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词》落花青珏

4、春朝

　　三年前 金陵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
　　正值阳春三月，金陵城处处洋溢着融融春意。
　　承安侯府这几日也格外热闹，只因傅小侯爷即将班师回朝。
　　侯府上下来来往往，众人都在为小侯爷的归来做准备。
　　侯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的车身由名贵的乌木打造，泛着深沉而温润的光泽，繁复精美的雕花沿着车厢边缘蜿蜒，透着华贵的气息。
　　半晌，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发髻高高挽起，点缀着几支镶嵌珍珠的玉簪，耳畔垂下一对小巧的翡翠耳坠。
　　她的面容清丽，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角微微含笑，带着几分温婉与从容。
　　她下了马车，轻轻拂了拂衣袖，缓步走向府门，门口的仆从见状，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姑娘，您来了。”
　　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柔和：“小侯爷可曾回府了？”
　　仆从答道：“回姑娘的话，小侯爷还未到，不过府中已准备妥当，只等小侯爷归来。”
　　女子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便好。”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江姐姐，你可算来了！”
　　女子闻声回头，只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女提着裙摆向她快步奔来。
　　少女一袭红裙，笑魇如花，眼里满是欢喜。
　　江浔之淡淡一笑，接着道：“阿雪，跑慢点，当心摔了。”
　　“我从小习武，自是不会因为这就摔了，江姐姐放心。”傅南雪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浔之，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
　　“好，知道了。”江浔之宠溺的摸了摸傅南雪的头，笑吟吟道：“你哥什么时候到？”
　　“哥哥来信说今天下午就到，还有一两个时辰，江姐姐快些进来吧，外面难等。”傅南雪笑着挽住江浔之的手臂，语气轻快。
　　“好。”江浔之轻轻点头，任由傅南雪拉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说笑着朝屋内走去。
　　屋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二人相对而坐，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傅南雪双手托腮，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问道：“江姐姐，你说哥哥这次回来，会不会给我带什么有趣的礼物？”
　　江浔之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温和：“你哥哥向来疼你，自然会带些新奇玩意儿回来。不过，你倒是先说说，最近有没有好好练功？可别让你哥哥失望。”
　　傅南雪撇了撇嘴，故作不满道：“江姐姐怎么和哥哥一样，总爱提练功的事？我可是每天都在认真练的，不信你考考我！”
　　江浔之轻笑出声，放下茶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会顶嘴。好，那我便考考你，若是答不上来，可别怪我告诉你哥哥。”
　　傅南雪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凑近江浔之，压低声音道：“江姐姐，其实我最近偷偷练了一套新招式，连哥哥都不知道呢！你要不要看看？”
　　江浔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那你倒是使出来让我瞧瞧。”
　　傅南雪立刻站起身，退后几步，摆出一个起手式，动作干净利落。她的身姿轻盈如燕，红裙随着她的动作翩然飞舞，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江浔之静静看着，满眼笑意。
　　片刻后，傅南雪收势站定，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江姐姐？”
　　江浔之轻轻鼓掌，笑道：“不错，确实有长进。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等你哥哥回来，让他再指点你一二。”
　　傅南雪吐了吐舌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嘟囔道：“江姐姐总是这么严格，难怪哥哥总说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江浔之闻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你哥哥他……一向如此。”
　　傅南雪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一丝异样，歪着头问道：“江姐姐，你和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浔之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你这丫头，总是胡思乱想。我们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傅南雪还想再问，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阿雪，江姑娘，我回来了。”
　　傅南雪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朝门口跑去：“哥哥！”
　　傅景一把抱住了朝他迎面跑来的小姑娘，温柔地笑道：“这半年，有没有想哥哥？”
　　“当然想，每日每夜都在盼着哥哥回来！”傅南雪抱紧了傅景，声音中满是欢喜。
　　“行了，小嘴甜的！”傅景松开了傅南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随后朝着一旁的江浔之缓步走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目光落在江浔之身上，语气温和：“浔之，我回来了。”
　　江浔之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波澜闪过，却很快归于平静。她轻声道：“一路辛苦了，这半年可还顺利？”
　　傅景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只是淡淡道：“还算顺利，只是回程时耽搁了些时日，让你们久等了。”
　　傅南雪站在一旁，看了看傅景，又看了看江浔之，忽然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插话道：“哥哥，江姐姐可是天天念叨你呢，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江浔之闻言，脸上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阿雪，别胡说。”
　　傅景却笑了起来，目光温柔地看着江浔之，低声道：“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映出一片温馨的光影。傅南雪看了看两人，忽然一拍手，笑道：“哥哥，江姐姐，你们先聊，我去催催那些已在准备的茶点，咱们好好庆祝你回来！”
　　说完，她不等两人回应，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留下傅景和江浔之站在原地。
　　傅景看着傅南雪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转头看向江浔之，语气轻柔：“这丫头，还是这么活泼。”
　　江浔之微微一笑，目光柔和：“是啊，有她在，这里总是热闹得很。”
　　“浔之，婚约之事……如何了？”傅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我父亲尚未同意。”江浔之垂下了眼，神情有些落寞。
　　“没关系，我再向丞相大人争取争取，说不准他便松口了。”傅景楼住了江浔之的肩，语气坚定而温柔。
　　“阿景，你不用担心。我意已决，下次动身，我与你一同前往塞北。”江浔之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傅景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塞北苦寒之地，条件艰苦，你何必跟着我去受苦？留在京城，等我回来便是。”
　　江浔之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塞北再苦，也比不上与你分离的苦。况且，我并非娇弱之人，能照顾好自己。”
　　傅景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既感动又心疼。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浔之，你何必如此执着？我舍不得你受苦。”
　　江浔之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却坚定：“阿景，你我相识多年，我的心意你应当明白。无论前路如何，我都愿与你同行。”
　　傅景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劝你。”
　　江浔之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满是安心与满足。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宛若一对璧人。

作者有话说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玉楼春·春景》宋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