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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浴池 萧纲小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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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萧纲见令光戴地佛珠好看,眼睛咕噜噜一转,扭头冲萧衍道:“陛下,我跟阿娘都信佛,拿这手串我有没有份呢?”
萧衍展颜,握紧令光的手:“阿爹回头再给你跟你哥挑好的,”补充道:“你娘那串是宝唱和尚开过光的,自然最好。”
张缵听说要搬出永福省,一脸小鸟出笼的高兴劲儿,令光道:“伯绪,你就那么高兴?难道是我待你:不好吗?”
张缵嘿嘿一笑:“娘娘,你带伯绪最好!但是外头更自在!太子入主东宫,我也跟着沾光啦!”
张缵摸摸萧纲道头:“三殿下,你常来找我玩儿!”
听“三殿下”令光才想起来有个“二殿下”萧综,看了萧衍一眼,便不再说话,萧衍似乎也想起来萧综,对令光道:“吴淑媛今年要领着世谦回朝,你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见就罢了。”
令光气呼呼地说:“陛下这是什么话?吴淑媛和二殿下回京是为了面圣,哪儿是我不愿意见就不见的,我成什么人了?”
她心里压着佛珠的火儿,说话也难听,萧统和萧纲都不敢说话,令光等着萧衍发脾气,结果萧衍反倒摸摸鼻子:“那到时候就在重云殿设宴吧,石鹿今天中午上一道菊花水蛇羹,给贵嫔去去火气。”
令光当着萧统和萧纲的面,把萧衍拉到一边,萧统被吓得皱眉,想上前劝阻,谁知伯绪拉住萧统,悄悄道:“陛下没发火!他们夫妻说小话呢。”
令光把萧衍拉到永福省外头,谁知两颗泪珠子酒掉了下来,萧衍悠悠道:“伯绪和维摩着急搬出去,你心里有气,以为他们不在意你,是不是?”
令光呜呜道:“才不是!是陛下方才逼着收佛珠,我才不高兴!”
“好好好,那我错了,你是要骂,还是要打,还是要罚?”萧衍靠近令光,道:“罚我斋戒半月不碰你如何?”
除了守丧拿两天,论次数萧衍还算修身养性,比较节制,只是这样的花青天白日说出来不免令人耳热,令光脸一红边不吱声了。
膳房新腌了一些酱黄瓜和酸萝卜,配上鸡丝凉面十分落胃,几个孩子都吃了一碗,如今战事吃紧,萧统自己说的要给东宫缩减开支,明面上少不得减了几个菜。
令光慢慢呷了一口茶,三娘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抱怨道:“太子说东宫的器具一应从旧,奴婢觉着太简陋了,是该添一些……”
萧统呵斥道:“三娘!”“维摩,前线虽然吃紧,也不会短了你的用度,你还小,不要太自苦了。”
萧衍说得萧统底下了了头:“儿臣明白,只是不能为父皇分忧,心中总是不安,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萧衍正色道:“将来有你尽力的时候,不急于一时。夏季进补养身,多吃些温性的东西,长高一些。”
直到回显阳殿,萧衍才道:“萧宏想见朕,但朕不想见他,不过眼下我们虽丢了几座城,北魏倒也没有继续南下,这种战况虽然议和无望,放个三五年也就好了,朕要重赏马仙婢和韦睿。”
萧衍坐在镜子前,见鬓角已经开始微微白了,拉着令光的袖子:“朕是不是老了?”
令光和石鹿面面相觑,令光也不敢欺瞒:“陛下春秋鼎盛,哪里老了?”石鹿也笑道:“陛下若是老了,老奴这个老不死怎么办呢?”
令光把萧衍的发冠取下,另换了一支乌木簪子,令光又拿起梳子给他通发,发现确实多长了好几根白头发,不由得伸出手直接拔了,萧衍从镜子里看见令光的动作,哼了一声:“胆子真大,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让陛下徒增烦恼,不如快刀斩乱麻,更何况这几根白头发诗陛下忧心国事才长出来的,如今战事一停,以后就不长了。”
令光身上带着一点薄荷与白芷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她靠他极近,偏偏就是这么偶然相对的时刻,她不带情欲地撩起萧衍的一绺头发,试图用手把他们聚拢在一起。
萧衍看到了她细白脖颈下的血管和尖下巴,趁着殿内无人,他飞快地在令光嘴唇上啄了一口,还没尝到味道,令光就气急败坏地躲开了。
因萧衍说要斋戒,萧纲今天晚上又搬去永福省同萧统说话,显阳殿晚饭准备的都是素菜,入香油煎豆腐,菌菇炒山笋等,另有豆粥和蒸糕,石鹿又悄悄端来一碗进补的汤药,是一碗鹿茸杜仲炖的红枣豆粥,萧衍便吃了一碗。
饭菜撤下去,桌上只留了新鲜的樱桃,令光晚上饮了通草五红汤正忙着给萧续喂奶。萧续很乖,吃奶了便呼呼大睡,几天仿佛就长了一层肉。
令光满意地拍了拍萧续,交给芸儿:“五明是最省心的!”
