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褶皱中的我们》迷择

8、第 8 章 今晚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万里无云。月光透过纱窗，直照夜不能眠的林启文。夜已入深，月光聚散，照得林启文直晃眼。林启文举起缠满绷带的左手，手掌中心的空洞在月光下露出肌肤的淡粉色。
　　室友的呼噜声如雷贯耳，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格外响亮。茫茫夜色里，好像只有月亮流下同情的泪水，送上安慰的肩膀。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一瞬间，林启文理解了为什么诗人总会以月寄相思，是因为与世隔绝啊！林启文此时身陷囹圄与诗人远在边塞毫无二致。
　　月的半边隐隐显现刘梦媛的面庞，双眼柔情似水，脸颊粉红饱满。
　　越望越深，林启文幻想着，要是他们能穿越到古代再续前世情缘该多好呢。山水藏情，笔墨生香，能在唐宋时期谈情说爱，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正当林启文想入非非时，那位老者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眼前。随后他大手一挥，二人便再度回到那个地方。
　　林启文警觉起来，上次相见是在一次完整的循环之后，这次不请自来一定别有心思。
　　老者捋了捋自己细长的胡须，一眼便看穿了林启文的心思。
　　“这次我请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些秘密。”
　　林启文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的来去都是他决定的，是他把林启文拉入这个无尽的深坑之中，而且第一次见面就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老者把权杖一挥，时间漩涡再次出现在眼前。而这一次，那一头是已经成年的刘梦媛。
　　她进入大学到如今的画面，就像放映电影一样，在林启文眼前高速闪过。
　　林启文看得出神，完全出乎意料，刘梦媛的大学生活也过得并不如意。
　　老者笑而不语，再度施展魔法。漩涡中的画面一转，等到镜头再次对准刘梦媛时，她戴着淡蓝色铁三角头戴式无线耳机，腋下夹着书本，穿行在人流中。就仿佛身临其境一般，那边世界不再遥不可及，声音，温度，甚至是知觉，都传导而来。现在的林启文，就像透明地存在现实世界，观察着一切，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林启文能听到刘梦媛耳机中的歌词。
　　“I am falling, I am fading。”
　　“I have lost it all…”
　　林启文眼圈渐红，就像《星际穿越》中库珀死里逃生回到飞船上，看完二十三段录像一样。喜极而泣，泣不成声，破颜一笑，苦中作乐。
　　时间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机器，永远都不停歇。光阴流转，在万物上留下岁月沧桑的痕迹。曾经不知烦恼的少年，如今不免露出被时光雕刻的尖锐棱角。
　　林启文瞬间理解，这并不是上天的惩罚，而是上天的怜悯。
　　老者清了清嗓子。
　　“你现在看到的正是现实中正在上演的。当你身处轮回之中时，时钟也没有停下脚步。”
　　林启文带着哭腔无力地问道。
　　“也就是说这辈子我都会在这里吗？”
　　“不。等到一切被改写，你就能回到现实。”
　　“可是这是在循环之中，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白费的，怎么可能改写结局！”
　　老者顿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我请你来到这的原因，我是来告诉你逃脱的方法。”
　　林启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眼睛里放出希望的曙光。
　　“你要知道，这个轮回就像一座时间监狱，关在里面的就是时间的犯人，犯人也不止一个。如果你能够改变，那你自会解脱。”
　　“那我到底要怎样改变，改变成什么样子？”
　　老者没有回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再次挥动权杖，将林启文送了回去。
　　又是一堆迷惑发言！
　　躺在床上的林启文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也揣测不出老者究竟想做什么。他似乎想帮林启文，也似乎在戏耍林启文。老者带给他越狱的希望，但这个希望是否是真实的呢？
　　或许他有恶魔般的癖好，想要品尝凡人在绝境中希望泯灭的滋味。他不知道老者是出于善意，还是邪念。林启文所知的一切都是从老者的口中得到的，老者的言语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林启文的命运。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林启文心头。
