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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散打锦标赛 第0.5天 大家都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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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3小时前，205宿舍。
沈荇之前脚刚走，林小雨就从椅子上蹦起来：“我要去看！江申到浦州高铁才四十分钟！区区30块我付得起！”
“我早就想看看那个体育馆了，而且散打比赛现场看着多带劲啊！我上次在B站刷到一个比赛视频，选手一脚把对面踢出擂台了——”林小雨兴奋得不行。
“小雨，你下午不是还有有课吗？”许菲慢悠悠开口。
林小雨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瞬间凝固：“……哦，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她低头开始疯狂打字：“没事，我给我妈发个消息，让她帮我请假。她肯定支持我。”
姜湘北看着她一通操作：“你妈是支持你去看比赛，还是支持你翘课？”
“支持我学习！”林小雨头也不抬，“散打比赛也是学习，学的是……嗯，人体肌肉曲线和竞技美学！”
许菲无奈地摇摇头。
姜湘北默默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桌面上随手一掷。铜钱弹了两下，安静下来。她低头看了几秒，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
林小雨正好发完消息抬头，看见她的动作：“湘北你在干嘛？算荇之之这次比赛？”
“顺手。”
“结果怎么样？”
姜湘北顿了一瞬，随即利落地把三枚铜钱扫回掌心，语气轻飘飘的：“还行吧，总体是向上的趋势。”
她没说的是，三掷入卦。上艮下艮，三爻阴动变阳。主卦艮为山，变卦山地剥。动爻在三，下卦之巅，正是最凶险的位置。她把目光移到《江澜民俗志》夹页里那张江澜省地图上。江申在东南沿海，浦州在西北。西北属乾，乾为财。艮卦应山象——浦州背山，体育馆正压在余脉的穴位上。
进去的人，身上的东西会一层一层被剥走。
林小雨显然是信了，已经开始扒拉手机：“那我要看票了！高铁四十分钟，今天住一天后面两天看比赛，周日看完颁奖仪式正好回来赶周一的早八！你们去不去？”
“我去。”姜湘北把铜钱收进包里，语气轻描淡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许菲本在犹豫，林小雨凑过来晃她胳膊：“菲菲公主~期末周前最后一次放松！你明天周五没课，医学生再不玩就要发霉了！”
许菲思索了两秒：“行吧。”
“太好了！”林小雨一锤定音，“湘北你看票！菲姐订酒店！我负责查到了那边吃什么！”
许菲放下水杯：“酒店要不要订个离赛场近的？”
“可以看看官方给选手安排的酒店是哪家。”姜湘北语气平常，“方便看完比赛和沈荇之一起活动。”
林小雨欢呼一声“周到！”，很快找到官方通知，把酒店名发给许菲。许菲打开订房软件看了一圈：“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姜湘北从铜钱卦象的思绪里抽回神，很自然地接话：“那间房给小雨点和你住，我到时候找沈荇之凑合一夜。”
“这样好吗？”林小雨问。
“她总不会让我睡走廊的。”
林小雨转念一想：“那行，你搞定荇之之。咱们收拾出发！”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已经坐在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上。林小雨在群里发酒店截图和美食攻略，许菲默默把护肤品分装袋塞进小包，姜湘北上车之后就一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许菲余光扫了两眼，想起什么：“湘北，你明天不是有段教授的课吗？”
“嗯。”
“你不去了？”
“已经在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许菲凑过去瞄了一眼——姜湘北正在给周守拙发邮件，标题写着《关于赴浦州进行民间信仰田野调查的申请》，正文洋洋洒洒列了七个调查点，连参考文献都编了三条。
“……你现场编的？”
“老头最吃这套，他巴不得学生下田野。”姜湘北继续打字，“我赌他回我'可以，交三千字报告'。”
“……这也可以？”许菲的语气里带着敬佩和无奈交织的微妙情绪。
“民俗学嘛，田野调查和撒谎的最大共同点——细节要真。”姜湘北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他信了就行。”
另一边的林小雨凑过来看了眼就默默竖起大拇指。
果然，五分钟后手机震动。段守拙回复：可以。五千字。期待报告，注意安全。
姜湘北：“……”
————
浦州飞云体育馆门口。