萧衍吃了一口樱桃,唇齿间只感到一点点的甜味,自晚饭前亲了令光,仿佛其他一切都没了滋味似的。佳人娇儿在侧,便又无端生出许多庸碌的心思,似乎他不是君王,而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夫俗子,他忽然有了把那些佛经焚毁的冲动。
萧纲六七个月便开口咿咿呀呀,令光自己翻书时便念书给萧纲玩儿,银自己闲来无事,便又翻到了江淹的恨赋别赋。
“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令光的声音自屏风后穿来,低低的,却分外娇柔,萧衍批了两份公文,笔尖已经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好容易弄完了,萧衍便往内室去,见令光拿了一卷书给萧续念,笑道:“孩子又听不懂,念这个做什么。江淹前年才死,恨赋别赋也太悲了。”
令光道:“陛下还曾说三日不读谢脁诗,便觉口臭,臣妾不过哄孩子玩儿罢了,往日给维摩六通也念的。”
谁知萧续已然睡实了,小小一个人居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令光让芸儿抱走萧续,便去给萧衍宽衣。
萧衍“欸”了一声,笑道:“我既非皇子,哪儿敢劳动贵嫔照料?自己弄吧。”
令光见他依旧身长玉立,腰围不增反减,腰带用的还是往年在襄阳时做的,上头粗粗绣了几片竹叶,不由得道:“这腰带又旧又丑,再换一根吧。”
“你自己的针脚,还认不出来?”
令光抿嘴一笑:“太丑了,现在臣妾绣得好看多了。”两人靠得极近,萧衍说得要斋戒,令光便不担心他碰自己,令光正欲给她宽衣,谁知他却笑了一下,反领着她到了外头。
春夜暖融融地,能闻见许多花的香气,显阳殿的西厢似乎被改动了一下,令光平常不来西厢,只是用来放东西。
谁知一推门,便见室内用石头砌了不大不小的池子,两架紫檀屏风,池子内有管道,可以注入热水,令光想起萧衍同她说,北魏洛阳的寺庙里就有这样的池子,用来奉佛的,眼下却变成她的浴室了。
侍女内监放好了水,萧衍试了试水温,便唤令光道:“你也洗一洗吧。”
见萧衍毫不犹豫地邀她共浴,令光脸上闪过羞色,可她爱洁,的确想试试水,萧衍下去便靠在池边,抓她的小腿催促。
令光把外衫褪了,湿着小衣下水,萧衍靠过来道:“系带解不开吗?穿着多不舒服!”一副老夫老妻的体贴模样。
令光泡在水里,被蒸腾的水汽弄的七荤八素,萧衍从背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脖子,含住了令光的耳珠。令光拿了胳膊撞了萧衍一下,沉默着想挣扎开。
“陛下不斋戒了?”令光唤绯云送衣服进来,她洗好了,萧衍面色一沉,便支使令光:“给我拿些皂角来。”
令光便从池边拿了皂角,打出沫子,认认真真地给萧衍洗头,源源不断地热水进来,稍凉的水排出,室内气温十分宜人,令光泡得发晕,觉得浑身舒坦,竟然不想上去了。
萧衍也如法炮制地给她洗着头,他用指头肚给令光按摩着,令光觉得浑身舒坦,不由得哼唧了两声。萧衍想到了华林苑养的两只狸奴,令光哼哼唧唧卸下防备的样子也像一只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儿。
令光慢慢凫水,玩了两下,便赶紧同萧衍擦了头和身子,催促萧衍一起用竹火笼烘干头发,萧衍别有深意地看了池水一眼,叹道:“可惜了,还是改日吧。”
令光不明所以,狐疑地看了萧衍一眼,萧衍掐了一下她的屁股,刮刮她的鼻子,令光觉得他方才的动作跟逗猫儿没什么两样,但是又不好抱怨,他心里还是惦记汉书艺文志没有看完,催促萧衍早些上塌,自己却找了帛书来看。
萧衍见他要看,便道:“给我也拿一卷。”
“陛下要什么?”萧衍说了两个字,令光就红了脸,嗔道:“显阳殿可没有这书!”
“朕留了两卷,想与爱妃一同赏玩。如今却说没有,想来爱妃昧下了。不过没有朕在,你昧下那东西也没用,还是说爱妃欲效赵姬胡太后,私通外男?”
令光不料萧衍如此轻佻,她不想让萧衍得意,扭过头故意不看他。两人头发半干,按理说室内不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帐子似乎被炭火考过一般,又闷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