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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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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昱入狱的事,罗芙终究无法忽视,怀里揣着刚刚典当得的银两,咬牙还是再次去了御史司坊监狱。
无论如何,她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仗着这个身份,那些狱卒应该会通融一下。
罗芙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若是那些看守的狱卒还是不愿意,她就把身上的银两用了,谁料到,仅是在她说出她身份时,那些先前狗眼看人低的狱卒纷纷躬身弯腰,连银两都用不上。
带路的狱卒冯甘谄笑道:“二少夫人,这边请,犯人就关押在最里面的那间,本来按照规矩,大人审问过堂前谁也不能探视,但你是裴府二少夫人,此人又与你相识,自然是可以通融的。”
冯甘打量着这柔媚女子,与粗鄙的牢房大不相同,倒让人多看两眼。要知道他们这些狱卒昨夜被裴玉衡敲打一顿,哪还敢阻拦一二,赶紧通融允了探视。
罗芙淡笑不语,倒不是淡定,只是在踏进牢房的那一刻,恶臭厚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连喘息都觉得艰难,更不要提开口说话了。
盼秋就没她那么淡定,害怕得紧紧靠着她,半刻都不敢松开。
她们跟着这狱卒来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一转过石壁,便看到关上锁住了的牢门,里面光线阴暗得仅大概看到个人影瘫在肮脏凌乱的地上。
罗芙靠近牢门,看清那浑身伤痕累累的人竟然就是李昱,吓了她大惊失色:“李昱、李昱!”
“是你?”李昱挣扎起来,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昨夜裴玉衡说的那些话全都涌了出来,问,“你怎么来这儿?这也是你来的地方吗?赶紧走。”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好端端的被抓了进来,还这般的惨。”
李昱探身往罗芙后面看去,并没有看到裴玉衡,这才稍微放心点:“我以为你也像我一样被抓进来了。
“我这是被人坑了,那个胡人欺人太甚,将他自己藏着的东西硬塞给我,那个贵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看到我手上有出千的东西就认定是我犯事,将我抓了,即便我跟那些官差狱卒说再多遍,都没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全听那所谓的郡主一面之词!”
“什么?我还以为……”
李昱仅是一眼便知她要说什么,先一步说道:“我确实贪懒好堵不务正业,可我并不是那般不分是非之人,从不做出千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罗芸那丫头还是躲在吴江里,听说之前是有个相熟的友人,她不见之后,那个友人也不见了,你若能回吴江,去找找。
“罗芙,你还是多小心一些,裴大人来打探过我的话,问起了罗芸,不过我没说实话,你……是不是和罗芸有什么事欺瞒了裴家?”
罗芙干笑一声:“没有什么事欺瞒,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你多想想你母亲,李大娘拉扯你那么大也颇不容易。”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提及李大娘后,看到李昱脸上的神色闪过一丝内疚。
直到她离开牢房,站在大街上时,浑身渗出的冷汗被风儿一吹,凉透了心,天色阴沉更使得人的心情压抑得慌。
原来……裴玉衡真的在查自己。
这时,耳边听到有人说道:“二少夫人,二少夫人?郎君正在前面马车等你。”
罗芙寻声看去,正是麟羽,他脸上满是堆起的笑意,怎么看都令人心里不喜,特别是望见前面停靠的马车,她更是心生退意。
“我还要过去瞧一瞧我母亲,待看过我母亲后再回府。”
麟羽并不理会,反而笑道:“说来也巧,郎君出门前才叮嘱江医官去给夫人把平安脉呢。”
言尽于此,罗芙再推脱也说不过去,唯有提裙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怎料,才刚掀起车帘,一股异于寻常的酒气迎面扑来,罗芙难免停顿了一下,这人怎么青天白日就大肆饮酒?难不成手上的伤口不用忌讳饮酒?
“刚刚才散了宴席,难免沾染些许酒气,你若是觉得闷得慌,可以就帘子掀起透透气。”裴玉衡倚靠在里侧坐垫,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道,并没有抬头看她,就好像是路过顺道邀她一同回府那般。
“伯兄既然不适,可是要早些回去歇息,我还想再去看看母亲,就先不……”
罗芙推脱的话儿还没说完,天空炸响几道惊雷,继而狂风大作,眨眼间就下起了豆大的雨点,这下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与他一同回府了。
裴玉衡却如同没听到她说的话那样,“应将军府里的那位也来了宴席,他跟我提了罗大人的案子,说刑部那般正好搜罗到一份证据,可作为呈堂证供,这样一来,罗大人的案子需要再审查斟酌。”说到这,他突然掀开眼帘,黑得发亮的眼眸直盯着她,“你与应将军府的郎君相识?”
