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说和 夫妻被迫双 ...
-
萧续和萧绎闹了这一场,令光以为萧衍知道了多少会管一管。毕竟弓弦被换掉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今日敢换弓弦,明日就敢在马鞍上做手脚,若不及早把兄弟间的嫌隙压下去,往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祸事来。
可她等了两日,萧衍那边半点动静也没有。
第三日傍晚,令光终于坐不住了,抱着富阳去了崇明殿。殿门敞着,里头灯火通明,老远就听见萧衍的笑声传出来。令光走进去一看,萧续正骑在萧衍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萧衍的耳朵,把萧衍的冠带都蹭歪了。萧衍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扶着萧续的腿,在御案前来回转圈。
“阿爹快跑!快跑!”萧续扯着嗓子喊。
“好好好,跑跑跑。”萧衍当真迈开步子小跑起来,下摆扫过案角,把一堆奏折带得哗啦啦掉了一地。内侍们跪着去捡,萧衍看也不看,只顾着逗脖子上的小儿子。
令光站在门口,把富阳放下来,小姑娘一看见哥哥骑在父皇脖子上,眼睛顿时亮了,迈着小短腿就往前冲:“妍妍也要!妍妍也要骑!”
萧衍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瞧见令光和富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却也不把萧续放下来,反而腾出一只手朝富阳招了招:“妍妍来,阿爹抱。”
萧续立刻不乐意了,两条小腿一夹,紧紧箍住萧衍的脖子:“不行!阿爹是我的!”
萧衍哈哈笑起来,声音在殿里回荡得震天响:“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他扭头对令光挤了挤眼睛,那副模样活像个被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寻常父亲,哪里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令光把富阳拉回身边,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陛下,臣妾有事要跟您说。”
萧衍见她的脸色不大好,这才把萧续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地上。萧续落了地也不安分,抱着萧衍的腿赖着不走。萧衍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有西域的奶糖,去找石鹿要,朕跟你娘说会儿话。"
萧续听到有糖吃,总算松了手,一溜烟跑出去了。富阳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娘,最后迈着小步子追着哥哥跑了,嘴里喊着妍妍也要糖,声音脆生生的,在殿廊里荡出好远。
殿里安静下来,令光走上前,把萧绎换弓弦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说到萧绎那只好眼里蓄着泪却不肯掉、攥着旧弓弦指节发白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说完之后,她看着萧衍,等他说话。
萧衍倚在案边,听了半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有露出多少怒色。他拿起案上的一盏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七符小小年纪,心眼却不少。三四岁的孩子,闹点小脾气罢了。幸好五明心大,把这件事给忘了,朕已经让工匠给他打了一张新弓,乌木的,比原来那张好十倍。”
萧衍放下茶盏,伸手拉住令光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倒是七符,应该严加管教,将来不能像他爹那样。等他再大几岁,就把他打发走吧。”
“陛下——”
“好了好了。”萧衍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朕心里有数。五明胆子大,有闯劲。”他斟酌了一下词句,“五明是朕的幼子,多宠一些是应该的。”
令光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起萧绎,那个孩子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想要一匹自己的马,还是想要一句哥哥的“一起骑”?
令光从萧衍怀里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给七符挑一匹小马?五明有的七符也应该有。”
萧衍微微一愣:“才三岁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行,过几日朕让人去挑一匹温顺的。不过七符那眼睛……”
“他看得见。”令光的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他看得见靶心,看得见弓弦松了,看得见哥哥的马是什么颜色。他一只眼睛,也比许多人看得清楚。”
萧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意味,几分探究,几分松动,最后化作一声长叹:“行,都依你。朕明日就让御马监挑马。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露出不正经模样,“朕把马给了七符,五明闹起来,你可得哄住了。那小子闹起来,可比他弟弟厉害多了。”
令光被他这副偏心偏到明面上的模样气笑了:“陛下把最好的弓给了五明,又把最好的马也先给了他,如今七符好不容易得了一匹,您倒担心续儿闹了?”
