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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来日见 番外:有个 ...

  •   番外IF:黎逾×俞延

      *
      番外一:

      山洼沟子的夏天和冬天两个样子。
      蝉鸣盛夏,山里头的人上山发现了些好东西。
      消息传给了在外务工的男儿们。
      于是,一个叫黎逾的商人就来了,还自称是考古学家。

      他西装革履,仪态偏偏,初次入村就遇到了放牛回来的俞延。
      俞延这个名字不是他爷爷给他起的。
      俞延从小就被丢在村子里。
      爷爷是没人照料的老人家,就这么收养了他,一老一少也算是有个照应。

      爷爷独身一个,家里面也算是有点小钱,放牛放羊养猪养个鸡鸭鹅狗猫还是充足的。
      俞延就这么长大了,喝着羊奶牛奶,吃着鸡蛋。
      一来二去,居然长成了村里最好看的男儿。

      村里头喜欢俞延的孩子不少。
      情窦初开的年纪,俞延也有了心事。
      原本和同伴的约定被突如其来的黎逾打破了。

      隔壁家的李叔带着名字叫做黎逾的商人来收东西,爷爷按耐不住,也上山去淘金去了。
      俞延就这么独身守着院子,在外出放牛采野菜的时候遇到了道貌岸然的黎逾。

      黎逾谈笑如春风,在清爽夏日带来了一阵细雨。
      俞延坐在牛背上,皮肤晒得黝黑,他擦着汗水视线眺望着远方。

      黎逾在村子里呆的时间不长,三个月左右就离开了。
      这期间俞延见到他的时间并不多,开始,这是一种渴望,但俞延想:这种渴望是不是该得到了回应呢?于是,他真诚地对着天空许愿:我希望与他重逢。

      起先的愿望并没有得到回应。
      后来,俞延的老爷爷也卖了筐旧东西,美滋滋的数着金钱把孙子送到了学校中。

      俞延并不是个擅长学习的人,年纪不小了却不认识几个字;他叹口气,不能辜负爷爷的票子和自己那份祈求来的心愿。
      俞延所在的山洼沟子压根没什么学校给孩子念书。
      他只得日夜兼程从村子里出发,端着小煤油灯慢悠悠的走过春夏秋冬。
      俞延的小学用了半年时间,初中和高中用了五年。

      报考志愿那天,老师站在他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说:他要留在更好的地方。
      所以,他适合…

      俞延摇摇头没答应。
      他在一面之缘的无数个日夜中百般四年着那个路过的商人。
      俞延打开早已翻坏的字典,从模糊不清的油墨中辨识出三个字“考古学”。

      他想,黎逾那么熟悉那些旧东西。
      肯定也是这个专业的。

      老师拧着眉头摇摇头。
      在老师看来,俞延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不应该跟泥土打交道。
      而是应该在更好的地方发光发热。

      开学三天后,在同学们郑重其事的目光中,带着金丝眼镜、身着西装,端着前所未闻的饮料咖啡走进教室的黎逾开始了点名。

      俞延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
      黎逾彷佛是踏着光重新走进了他的世界。
      他的眼睛低垂却神采奕奕,他的语调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在行业内就是传说般的存在。

      对于彼时的俞延来说,黎逾还是太遥远了。
      为了引起黎逾的注意,俞延绞尽脑汁,将自己的作业做的乱七八糟。

      这么一个学期后,俞延失败了。
      因为黎逾压根不会搭理他胡作非为的作业,而是直接在期末给了不及格。
      嘿,俞延暑假没回家,跟爷爷支支吾吾的也讲不清楚,留在学校开始做起了兼职。

      这也是他第一次了解到世界上有种苦了吧唧的小饮料叫咖啡。
      他刷着杯子,将咖啡豆放进容器里研磨,将水接好,将客人用餐后的桌子打扫干净。
      活儿很新鲜,他干起来有劲儿。

      夏日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善良。
      在明媚的午后,黎逾带着个公文包,依旧穿得体面,他扶着金丝眼镜框走进了咖啡店。

      咖啡店不大,但温馨。
      花朵和用来装饰的灌木发出沁人的香味,阵雨后的草坪彷佛是可口的蔬菜。
      俞延拿着菜单的手微微颤动,他穿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系着浅蓝色的围裙,端庄的克制着激动,他压低语气,淡淡地问道:“先生,喝点什么?”

      黎逾在沙发上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
      幽幽抬眼看着服务生装扮的俞延,“你怎么给期末写了些垃圾?”
      “解释解释吧。”

      两句话,没有过长的停顿,没有刻意的质问,没有语气的变化,没有声调的转折。
      就像是老友聊天那般自然清透。
      俞延打了个寒颤。

      原本,他以为他不会记得他。
      他有数不清的学生围绕在身边,他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普通学生呢?俞延有些欣喜又有些难过。
      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当初把作业写的漂亮一点,他是不是就开心了,就会带着欢乐的情绪来同他打招呼?