罗芙连忙摇头,表示她仅认识林晚雪,而那人正好是林晚雪的夫君。
因着突然下起大雨,原本热闹人头拥挤的街上,此时此刻更加混乱,不少人横冲直撞避雨疾奔。
原本行驶得好好的马车,突然街上冲出一人,惊扰到马车一个急停。
罗芙话没说完,天旋地转,她直愣愣地朝面前跌倒,这一次,马车里的矮几撤走了,空荡荡的车厢里,罗芙寻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她竟一时之间将裴玉衡推撞挤到了紧紧靠着车厢壁,他身上的酒气绕着檀香与罗芙木目缠。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罗芙慌忙起身、离开、坐正,再回首。
只见他已重新闭上眼,道:“无妨。”
车厢里再度恢复了平静。
可是,裴玉衡的心里却平静不了,他再次闭目,胸膛起伏再三,刚刚罗芙跌倒时,月匈前沣盈圆满的雪团隔着重重衣物挤压在他的大月退上。
是那个被她踹到的地方,好几天了,仍然是淤青难散。
要知道,绕过那团淤青,再往上,是他充满生机的谷欠忘望。
许久,裴玉衡再次睁开眼时,不忘往一旁很明显离他坐得远远的罗芙瞥去一眼,眼色越发沉郁。
马车回到裴府时,雨势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刹那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雨水。
裴玉衡透过雨幕,沉声道:“明日便是要交抄写的经书了。”
罗芙听到他这句话,那声音夹杂着雨声,更显沙哑了,她只觉得自个头更大,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的一步一脚印跟在其后。
实在不是她小人之心,这几次凡是遇上他,总是吃亏,无奈之下,罗芙应了声,不得不随他一同往书房去。
正巧,在路经长廊时,遇上了管事过来:“郎君,之前坍塌的院墙都已经修整好了,待天气转好晾上几日,散去那些气味,便可以住了。”
裴玉衡点头,提了两句有关修整院墙的费用。
院子修葺好了,那就是意味着她终于可以搬回去了,那儿宽敞一些,也可以将母亲接过来住上几日,罗芙想着都觉得心里欣喜,就连脚步都轻盈许多,丝毫没留意到身前这人那沉郁令人畏惧的神色。
屋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屋里早已点上烛火,麟羽将解酒汤端来,轻声放在裴玉衡面前,随后轻声脚步离去,竟然还不忘顺道掩上了房门。
麟羽笑道招呼守在门边的盼秋:“这儿雨势正好顺风飘过来,我们到前面一点的地方躲雨,刚刚在厨房里,厨娘给我一些新出炉的包子,要不咱俩一块儿先吃了填填肚子,不然等到二少夫人抄完经书都要很晚了。”
盼秋回望,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罗芙正在奋笔疾书,正巧她确实也腹中空空的,便应下了,随着麟羽往前面长廊那的亭子走去。
书房里的罗芙此刻却是有些焦急,不管是外面的雨声,还是安静得异常的屋里,可这儿仅有她与裴玉衡,哪能不令人生畏呢?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罗芙终于在烛火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将手上要抄写的经书写完了,便立刻将这拿过去递给裴玉衡。
只见裴玉衡抬眸看向她,旁边桌上放的解酒汤早已经凉透,却是依然是一口未喝,他接过翻开抄写的经书,慢慢的一张张仔细看,纸张上的字一笔一划勾勒得与他的字迹有几分相似,更有裴玉昭的模样。
他冷笑,不曾见过的两人,竟是有这般相似的字迹,不知是不是该说有缘呢?
罗芙正兀自怀疑着抄写得是否不合意,冷不防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右手,隐隐看到有血丝渗出,恍惚间她想到白天探望的李昱,那浑身血迹伤痕,终究还是试探的开口:“伯兄,我有个认识的友人,他被人冤枉抓到了御史司坊监狱,你能否帮帮忙?”
话音刚落,裴玉衡原本在翻看经书的手停了下来,他带着些许酒气的微哑嗓音反问:“你接二连三的毁了我议亲一事,难道不应该是先有有所赔偿吗?如今你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这事?罗芙。”
罗芙瞬间透心凉,果然,他早就怀疑在查她了。
“伯兄……”
下一瞬,她就被眼前这人一双强而有力完好无伤的左手拦腰禁锢,人影晃动,还未等她推开挣扎,就已经被揽在腰间的臂膀捎带用力,半是推挪半是强迫的拥着她往里间的那床榻上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