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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来日见 番外: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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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水杯的男子并不打算结束话题,他捏着个肥硕的鸡蛋饼压低声音:“听说,是黎逾先生那位小娇夫,拿了教授所有的钱跑路了,教授在边疆被伤透了心,这才回来休息。”
这是个很劲爆的话题,俞延耷拉着的耳朵微微悦动。
黎逾和那个男人离婚了。
俞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笑出声来。
他透过电脑显示器看到了自己的屏幕,面孔端庄,白皙的皮肤衬托年少的脸庞。
岁月善待俞延,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俞延神态并不觉得清醒。
只是略带鄙夷。
嗯…
当初他不爱我。
现在他离婚了,还被骗了钱,真是很爽。
俞延将手里的鸡蛋壳儿捏碎,将蛋清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把一整个蛋黄吞下。
噎的难受但莫名的舒服。
工作的日常无非是吃饭睡觉和领薪水。
真正的见到黎逾已经是半年后了。
他被调过来当个不小的官儿。
黎逾在西域呆的那几年并没有让他过于憔悴,而是愈发成熟稳重了。
他叼着烟吞云吐雾,看着前赴后继的谄媚者假借送资料的名义来投怀送抱。
办公室里自然又出现了闲话。
“黎逾其实很有钱,你看他穿的衣服。”
“黎逾也许没离婚呢,他过得那么好。”
“黎逾大概是想找个安稳的岗位过日子吧。”
…
诸如此类的话没听过。
俞延权当是耳边风。
他带着文件夹走到黎逾办公室门前,敲了敲。
黎逾疲惫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看着稍带着嘲讽意味的俞延,他错愕的脸上难得的见到了舒展开的容颜。
俞延草草的把文件丢在桌子上,汇报完情况后欲转身离开。
黎逾认得出来自己曾经的学生,他张开的嘴巴没来得及说话,俞延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走的毅然决然。
傍晚下班,领导又来了任务。
俞延不蠢,猜得出来这是黎逾的操作,他从安全通道悄悄地溜走了。
第二日,黎逾照旧坐在办公室里边抽烟边看文件。
而握着档案袋的俞延总是睥睨的目光瞪着他,随后走的坚决。
第三日,黎逾没有做任何事情,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俞延过去,他想问问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桀骜。
俞延没送材料给黎逾;因为他做事效率很高,从来不会拖延到划水的日子。
第四日…
第五日…
黎逾坐在办公室里,期待着抬头又低头。
他把烟巴摁在烟灰缸里,最后落寞的看着窗户外面的世界。
下班时分,俞延罕见的没能早走。
黎逾摸清了他的路数,在他过路骑车的地方开车等他。
冬日的第一片雪花落在了俞延的围巾上。
这是爷爷给他织的。
“你去哪儿?陪我吃个饭?”
黎逾将车子横在马路中间,蛮不讲理的摇下车窗看着俞延。
“下属和领导吃饭?”俞延冷笑,“您不怕别人多嘴多舌,我还怕被对头叨叨投怀送抱呢。”这话有点刺痛黎逾的耳朵。
俞延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加强带棒的,并不让人舒服。
…
冬日眨眼就过去了。
俞延没有答应过黎逾的任何一次私下见面。
春节的京都热闹,陪爷爷逛街的时候看到了独自拎着红色灯笼在路边站着的黎逾。
他的背影孤单,与热闹的城市格格不入。
爷爷看得马路对面的年轻人眼熟,问道:小俞,那是谁?
“不相干的领导。”俞延挽着爷爷的臂膀。
拐过装饰着红色挂件的花坛,俞延看到了一直暗恋自己的同学兼同事。
他心里彷佛赌气一般,拉着爷爷走上去,打招呼,最后进了饭馆涮起了羊肉。
黎逾在路的对面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这个世界令人恍惚的意外太多了。
黎逾回忆那日初见,他带着他走进院子中,家里介绍的小男子大字不认几个,除了撒娇卖萌和出色的活计没有半个优点。
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结婚了,离婚了。
黎逾拎着灯笼去了单位。
向组织写出了申请书。
“展信佳,身体已无恙,申请复原职。”
荒漠的冬日彷佛被刀子割过。
在去往边疆的火车上,喧闹的打趣儿声带着黎逾的思绪远走高飞。
他的灵魂彷佛穿过了渺远的天山黄河,在无声无息的星空宇宙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黎逾走的突然。
休完年假后,俞延被提成了他原来的位置,成了个不小的领导,年纪轻轻位高权重。
俞延心慌,他坐在办公室里逐渐适应出乎意料的未来。
右手边的抽屉不知被何物卡住了。
拉不开。
俞延皱眉用力,将抽屉拽了出来。
闪过俞延目光的毕业照落在地上。
众人皆是眉清目秀的好看,唯独俞延那里,不知被抚摸过多少次,除了他的脸颊几乎都看不清颜色了。
俞延攥着照片,良久。
终于起身走到火炉边将照片扔了进去。
敲门声起,那位暗恋自己的同事、同学邵晶端着个茶托正在友好的张望。
当夜入梦,怀中的邵晶散发湿热的体温。
透过额头晶莹的汗水,俞延目光放远,又是个暴雪的天气,可远方的北极星依旧闪烁,仿佛是不甘和思念跨越了万万千千个世界,终于到达期待的地方。
半梦半醒中,俞延摸着自己的长发,缠绕在腰间的头发细软柔和。
他猛然察觉:这辈子的自己也是带着遗憾的。
那是什么遗憾呢?
