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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珍珠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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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汴京流行起来了一种叫珍珠妆的妆容,以珍珠和金箔贴面,能让女子美上添花。
这日琉璃气冲冲回来,一拍巴掌,“气死我了,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那珍珠妆分明是你研究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她们的?”
原是二娘子出门赴宴两次都是北眠给她化的珍珠妆,所以在夫人圈子火了,有些心灵手巧的梳头娘子模仿,于是京城就流行了起来。
今日琉璃出门买东西,听说了珍珠妆是花生婆子研究的,她就来气,“那花生婆子不过就是一个吃着老三样的婆子,梳头上妆只是持重端庄那一挂的,抢了你的功劳倒是好意思宣传珍珠妆是她的杰作,那珍珠妆活泼精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于她,偏外头都在争着去请她。”
花生婆子是汴京里行走于各家各户的梳头婆子,据说已经做了三四十年了,经验丰富。夫人娘子们都爱她的手艺,靠着梳妆赚的流油。
可琉璃就是生气,北眠笑了笑,给她端茶,“降降火,这么气做什么。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可是琉璃,哪怕今日人人都知道是康安伯府二娘子身边的北眠研究出来的珍珠妆,又能怎么样?”
一个签了卖身契家生子,一个陪房,难不成还能不顾着二娘子的意愿自己跑出去接单子?不可能的。
不过么……除了珍珠妆,北眠还有其他妆容能拿出来,倒也不怕花生婆子。
“再一个,有时候名声大噪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北眠说道,这汴京城皇亲国戚多了去了,总会有那等不讲道理的,万一就让花生婆子遇见了,只怕又是一场灾难。
“倒也是,诶,你之前和我说的,三娘子想要你,我估摸着你要是出名了,保不齐也会有其他夫人想把你要了去,那还是低调些好。”琉璃思索道,“只是虽然安全了,但那么多银子呢,给夫人们上妆一次就能得到一两二两,要是心情好了还有各式各样的赏赐。”
“哪儿是那么好做的。”北眠说,以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安安全全苟着,等拿到了一家人的卖身契能出府了再想着出名的事。
要是出名的早,二娘子恐怕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又或者把她送给其他夫人以此讨好,都难讲。
“北眠,你想着如何……”琉璃压低声音问,北眠想怎么赎身呢?
直接开口肯定是不行的,二娘子保准不会答应。
“有点眉目了,只是还需要细细斟酌。”北眠说,机会指不定什么时候出现,不过她给自己的期限是五年,五年内必须设法离开。
不然她二十一岁左右还不走,二娘子就有可能把她嫁给府内其他陪嫁,到时候她拒绝不了,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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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眠把鸢儿要的胭脂给了她,“姐姐看看可满意不满意。”
“哟,这哪里还能不满意?”手中的口脂瞧着精致非凡,细细一闻还有香味,鸢儿挨个看了,还问其中一瓶琉璃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自个弄的头油,姐姐帮我试试好不好。”北眠说道,“是茉莉花味的,淡淡的清香,不会影响到姐姐在夫人跟前行走。”
“这怎么好意思,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我分文不花如何使得?”鸢儿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况且你送了我,旁人要是眼热岂不是对你不好?”
北眠叹道,不管鸢儿内里怎么样,单凭面上这句话,就是个可以交好的人,她把瓶子塞入鸢儿手里,“哪里白白给姐姐,我有事问姐姐呢。不知这汴京哪里的货行好些,我做了一些针线,想拿去寄卖。”
“我没卖过,不过听她们说过,梧桐大街的李二货行的东家不骗人,价格公道,你要是想卖去那儿就行。”鸢儿说道,“你有制胭脂头油的手艺,干嘛费心思做了针线去卖?针线活费眼睛,仔细伤着了。”
“攒银子嘛,哪里能挑剔。”北眠说道,她只是找个借口让鸢儿心安理得收东西而已。
“我那里还有活,先走了,明个有空再来找你。”鸢儿说。
“我送送你。”北眠把鸢儿送到垂花拱门那边,转头就看见霞月探头探脑,“做什么?今日榕少爷要的糕点送去了吗?”