　　原本以为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改写人生的结局。如今自己就像一只蚂蚁，随时可能被人踩死，被时间扼住脖颈，被轮回无情束缚。
　　林启文顿时感觉全身瘫软，四肢用不上力，眼前开始走马灯。
　　绝望感像一张大网缠住林启文，将他慢慢拖向深处。他闭上眼，自己仿佛要坠入深渊之中。
　　就在坠落之中，一个声音从深处而来，由远及近，越发清晰。
　　“林启文！”
　　是熟悉的声音。
　　还带着些许稚嫩和纯真。
　　是来自刘梦媛的呼唤。
　　随后又是一声。
　　“林启文！”
　　是李开明的呼唤。
　　“林启文！”
　　是爸爸妈妈的呼唤。
　　…
　　千万声音如潮水涌向林启文，凝成一张有力的大手，托举着他一路回到地面。
　　再度睁开双眼，已是清晨。准时的闹钟再度响起。
　　虽然希望渺茫，但尝试总有成功的时候。在实验了千余种材料后，人们终于发明了钨丝电灯泡。自己虽处于没有尽头的轮回之中，但老者的话语中透露着离开的希望。他相信在实验千百种方法后，自己一定能逃出生天。

　　“嘟嘟嘟…”
　　林启文裤兜里手机不停地响。他停下车，打开手机，□□里全是李开明的消息。
　　“上号”
　　“上号”
　　“我在路上”
　　“马上就回去了”
　　“快点”
　　“等你多长时间了”
　　刚回到家，林启文马上打开电脑，点开了守望先锋。
　　一进语音频道，就听见李开明又在吹嘘。
　　“给你们讲，我最近一直在练麦克雷。今天就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神枪手，嘻嘻。”
　　林启文露出不屑的笑。
　　李开明的三角猫技术林启文能不清楚吗。玩输出就是描边大师，一残血就发“我需要治疗”。神枪手，不过说笑罢了。
　　“欢迎来到好莱坞。”
　　“这图我巨熟，看我C就完了。”对局还没开始，李开明牛皮已经吹上天了。
　　林启文淡淡一笑，直接选择最擅长的源氏，而刘梦媛也选择了最擅长的天使。牛逼轰轰的李开明自然是选了麦克雷。
　　“诶，我去，一枪头给我秒了。”
　　“天使奶我一口，我快死了。”
　　“这T会不会玩啊，怎么对面全打我啊？”
　　…
　　对局都打一半，李开明都没有拿到几个人头。看着他那惨淡的数据，林启文什么也不想说。好在自己的实力过硬，毫无意外的拿下胜利。
　　几盘排位下来，队友的压力也是让李开明乖巧地闭上了嘴。高强度的对战也让林启文有些倦怠。
　　此时来到了赛点局，林启文感到大家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自己的手腕也有点酸痛，注意力也有些不集中，但还是勉强上阵。
　　一不留神，林启文就被对面集火带走。而他是队伍的主C，没了他队友就如同待宰的羔羊。自己的几个失误，也让这场原本应该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对局拖到了加时。
　　“加时”的两个大字如同警钟一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林启文尽力施展了自己的灵活走位，但是架不住对面人多啊。没有支撑多久，他也倒下了。
　　就在加时条缩短之际，刘梦媛操纵着天使飞向他，将他原地复活。恰巧此时，自己的大招充能完成。
　　林启文的神经紧绷着，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输掉对局。但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龙神の剣を喰らえ！”
　　龙刃出鞘！
　　只见林启文一个突刺冲入人堆之中，华丽地在人群中走位。而对面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的出现。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林启文已经三进三出，淡定收鞘。
　　“团灭！”
　　“胜利！”
　　语音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赞叹声。
　　“我去，哥们真牛！”
　　“水平快500强了！”
　　…
　　就连平时沉默寡语的刘梦媛也忍不住赞叹。
　　对局结束后，全场最佳再度展现了那惊心动魄的半分钟。
　　林启文呼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不来了，不来了，我去歇会。”
　　林启文摘掉耳机，躺到床上。
　　真是的，没我这个家都得散！还好有自己兜底，不然大家伙的努力都白费了。
　　林启文回想起刚才的对局，发现刘梦媛的技术也成熟不少。要不是她争分夺秒复活了自己，大家就只能静等失败。
　　林启文傻笑了两声。
　　还不是因为她的身边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