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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处士 丁妹: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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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衍和令光都晚起,但因前线吃紧,萧衍要见柳恽和马仙琕,他打了个哈欠便更衣走了,他一起令光肯定得跟着一起,虽然萧衍嘴上说让她继续睡。
小翠跟令光梳头的时候打趣道:“娘娘连育两子,恩宠未减,真叫人高兴。”说完,又低声说:“娘娘比陛下小二十来岁,若是这份恩宠能延续到太子登基就好了。”
小翠这话便是暗咒萧衍死,因室内无人,她说得极低极快,令光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说什么呢?不怕被人听了去!”
“青霓在东厢呢!”小翠笑了一声,“反正我的话只跟娘娘说,等到太子殿下登基,我说不定也能有青霓那样的体面。”
青霓是大家女,宫里人人敬重,令光拧了一下小翠的胳膊:“你还不体面?真该打嘴!”
令光去翻自己小几上的一堆书卷,找到了上次没看完的周易注,又翻起来,小翠道:“娘娘,这本您都翻多久了?”
令光叹了一口气:“我翻几遍也不能完全看明白。你看一本周易,有多少注家,近的王弼干宝不说,郑玄、虞翻、马融、荀爽、京房哪一个都不好懂,一卷一卷又一卷的,叫人脑子昏昏的。”
小翠道:“那就不看了呗,这么多书呢,娘娘大可捡自己喜欢的看,比如念什么行行重行行,我听着也觉得有趣。”
令光摇摇头:“文王拘而演周易,古来圣人治国靠的是周易三礼儒墨刑名,他们当君当臣的那些人,未必觉得这些东西有趣,但是耐着性子读完了。将来德施治国,自然也要靠这些,所以虽然没人逼着我读,我自然也不能懈怠。”
小翠笑道:“是这个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石鹿到崇明殿禀报说萧衍又传了何点和萧眎素。令光点点头,便对小翠道:“中午咱们吃地黄酒、让膳房烧一条鲤鱼咱们吃酒。”
小翠笑道:“娘娘还有什么要吃的?”
令光道:“别的到没什么,再切一盘羊肉就好。”
石鹿道:“老奴要把二皇子抱过去。”令光点点头叮嘱道:“让乳母都跟着,孩子不能吹风要仔细一些。”“是。”
话音刚落,令光还是不太放心,便道:“我也跟着去吧。”
六通还未满百日,青霓用襁褓把孩子裹好,令光抱着孩子乘辇便往寿光殿去。石鹿殷勤陪笑道:“娘娘,谁照顾二皇子能不费心呢?何必劳烦娘娘亲自过来?”
六通并未睡,吃饱了便望着娘亲咯咯地笑,令光一边拍着他一边道:“我也许久没出来走走了,听说何征士和萧征士都是奇人,所以好奇才来看看。”
因为何点和萧眎素都近于白身,石鹿心里有些瞧不上,但是没表现在脸上,只是跟令光陪笑道:“什么奇人,不过是早年有幸与陛下相识罢了。陛下仁德贤明,天下之士自然慕风而向。”
令光哄着萧纲,心情大好:“我听陛下提起过何点说此人号小山,昔日淮南王刘安聚集门客,号曰淮南小山,何点此人是当朝隐士,以此为号,未免太狂放了些。”
青霓素来谨慎,闻言不禁出声提醒道:“娘娘,快到寿光殿了。”令光身体强健,抱着萧纲健步如飞,但是萧纲忽然哭了,青霓脸色一变,道:“坏了,二皇子估计是饿了。”
令光把孩子递给乳母孙氏,道:“绕去假山那边喂奶吧。”谁知孙氏挑开衣襟便喂了六通,笑道:“奴婢怕饿着小皇子,不敢讲究这些。”谁知萧纲喝完,哭得更有劲儿更响亮了,小翠只好和孙氏一起哄。
小翠道:“娘娘你听,是女伎在唱歌,唱的是沈大人的少年新婚为之咏!”令光细听,真是“托意眉间黛,申心口上朱。”“锦履并花纹,绣带同心苣。”那几句,不禁觉得萧衍促狭,忍不住笑了起来,青霓和小翠不知道令光在笑什么,只是暗暗纳罕,觉得令光今天似乎不太正常。
令光害怕六通一哭,她就看不成了,冲青霓、小翠和孙氏比了个嘘的手势,自己悄悄地绕到殿后,石鹿无法,只得奉命跟着。
萧衍正与何点萧眎素闲坐,音乐一停,萧衍就听到殿外隐约传来婴孩啼哭的声音,他每日都去东厢抱孩子,怎么听不出是六通的声音,立刻微微坐直了身子,吩咐旁边的侍砚道:“你去外头看看。”
侍砚会意,赶忙小跑到殿外,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轿撵,彼时令光已经站在窗外,透过窗眼看到了何点和萧眎素,见何点居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心里大为失望,不禁咦了一声,何点和萧眎素耳朵不好,但萧衍耳朵却相当灵敏,他故意不偏过头去瞧令光,笑道:朕同贵嫔说起两位处士,她今日趁着天气好,便抱了孩子来寿光殿。”
萧衍不顾何点两人,以及殿内其他随侍黄门的惊异的神色,对身边的寻章摘句道:“还不快传。”
令光无法,只得又转回去,抱了萧纲款款走进殿内,同何点萧眎素见礼,好在何点谈吐清雅,也没有平常侍臣的俗气,在令光面前也能放的开,一时宾主尽欢。
晚宴时萧衍又令奏吴歌西曲,何点和萧眎素只是垂眸谛听,却不看席上的舞姬。等到两人走了,令光方道:“陛下,您明知何点和萧视素不近女色,令他们妻子筑室别居,不与之亲近。您还让人奏这些艳歌!”