周长东把抽签结果递给沈荇之。“女子六十公斤级，第五场。对手是浦州体院的，去年省运会第五王常薇。”
沈荇之点了一下头，正把对手名字存进备忘录。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姜湘北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灰色薄外套，手里还拿着杯浦州本地奶茶。她身后两步，林小雨正在兴奋地仰头看着体育馆的外观，许菲则安静地站着，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们——”沈荇之的表情在“震惊”“无奈”“果然如此”之间快速切换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扶额，“怎么来的？”
“高铁啊。”林小雨说。
“我们来浦州旅游。”姜湘北说完吸了一口奶茶。
“顺便看你打比赛。”许菲补充，语气真诚得像本就如此。
“不过主要目的是旅游。”姜湘北强调。
沈荇之盯着姜湘北看了两秒。姜湘北面不改色地回看。
“……我让你们不要来。”
“你哪个字听到我们答应了？”姜湘北往她旁边站了站：“这周没课，出来走走。”
“你星期五有课。”
“老头那边我请过假了。”
沈荇之深吸了一口气。
“看你反复强调这个比赛的事。”姜湘北弯了一下嘴角，“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来一下比较有意思。”
“我哪有反复强调？”
“在宿舍明明一直在说。”
周长东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笑着开口：“荇之你还让朋友来陪你比赛，挺好的。”
“……不是我让的，她们硬要来的。”沈荇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质感。
周长东笑得不行，又嘱咐了两句注意休息、晚上别乱吃东西，然后带着单斐乐先去吃饭了。单斐乐经过沈荇之时，刻意放慢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舍友怎么来了？”
“不知道。”
“可恶。”单斐乐的表情有一点微妙的不服气，“我怎么没想到这招。”
沈荇之对此已经无语。
周长东他们走后，林小雨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早就做好的攻略：“浦州老城区有个评上省级非遗的老街，有家炸物店上了好多美食榜，还有那个……”
“我不能吃炸的。”
“那就看我们吃好了！”
沈荇之沉默了。许菲在旁边捂嘴笑：“小雨，你的表情太残忍了。”
逛街回来已经快九点半了。
林小雨买了一大袋特产零食，许菲手里拎着几盒浦绣工艺品，姜湘北则吃着刚买的湿炒牛河——她全程在观察街道的走向，老城区的风水布局，以及浦州体育馆方向的天空。如果她没看错，那一带的地势呈“凹”字，水聚而不流。
凹地聚阴，不是好局。
沈荇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们一眼。直到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
她转过身。
林小雨、许菲、姜湘北同时停下，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得无辜。
“你们的酒店……”
“也是这家哦~”林小雨举起手机，预订页面的酒店名和沈荇之身后的酒店招牌一模一样。
沈荇之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接受了。“什么时候订的。”
“今天我们到浦州之前。”许菲说。
到了大堂，林小雨和许菲去前台办入住，她们下车后寄存了行李就去体育馆了。沈荇之看着两人上了电梯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姜湘北：“你不上去？”
“只剩一间房，”姜湘北行李包搭在肩上，“给林小雨和许菲了。”
“我知道组委会给你定的是单间。”姜湘北笑得理直气壮，“沈金花，看在我们邻床的情谊，收留我一晚呗？”
沈荇之叹了口气。她知道姜湘北算准了她不会拒绝，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可能让她睡大堂。
“所以你是算准了会这样？”
“算对了一半。”
沈荇之没再追问另一半是什么，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吧。”
姜湘北跟在后面，电梯里两个人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有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走到房间门口，姜湘北假意停了一步：“要不我再去前台问问有没有加床。”
“进来吧。”沈荇之刷卡推门，头也不回，“还装呢。”