“送去了,我刚回来。”霞月说话轻声细语,瞧着有些害怕北眠,低着头不敢看她。
“既如此就回去给榕少爷做几件衣裳或是纳鞋底,那么多活总有你能干的。”北眠不欲和霞月多说。这霞月进府一个多月,因着她是肖氏的母亲送来的,二娘子认为她是来勾引二爷的,所以给她派的活都是关于榕哥儿的,不让她掺和月季苑的事情。
北眠也怕被霞月当枪使,所以向来不亲近她。
“得意什么。”霞月嘀咕,她暗自想着,你们这些陪嫁那么嚣张,岂不知道来日下场是什么样的。
想了想,她捏紧了自己的荷包,感受到里面的东西,随后晃悠进了小厨房,找到了正在烧火的丫头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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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逐渐换了清爽的衣裳,瞧着薄薄的,是上好的料子。
北眠穿着一件青绿色银线绣花的长褙子,手上的玉镯随着走动叮叮当当,她一进去,琉璃就笑了,“都卖出去了?”
“嗯,钱都给我了。”北眠说,如今是七月份,她之前四月多做的一批胭脂水粉已经被府里的人买走了,都是和鸢儿相识的丫鬟,见了鸢儿化妆的效果之后找她来买。
“你做这门生意真有搞头,要是搁外头卖,说不准就发财了。”琉璃说。
“哪里盼得上去外面。诶对了,我刚刚看王妈妈鬼鬼祟祟出门,干什么去了?”北眠问。
“我不知道,今早二娘子让茯苓守门,然后和王妈妈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面王妈妈就开了库房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出去了。”
这么奇怪?北眠皱眉,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她想着的时候,琉璃凑过来,“你觉得会不会和大通院有关系?”
大通院?荷花难产而亡,而且是母子俱亡,因着这个,二爷觉得晦气,不曾踏入大通院,那些小娘们不安分,坐不住,一个个争宠,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没道理二娘子会瞒着她。
二娘子的许多事情北眠都清楚,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北眠姐姐,有人找你。”
琉璃推开窗,“是柑橘。”柑橘是三娘子身边的,近来经常找北眠。
“琉璃,帮我一个忙。”北眠低声在琉璃耳边说了几句话,琉璃虽然不懂,但是还是听了。
琉璃捧着茶水进去,“二娘子,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
“嗯。”二娘子正在看绣房递过来的账簿,琉璃等了等,便说道:“今儿是北眠守夜,她想和奴婢换一换,二娘子肯么?”
“她什么事要换?”二娘子终于抬头了。
“三娘子院子里的人来找她,许是有什么急事,她怕耽搁了二娘子,所以要和我换。”琉璃解释。
“三娘子院子里的?”二娘子眉心微蹙,有些不悦,自从上一次三娘子当众不给面子之后,她连着两次讨好都不得其法,如今和三娘子算是冷淡了,“经常来吗?找她做什么?”
“她不是有手艺吗?她们喜欢她的胭脂,所以来找她买。那个柑橘是三娘子身边的,二娘子之前送给三娘子的一套护肤品她都用了,柑橘见过那效果,忍不住来找北眠。”琉璃慢慢说道,时不时观察二娘子脸色,“柑橘和北眠说,三娘子时常夸赞她,还说想把她要了去呢。”
“哼。”二娘子丢开账簿,“要了去?倒是跟我那姐姐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扒拉到她自己的碗里,也不看看是不是她的。”她如今算是厌恶上了三娘子,一想到三娘子觊觎她的人就恶心。
“二娘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什么?”
“万一三娘子开口朝您要北眠怎么办?”琉璃以担心的口吻说道,“您和她是妯娌,不好拒绝,加上她又是县主,万一强迫您怎么办?”
是了,万一三娘子真的这么做,她要如何处理?
“给了,二娘子没了人用,不给,又得罪三娘子。”琥珀安静了许久,忽地插嘴了,“奴婢听闻那大娘子就是得罪了三娘子,有些交际不会带着大娘子。”
这也不对那也不好,二娘子犹豫道:“我该如何做才能全乎了体面?”她在府里地位够尴尬了,若是和三娘子又闹不愉快,只怕更惨。
“要是北眠不是家生子就好了,这样您大可以把事儿推到她身上。要是她不愿意去伺候三娘子,那也是她让三娘子不愉快,不干您的事。”琥珀随意地说道,这番话把琉璃激怒了,“好你个琥珀,看着是个好的,居然这么说北眠,岂不是让北眠背罪?”
“我也是为了二娘子好,让北眠受委屈总好过二娘子受委屈。”琥珀哼道。
“二娘子!”琉璃边说边和琥珀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