      俞延张开嘴巴,刚要解释,就听黎逾说道:“几点下班?”

      “呃,五点。”

      “下班后来我这里,我们重新模拟一边,要是做的好,我也就不上报给学校了。”黎逾说话的方式永远带着平稳的气息。
      他好似天外的仙子,没有被尘世间任何污浊所侵蚀。
      俞延喜出望外。
      他从来没有渴望过如此短暂的下午,他收拾好东西,同店长打了招呼。
      最后离开。

      跟着黎逾的步伐,他们走过学校,走过林荫道,走过花园,最后走进一栋四合院里。
      推开门,俞延先是怔住,而后无所事事的同院子里的人打着招呼。
      院子里有个挽着头发的男子,正在浇花,看到黎逾回来了,男子向前一步扑到黎逾的怀中,亲了黎逾而后语调带着钩子般的温柔:“亲爱的,你怎么带了外人回来?”

      “亲爱的?”俞延如同机械般的重复。

      “是啊。”
      “就是亲爱的。”扑在黎逾怀里的男子嗤嗤的笑,仿佛银铃那般好听。

      俞延没再继续说话。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心情继续思考了,俞延是从山里来的,有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他曾听同宿舍的朋友邵晶提起过,这叫…叫什么来着?

      俞延不记得后面是怎么离开的。
      视线所到之处,都是黎逾在宠溺的看着男子闹腾。
      俞延只记得自己被雷霆击过的大脑一片空白,木讷的嚼着如同蜡油般的饭菜。
      那嗤嗤笑的男子很优雅,彷佛从没踏出过院子那般懵懂稚嫩,还单纯。

      饭后,黎逾没有多留他。
      只是淡淡的看完他写得东西,落下一句:“我没有把你的成绩登记在册。”
      “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现在,我看到了,你真的能做的更好。”

      黎逾和男子挽着胳膊把俞延送出门,他们彼此交错的目光都未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秒。

      在后续的大学时光中,黎逾的课不增反少,俞延也总是能看到笑靥如花的男子过来送花、送饭、送衣服、什么都送。
      他们像是浑然天成的两位佳人。

      俞延觉得,这种死了般的孤独成了他专属代名词。
      他没跟任何人保持联系,像张空白的信纸,飘忽不定在渺茫的人海中。

      再后来,黎逾来上课。
      他捧着课本一脸惊喜的说道:自己要出差了,还是带着家人一起。

      俞延想: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吧。

      从那以后,黎逾就消失在了俞延的世界里。
      前来接替黎逾上课的老师总喜欢提问俞延问题,每每有同学不服抗议,新老师总是一脸骄傲的说道:黎教授钦点的学生,当然是最优秀的,你们这些人还不向人家看齐?
      自从去过黎逾的家里,俞延总是一声不吭的把作业做到最好。
      免不了挑灯夜战,免不了成为碌碌无为者中的异类。

      俞延作业做的最好,彷佛成了种天赋。
      但论私心而言,俞延暗自窃喜:自己好歹有点东西能落在他心里了。
      卑微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又过了半个学期,黎逾的消息才漫不经心的从教导主任的嘴巴中传出来。
      他被派往了边疆一处古墓中去了。
      据说要在哪里待个三五年。
      俞延冷着脸过完了剩下的日子。

      期间,有不少来自远方的信件。
      不过大多数都是客套和作业之间的闻讯罢了;至于后来,黎逾在信件中叮嘱道:有问题可以联系宋教授,他比我更出色。

      俞延攥着几十封信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烧了个干净。
      除却巫山不是云。
      俞延第一次觉得,这不是虚妄的,是现实。
      他从未觉得这个世界距离自己这么近过。
      这是种荣幸?

      俞延毕业了。
      春去秋来。
      俞延离开了学校。

      黎逾没回来。
      据说,他在边疆的小镇上结了婚,新君是个嗤嗤笑得很美的男子。

      哦,那大概是他了。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俞延背着书包离开了校园。
      他想:他和黎逾此生不再相见。

      新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俞延把爷爷从大山里接了出来,带他过上了养老的生活。
      冬日的帝都总是被风雪凛冽,俞延的爷爷闲不住,他总是捏着热茶壶往外面跑,嘴里念叨着什么:再大的风雪也比不上山洼沟子那几年。

      俞延想:爷爷也是自由的。

      工作地是不少同事都是一个班里出来的。
      闲暇之余当然可以吵吵闹闹的聊着七嘴八舌。
      尽管过去了好几年,俞延的耳朵还是竖着,听他们在感叹天地人和。

      “听说了吗?远在边疆的黎教授要回来了。”
      不太熟悉的小同事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夸张的举着手里买的早饭,尽力展现雄风魅力和人脉。

      “为啥啊?跟师公不是好好的吗?”其中有个戴眼镜的小年轻人不解风情。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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