可爱。

　　“公主，婢子在。”

　　洛兮脑子里有原主的记忆，认得这小丫头是她的贴身宫婢，名唤翠喜。

　　“翠喜，我要沐浴。”

　　“是。”

　　翠喜答应着便去准备洗澡水。

　　洛兮身体依然燥热，希望洗一澡能缓解一下不适，连带将这一脸乱七八糟的妆容洗干净。

　　不得不说古代的沐浴环境跟现代没法比，就算贵为公主，也不过是青砖铺地的一间小屋子，中间摆了个大木桶。

　　洛兮也只能入乡随俗，随便洗了一个澡。

　　回到卧房，见镜子里的自己洗去男妆后的素颜，长着一张纯欲脸，皮肤像牛奶一样吹弹可破，杏眼如波，秀眉微挑，带着一丝肆意的张扬，跟她前世的容貌竟然一模一样，不觉长出了一口气，暗想：

　　“幸好，幸好！这原主傻呀，谁说女人美了就不能统领江山，我倒要试试能不能让这天底下的男人做我的裙下之臣。”

　　第二天洛兮便叫翠喜带自己去了书房。

　　这书房有二三十平的样子，除了一张书案，便只有两书架的书，因日久无人问津，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翠喜也奇怪自家公主怎么突然想起来书房了，这书房在公主府向来就是个摆设，当年在上书房上学时，都未曾见公主温过书。

　　洛兮在书房里挑了些关于大熙人文地理的书，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房中看书。

　　这晚洛兮正在看书，忽感一阵暗风袭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残影就从暗处飞了过来，抱着她滚向一旁。

　　“殿下，小心。”

　　还未等洛兮翻身坐起，一只飞镖已经噗的一声钉在了桌子上，那道黑色身影随即射出窗外。

　　洛兮等了半晌，才见一个黑衣人回来，跪地行礼道：“属下该死，没能追到刺客，让他跑了，请殿下责罚。”

　　“你是……？”

　　“卑职十五，是殿下的影卫。”

　　洛兮见他右臂上的黑衣破了一道口子，上面渗出血来。

　　“你受伤了，我给你叫太医来。”

　　“多谢殿下，属下随身带着伤药，一点小伤，自己上药即可，不必惊扰太医了。”

　　洛兮心想今日之事这样凶险，多亏这位尽职尽责的影卫，自己才没有受伤，不由得心中好生感激，便道：“今日多亏有你，救驾有功，赏你一锭金子吧。”

　　说着便要唤翠喜拿钱，那影卫一丝不苟道：“属下万万不敢，护卫主子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影卫有严律，不可私下接受赏赐。”

　　这皇家对影卫管理可够严格的。

　　洛兮不禁感叹，又见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澄清墨黑的眼眸，不由心生好奇，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他面前，出其不意伸手扯下了他脸上的黑布。

　　只见一张因久不见天光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长眉入鬓，凤目含星，清冷如月下孤松，卓然出众，只是前额印着一簇花纹诡异的青色图案。

　　“殿下，快请还给属下！”

　　十五面现惊慌之色，狭长的黑眸竟浮上一层水色，让人见之生怜。

　　洛兮见他如此，笑道：“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还给你。”

　　说着将黑色的面罩还给了他。

　　十五默默接过面罩，重新戴好，方磕头告退。

　　这一场风波让洛兮第一次近距离体会到宫廷争斗的凶险，看来危险时刻隐藏在暗处。

　　这场暗杀的指使人会是谁呢？

　　洛兮第一个就想到了皇妹洛姝，毕竟只有除掉洛兮，她这个皇妹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皇上会在宫中设宴，宴请百官，到时候就要跟这个妹妹正面交锋了。

　　洛兮杏眼微眯，莫名的有些兴奋。

　　“洛姝是吗，等着瞧！”