门打开，灯亮起来，一张大床安安静静地摆在房间中央。白色床单，两个枕头，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沙发和茶几。姜湘北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确实没算到这一层。
沈荇之把背包放在桌上，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的表情，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怎么？你没算到这个？”
“我以为组委会给教练和选手安排的是双人标间。”
“报名的时候我勾了‘单人间’。”沈荇之声音很平静，“我带了两套换洗衣服，你今晚洗漱用我的也行。”
姜湘北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夜景，把行李丢到角落，大步走到床边，张开双臂：“既然条件有限，我就不客气了。床归我，你睡地板，我这个安排合理吧？”
沈荇之正把换洗衣服从包里拿出来，闻言手一顿，转过头看她：“你说什么？”
“床归我，你睡地板。”
“你来我的房间，睡我的床，让我睡地板？？你哪条法律支持你这种逻辑？”
“这个房间不属于刑法管辖范围吧，小沈同志。”
“……你是不是觉得用我的专业怼我特别有意思。”
“还行。”姜湘北往床上一坐，弹了两下。
沈荇之看着姜湘北的样子就头疼，把衣服放下：“我睡地板也行，但你明天早上要负责在七点前把我叫醒，给我买早饭，帮我把护具从包里拿出来，再等我洗漱完才能用厕所，并且我一会要先洗澡！然后……”
“算了！”姜湘北眼睛一转打断到，“为了不影响沈荇之小朋友明天的状态和脆弱的神经，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略微照顾一二的。”
“喂喂喂…明明是我比你大几个月吧！”
“我大人有大量，就勉强睡地上吧。”
沈荇之听到最后一句愣了一下，看着姜湘北的眼睛才反应过来她应该原本就没想睡床。
现在是十二月。浦州比江申冷。酒店的地板是瓷砖的。
“一起睡床。”沈荇之撇了撇嘴说。
“为了不影响你……”
“不会影响的。”她顿了一下，“我又不是神经衰弱。”
姜湘北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回身看着晚上的浦州城市。
两个人轮流洗漱完，灯光关掉。窗帘外透进来街灯的光，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淡黄色的缝。她们中间隔了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不大，能感觉到床垫上另一侧传来的轻微凹陷，和被子里暖暖的体温。
沈荇之侧着睡，背对姜湘北。姜湘北平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上的光。
沈荇之闭着眼睛，但毫无睡意，呼吸放得又轻又长。忽然听到旁边的人好像翻了个身：“紧张的话，你现在下去睡地板我可以免费给你算一卦，让你趋利避害。”
“你现在滚去睡地板还能避免我晚上给你踹下去……还有我不紧张。”
“那你呼吸这么轻干什么？”
“……我在尝试入睡。”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信。”
“……”
“你明天第几场？”
“第五场。”
“对手怎么样。”
“省运会女子组六十公斤的第五，很有实力。”
“你能赢。”
……
“你别以为你说了吉利话我就会对抢被子视而不见！”
“我没抢。”
“那你身上裹的是什么？”
姜湘北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眯着眼睛看她，“我是为了你好。”
“有病吗？”
“极寒末世降临你们金牛座的庇护所不是羽绒被。”
“我现在在帮你储存热量，等储存够了再分给你。这是一个延迟满足的供暖方案，你先忍一下，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有效果。” 姜湘北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胡说八道。
沈荇之坐起来看了她三秒，决定放弃语言交流。
她直接双手抓住被沿，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姜湘北猝不及防被带得往旁边一歪，但整个人还死死压在被子上，纹丝不动。沈荇之拉了两下没拉动，咬了一下牙，顺手抄起自己的枕头，往姜湘北脸上捂过去。
姜湘北“唔”了一声，被枕头拍了个正着，闷闷地在枕头下面说：“……你谋杀舍友啊。”
“你先把被子松开。”
“不松。”
沈荇之没再说话，加了一只手按着枕头，力道不算重，但足够让姜湘北暂时没法开口。姜湘北挣扎了两下，忽然伸手反过来去够沈荇之的腰，沈荇之条件反射地往后躲，枕头从她手里脱落，掉在床单上。
两个人中间那点本来就剩不多的距离被彻底打破，被子和枕头混在一起，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窗帘合得严严实实，窗外是浦州十二月的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