萧衍嘿嘿一笑,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鬓角:“谁让五明是你的肉呢?朕不疼他疼谁?”
令光推开他,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没接这话。她走出崇明殿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殿廊那头传来萧续和富阳的笑声,热闹得很。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萧绎的殿里应该还亮着灯,那个孩子大概又趴在案上画画,一笔一笔地画着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令光转身往萧绎的住处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孤单的痕迹。
第二日清晨,令光正在替萧绎擦脸,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太监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娘娘,陛下给四殿下送了一匹小马!棕色的,可漂亮了!就在西苑拴着呢!”
萧绎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了盆里,他仰起脸看令光,那只好眼里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令光笑着替他正了正眼罩:“走,娘带你去看。”
萧绎高兴了,令光晚上哄着萧绎睡觉,萧续在永福省睡得死沉死沉,也没时间计较萧绎了。等孩子一睡着,萧衍便从门后踱步进过来,指了指中天月色:“令光,我们很久没有看月亮了。”“难得陛下有这么好的兴致。”令光的声音低低的,在夜风里几乎是耳语,萧衍愿意陪她散步,只要不说什么讨人嫌的话,她倒没什么不乐意。
萧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目光在令光脸上停了一停,随即又扬起嘴角,换回那副懒散模样,他朝她走了几步,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你自从生了妍妍,又忙着照料七符,夜里不是在寿光殿就是在永福省。朕想见你一面,还得跟你那几个孩子排队。”
令光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微微翘起来,却又被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裹着,有些犯困。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七符今日去看了小马,摸了半天,说棕色的马跟陛下衣服的颜色一样,将来要骑它去打仗。”
萧衍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他一只眼还想着打仗?朕怎么会把兵权给他?”
令光没有答他这句话。夜风吹过殿廊,檐下的铁马叮叮当当响了几下,萧衍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陛下,小孩子很聪明,你一偏心,孩子能察觉到的。”
萧衍板起脸:“你教训朕?朕讨厌富阳和萧绎,有什么办法?谁叫他们......”令光着急了,便去主动堵他的嘴,微微喘着气:“陛下,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也没躲,任她的唇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哑了几分:“朕知道,要不然朕连看都不看一眼。”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慢慢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停在她腰间轻轻环住,像是在认真地想她的话。过了半晌,他开口,语气倒是难得正经了几分:“行。朕以后尽量一碗水端平。不过——”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朕偏了五明这么多年,忽然端平,五明第一个不干。那小子的脾气像你,看着随和,心里头犟得很,真要闹起来,朕也头疼。”
令光忍不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他像谁还不是陛下惯出来的?”
萧衍嘿嘿一笑,算是认了。他搂着她往廊下走了两步,两人并肩站在月色底下,谁也没再说话。夜风拂过,殿檐下的铁马又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内侍脚步的沙沙声,又渐渐远去。
令光靠在萧衍身侧,目光却越过宫墙,望向萧绎住的那座殿的方向。灯果然还亮着,一点昏黄的暖光在夜里晃悠悠的,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令光被迫仰着头看天,汗水一滴一滴地滚落在她的后背,又热又冷。但是大腿硌得慌是真真切切的,滑滑的桌板刮擦着她的膝盖。
令光能忍,但是总是很害怕自己滑落下去,她反手去抓萧衍的胸,萧衍捉住了她的手:“不要乱动。”
她的表情渐渐失控,但是双方都看不见彼此。
直到她最后忍不住呻吟,萧衍仿佛也满足了,他把令光抱回塌上,仿佛很怕老一样:“这样还能有几次呢?”
令光汗湿云鬓,燕懒莺慵:“有一次算一次,就算没有……也……啊!”她气恼地打萧衍,萧衍道:“你怎么能对一个男人说他不行也没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