是那些年努力着对黎逾的期待,期盼,把他当成是自己内心的支撑、安抚无家可归的廉价情感;后来,看到黎逾和他人情投意合,自己又萌生嫉妒。
准确的说,黎逾的生活和他无关。
黎逾爱上谁也与他无关。
他只是单相思黎逾,后知后觉发现黎逾并不孤独。
就算黎逾后面被他的郎君背叛,黎逾也未曾说过他的半个坏话字眼。
这样根深蒂固的感情,俞延求之不得,也无法沾染。
他明白,这一世界的黎逾和自己没有缘分。
可真到了有缘分的那天,自己还能坦然自若的接受吗?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想象。
俞延扪心自问。
这么多年,俞延似乎只顾着倾诉自己的感情,把自己藏在虚伪的爱慕世界中,可若是有一天,黎逾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得偿所愿?
俞延思考不出来个结局。
在抱着晶晶结束后的无数个日夜中。
俞延总是喜欢看窗外的北极星。
彷佛这是他们之间未能斩断的缘分,唯一还在牵挂的地方。
就算。
此生。
再也不见。
俞延不甘心。
*
番外二:
话剧是个高尚的东西。
对于当下的人们来说,周末急头白脸的前往话剧院消遣,似乎成了一种常态化的生活方式;话剧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实在是吸引人。
红灯绿酒,相互勾肩搭背。
年前的狼尾碎发少年被三个只穿着黑色背心又带了荆棘项|圈|的男子包围着,闹哄哄的走进家冷清的酒吧。
车子飞快驶过,坐在车里的黄老板本来细细的品着咖啡。
扭头看到大街上如此不懂节制的狼尾少年瞬间喷了出来,黄老板目瞪口呆的脑补少男和男人们的种种,他掏出手机…
然后默默地又放了回去。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黄老板信仰如此。
黄老板是个很普通的老板,是个话剧院老板;对于黄老板来说,从事什么行业都不重要,能有钱赚就行。
但闹鬼这种事,就显得很不高级。
黄老板的电影院有点子奇怪。
闹鬼。
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开始。
门卫拒绝了个蓬头垢面的男子,随后就开始不平凡的日子。
顾客A说有东西抓着自己的脚,低头一看是年迈的老男子猥琐鬼脸。
顾客B说自己买的爆米花不熟,借着荧幕的光一瞅,卧槽了,竟然是老年人的牙齿!
顾客C大骂说自己带着恋人过来,本想柔情蜜意,结果…
亲到一半,恋人变成了个…没牙的老头子。
如此种种异象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除了口味重的估计也没人稀罕。
黄老板掐着钱包算来算去,这样下去估计…
生意要黄了啊!
特别是全神贯注看话剧的时候,黄老板作为话剧院的老板,三番两次被折腾的怕了,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被搅黄生意了,真是…呃难受。
黄老板大手一挥,掏出手机拨通了黎逾的电话。
“喂!闹鬼!”
咚。
黎逾从后台出来,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这次排练的话剧是个老套俗的故事。
黎逾是有名的话剧演员,手里手艺五花八门的很多。
为人也是清明和善,让这位传说中的先生来解决最好了。
为此,黄老板特意准备了年度大戏剧本,集合了狗血、爱情、拉扯、反套路等等系列的疯狂元素;编剧看了摇头,配角看了落泪,黄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手一挥。
找来了黎逾。
兢兢业业的小修者爱慕师叔,师叔另爱他人。
最后小修者成了尊长的故事。
黎逾扮演的角色是兢兢业业小修者。
至于师叔,暂时没人选,只好对着木牌子排练。
说时迟那时快,黎逾修力强,演技也强。
不耽误排练就摸清了邪祟的路数。
仅用了半日。
这邪祟只在欢呼声、灯光最炽热的时候出现,八成是个喜欢凑热闹的。
黎逾身着戏剧服装坐在黄老板身边,“今天就能把邪祟除掉。”
“不过,价钱。”
“价钱好说!”黄老板不缺钱。
“黎公子!黎公子!您家的小郎君又来了!”工作人员马不停蹄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招呼着黎逾;黎逾额头上青筋跳了两跳。
这小郎君不是一般人,是他…关系太复杂,他记不起来了。
反正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又是亲戚。
黄老板闭口不谈他看到了小郎君入出不良场所的事儿。
空旷的话剧院除了黄老板和他的几位保镖,就是工作人员和黎逾,小郎君名叫俞延。
相貌端正,曾经也是个三好学生,奖学金大把大把的往家里拿,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事儿,变得桀骜不驯,三番五次闯出祸来让黎逾给他收拾烂摊子。
小郎君俞延身着黑色的连体衣,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夸张的口红颜色和着装显得浮躁不安;对比黎逾天使般的面庞和着装,简直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黄老板悄悄摆手示意众人赶紧跑路。
这位传说中的黎逾先生,脾气似乎不好啊。
万一他生气起来把话剧院都拆了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