　　第二天中秋宴，是她穿越以后第一次在大熙文武百官前公开露面，自然不能马虎。

　　原主的衣物多男装，少数几件女装亦是颜色暗沉，洛兮看不上。

　　所以居家这些日子，她早去织造院订制了一批衣裙，分别供宴会和日常穿戴，不满意的地方还按自己的意思进行了修改。

　　虽然洛兮本人更喜欢窄袖的衣服，嫌广袖不方便，但是她这些天读了大熙风物志，了解了很多大熙的风俗，像参加宫宴这种正式场合，要穿正式的广袖宫装。

　　于是她挑选了一套青绿色的襦裙，外搭一件苏梅色罗衣，腰间系同色丝绦飘带，发髻左右两侧各插一对缧金丝的凤钗步摇，金灿灿的在云鬓旁轻轻摇晃。她对古装正感新奇，装扮好后，对铜镜里的古装美人满意不已。

　　翠喜、秋梨两个小丫头在一旁服侍，心中都暗自惊异：

　　公主这是转性了？这些日子居家公主便常着女装，如今出去参加宫宴居然也着女装。

　　两个人纷纷称赞：

　　“公主真是太美了，像是仙女一样。”

　　“是啊，婢子还是第一次见公主这样打扮。”

　　临行翠喜给洛兮披上了一件羽纱披风，叮嘱道：“秋天夜寒，公主在外面记得披上，别着了凉。”

　　洛兮心中暗道，这个小丫头倒是个心细的。

　　宫宴之上，洛兮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自从长公主成年便常年以男装示人，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此时徒然盛装出现，让众人眼前一亮，都不敢置信一向粗鄙的长公主，居然如此的美姿容，宫宴上的皇亲贵胄很多都带着家眷，竟无一人能及长公主的美貌。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我之前只道二公主是貌美无双，没想到长公主居然比她美的多。”

　　“是啊是啊，没想到长公主这一换女装，像换了一个人，竟是一个大美人。”

　　“诸位有所不知，长公主的生母清元皇后，当年曾因美貌无双，名动京城。老夫原先还道如此美人为何生下长公主这样一个女儿，现在看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总是差不了的。”

　　宫宴皇亲贵胄云集，难道有此良机，朝野很多贵女纷纷盛装出席，希望得到官宦世家青睐，寻得一门好亲事，见人人称赞长公主美貌，一些人起了醋意，更因洛姝常年在朝中得势，这些势利眼们便围着二公主洛姝嚼起了舌根，一色捧高踩低的谄媚之态。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草包一个，依我看她连二公主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是啊，长公主素来不学无术，品行低劣，听说她正在追求大将军陆逸凌，人家不理她，她就向陛下进言断了边关陆家军的粮草，要挟陆将军。想来今天这样打扮，就是有意想引起陆将军的注意。”

　　“真有此事吗？平时她招惹些阿猫阿狗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打上了陆将军的主意，有这样一位长公主真是大熙的不幸，陛下怎么还不废了她。”

　　“陆将军人品出众，怎会看上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洛姝站在大殿中央，听着众贵女议论纷纷，唇角含着一丝冷笑，脸色晦暗不明。

　　心中狠狠道：“洛兮，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休想得逞，不管陆逸凌还是大熙皇位都是我的！”

　　大宴开始不久，洛姝就站了出来。

　　原来最近皇帝年事渐高，身体抱恙，有了立储之心，朝中大臣分为两派，只有少数几个老臣本着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的祖训，坚持立长公主洛兮为太女。

　　其余人皆站队二皇女，谏言长公主无才无德，不配做太女人选，一力举荐二皇女洛姝做太女，两派相持不下，皇上也很为难。

　　所以洛姝决意在中秋宴上大出风头，将洛兮踩在脚底摩擦，好叫皇上早日下定决心，传她太女之位。

　　洛姝站在大殿中央，躬身施礼，朗声道：“父皇，儿臣写了一首新词曲，想趁这中秋良辰，献与父皇和母妃，博父皇、母妃一笑。”

　　皇上听了抚髯而笑，满意的点头道：“好好，难道我儿孝心，朕的耳朵可是有福喽。”

　　皇上身边的丽贵妃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旁边一个大臣闻言谄媚的讨好：

　　“素闻二皇女才情天下无双，微臣们也沾陛下的光了，今日可以一睹二皇女的风采了。”

　　洛兮这时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这位与自己争储的皇妹，只见她穿了一身玄色秀金的衣裙，芙蓉秀面，桃花美目，眉宇间隐有英气，的确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大熙以玄色为贵，这位皇妹果真是野心不小啊。