萧衍见令光绝口不提自己又偷看的事,一味怪他。便拧了一下令光的腮帮子:“朕还没说你又乱看呢,你上次不还说沈约新写的诗好吗?朕赶紧让人谱出来,反倒落不着好!”
令光不语,萧衍抱着萧纲逗她说:“你阿娘越来越难伺候了!当初柔情小意,如今只剩百般挑剔耳!”
令光不想抓着这件事不放,以拂了萧衍的兴致,便很好脾气地笑了一下:“是臣妾错了,臣妾觉得何点倒还好,萧眎素的眉头皱的可以挂画,不免替人尴尬,也不是有意扫陛下的兴。”
萧纲睁了半日的眼,现在眼皮耷拉着,重重打了个哈欠。萧衍很嘴欠地来了一句:“六通是不是觉得阿娘的话让人昏昏欲睡啊?”说罢,乜斜了令光一眼,故意补充道:“朕又没说你。六通是不是要睡了?朕唱一首歌哄你,裾开见玉趾,衫薄映凝肤......”
还是沈约的《少年新婚为之咏》!令光听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幸好六通才几个月听不懂这些。萧衍把孩子抱起来,道:“咱们回去睡觉咯!”
令光跟在萧衍后面,两人都不说话,萧衍抱着孩子抱到东厢,放到小床上,走出来才同令光说话。他拉着令光的手道:“去看看维摩,都两天没见了,有了老二不能忘了老大。”
令光没有告诉萧衍自己天天都跑到东宫总要听一会儿维摩读书,只是很配合道:“陛下说的是。”
谁知到了东宫,萧统和张缵都不在,萧衍怒骂王慧宝道:“你怎么当的差!”
王慧宝跪下,磕了个头道:“今天日头好,沈少傅,刘舍人,刘姑姑带着太子和张二哥儿去华林苑摘花去了。奴婢见太子兴致很高就没有阻拦,想着陛下也是喜欢太子活泼一些。”
令光见萧衍眉色舒展,知道他并未生气,便笑道:“维摩贪玩儿,叫陛下抓个正着,回来罚他背孝经。”反正儿子也背会了,不怕萧衍考他。
萧衍反而笑道:“咱们维摩早就背会孝经了。小孩子多跑跑好,犯不着罚他,你们也不用告诉他朕和贵嫔来过,叫他跟伯绪玩儿个痛快吧。”
萧衍半天同萧视素何点清谈,自己忽然也动了游春之兴:“咱们也去华林苑里走走。”
令光也爱踏青,暮春牡丹芍药开得正好,姹紫嫣红的,她最爱的是复瓣魏紫,最好在早上沾了点露水,似乎能化开一点极致的浓艳。
萧衍随手摘了一朵鹅黄色的牡丹,插在令光鬓间,端详了一会儿,派拍令光的肩道:“朕觉得你戴茉莉花、蔷薇花、和腊梅花更好。”
令光故意板起脸道:“姚黄魏紫是花中之王,臣妾衬不起。”萧衍没听出令光是在阴阳他,反而问:“你喜欢牡丹吗?朕倒不太喜欢,朕以为你同朕一样,喜欢梅花丹桂水仙荷花来着。当然啦,你戴什么都好看。”
是萧衍自己喜欢吧!
令光跑得微微出汗,便拿了汗巾去擦汗,露出一段雪白的腕子,萧衍忍不住去捉她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道:“咱们去天渊池旁边的听香水榭如何?”
萧衍只要想建什么东西,速度向来很快,包括扩湖的事,萧衍还顺带给原来的水榭修整了一下,令光还没去看过,因此她便点点头说好。
石鹿见状,和小翠互相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带着身后的黄门和侍女都走慢了。令光扭头道:“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青天白日的她单独跟萧衍在一起好尴尬啊!
听香水榭名字取得刁钻,轮大小其实较原来并没有很大的改进,只不过换了更雅致的陈设,窗子的位置从原来的靠门变成了靠床,也就是午睡起来就可以欣赏到湖边的景色。
萧衍却并不在意令光解不解风情,等她踏入门槛,就从后面横抱起她。令光正专心欣赏室内的陈设,冷不防被他抱起来,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挣脱,萧衍低低地笑了一声,道:“又不是第一二次了,怎么每次都跟新鲜的一样?”
令光臊的脑门儿都发红,闻言轻轻的哼了一声:“臣妾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是朕脸皮厚了?”令光猛然想起自己不应该这么对萧衍说话,结结巴巴的说:“也不是......不敢......哎呀!”她的腰带被猛扯了一下。萧衍道:“你坐好。”说完把她放在了那张依旧狭窄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