　　这时一侧出列一位男子，手抱一张古琴道：“这张琴是微臣家中祖传珍藏之物，名唤绿绮，二皇女如若不弃，权且用来弹唱。”

　　洛姝欣然道：“多谢右相大人，卿家有心了。”

　　洛兮不觉嗤之以鼻。

　　这两个人演什么戏，她要弹唱，便正好有人带了琴来，明明是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挺好。

　　再看那男子一袭白衣，眉如远山，目若墨染，往那一站似月下谪仙一般，通体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洛兮通过原主记忆，知道这位便是前科状元，刚升为大熙右相的傅云轩。

　　她不禁咋舌，不是吧，这大熙朝是盛产美男吗？前几天看到的陆逸凌和影卫十五，本以为已经是绝色，没想到今天又见如此惊才绝艳的傅云轩。美貌本是稀缺品，在这里却开成了奢侈品连锁店。

　　陆逸凌和十五二人英武，这位大人却是儒雅风流，虽气质不同，却也是一位极品大帅哥。自己这次穿越过来，别的不说，可算是大饱眼福了，这算是系统给的福利吗？

　　洛兮不由的偏脸向大殿斜对面坐着的陆逸凌望去，刚进来她就注意到他了，他今日未着武装，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但腰身挺直，依然显得威风凛凛。此时他单手握拳放在几案上，另一只手自斟自饮，正垂目独自饮酒，似乎对大殿上的纷扰毫不关心。

　　洛兮在心中一番比较之下，发现他与这位右相是宋玉潘安，竟然难分仲伯。

　　只是看来这傅云轩已经投靠了洛姝，不禁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宫人迅速在大殿中央支起了案几，洛姝落座后，手指拨动琴弦，悠扬婉转的曲调随之响起，洛兮不禁心中暗暗感叹：“真是一张好琴。”

　　她在现代弹的古琴也是顶级名家的作品，但跟这张琴比起来毕竟少了正宗的古韵。

　　但听洛姝唱道：

　　“梦回故园春正好，桃花依旧嫣然。小桥流水绕石前。青山远犹近，往事上心间。犹记当年共游处，笑语盈盈如仙。如今孤影对流年。相思何处寄，明月照无眠。”

　　洛姝一边唱，眼睛却不时看向在一旁的陆逸凌，陆逸凌却只垂眸，端起酒杯，饮了一杯又一杯。

　　幸亏古代酒淡，否则洛兮都要担心他会醉了。

　　洛兮暗道：看这情形，难道这二人间也有瓜葛？

　　原来陆逸凌的祖上贵为国公，皇上特许他在上书房读书，幼时与洛兮、洛姝曾是同学。

　　洛姝做这首词曲，故意以忆当年为曲意，想引起陆逸凌的注意。

　　一曲弹毕，满堂喝彩，众人纷纷夸赞。

　　“二皇女这首词缠绵悱恻，情感真挚，真是风流佳句呀，不亏才女之名。”

　　“好词配好月，应景啊！”

　　洛姝得意的笑对傅云轩：

　　“右相，我这一曲没有辱没你的名琴吧？”

　　傅云轩站起身来，拱手道：

　　“二皇女哪里话，二皇女才情无双，令臣钦佩。”

　　洛姝更加得意道：“右相过誉了，卿家是状元郎，见识自然高人一等。”

　　洛兮见他俩商业互吹，不禁嗤之以鼻，就这种平平无奇的词，也值得这样吹捧。

　　洛姝似乎看出了洛兮脸上的不屑，忽问：“皇姐觉得妹妹这首词如何？”

　　洛兮抽抽嘴角道：“还好。”

　　“还好？”

　　洛姝被洛兮的回答气的够呛，本想当众踩她一脚，没想到她淡淡两个字，反让自己丢了面子。

　　这个蠢货今日不仅换了妆容，还开始装模作样起来，一会儿我看你怎么丢脸。

　　“看来皇姐定然心有成竹，可以写出更好的词了？还望皇姐不吝赐教，小妹愿洗耳恭听。”

　　周围已经有人不怀好意哄笑起来，大家心里都知道长公主不学无术，是个草包，别说作词了，就算打油诗恐怕也做不出来。

　　没想到洛兮嫣然一笑道：“好啊。妹妹既做了一首《临江仙》，那我也对一首《临江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