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的营业婚姻》村童闹学

4、第0004章.联姻谈判

　　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会开玩笑，两个年轻人决定做最后的努力，因为他们的确是不想被家里人摆布。
　　林浅一夜没睡，第二天天亮，她从林家老宅的二楼缓缓地走下来，刚刚来到大厅，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平日里热闹的大厅，今天异常的安静，只有几个家族核心成员，正襟危坐，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像是要审判什么重罪犯。
　　“来了？坐吧！”
　　林国华坐在主位上，语气没有平常的温和，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浅悻悻地坐在林国华对面的沙发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看起来干练而冷静。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昨天晚上和父亲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她的心就一直悬着，像是有人拿着刀在她的头顶上晃来晃去。
　　“爸，你真的决定了？”
　　林浅声音平静，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的表情，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林国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身旁的秘书：“把资料给她看看吧。”
　　秘书点点头，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林浅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是苏氏集团的详细资料，接着是苏墨的个人履历，还有两家公司近期的财务报表对比。
　　看到这些，林浅的眉头越皱越紧。
　　“林浅，你应该知道咱们公司这两年的情况很不妙。”林国华敲了敲桌子，“表面上来看好像还可以，但是我们公司内部已经是问题重重了，现金流很紧张，新的项目迟迟拿不下来。要不是咱爷爷当年积累的那些老家底、老资源还在撑着，恐怕早就被那些盯着我们的狼给吞食了。”
　　林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这些问题明显当然都很清楚，每一次开公司大会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就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跟苏家的老爷子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前一阵子我们在一起喝茶聊天，发现两家公司的优势互补，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林国华说到这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浅。
　　林浅的心猛的一沉：“爸，你真的想让我嫁给苏墨？”
　　林浅挑明了话题，还是很不死心。
　　不过，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林国华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料到女儿还是不死心。
　　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昨天晚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没错，是苏家提出的这个建议，我们也考虑了很久，觉得这对两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林浅冷笑一声，“就是因为公司需要，就要我去嫁人，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人。这是什么封建社会？”
　　“林浅，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林国华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不是真的结婚，只是场假婚姻，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稳定投资人的信心，让外界觉得我们两家是要联合在一起。等个一年半载，公司渡过了难关，你们就可以体面的离婚。”
　　林浅一时语塞。
　　她真的没有想到父亲的安排还是一如既往。
　　她盯着林国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是林国华的表情严肃而坚定，显然这是现实，不是在开玩笑。
　　“爸，你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我跟一个陌生人假结婚，你这是拿我的人生当筹码。”林浅的声音开始发抖，愤怒和不可思议混杂在一起。
　　“孩子，这不是筹码，是责任，包括你的母亲。”林国华突然提高了声音，“要知道，林氏集团是你的爷爷一手创立的，有几万名员工靠着集团养家糊口。你想想看，如果公司倒了，这些人该怎么办？你以为我真的愿意这样安排你的人生？再说了，这并不是什么封建社会。”
　　林国华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林浅心中的怒火。
　　她陷入了沉默，因为她知道父亲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林氏集团确实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而她作为家族的一员确实有责任。
　　“那苏墨同意了吗？”林浅问道。
　　林国华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个……他那边应该在做工作。苏家老爷子跟他谈，应该问题不大。”
　　林浅终于听出了林国华的画外音，心里暗暗冷笑，看来对方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我还是想一想。”林浅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林浅，没什么好想的。”林国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如果你真的拒绝，我先不说你的母亲的医疗费，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能把公司卖给竞争对手。到时候别说你的职位保不住，连带你那些一直支持你的下属，都得卷铺盖走人了。这种后果我相信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
　　林浅的脚步顿住了。
　　除了母亲，林国华知道这个女儿更多的软肋——那些跟着她一起打拼的兄弟姐妹。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失业呢？
　　“爸，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林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浅，商场如战场，哪来那么多儿女情长？”一直沉默的二叔突然开口了，“你是林家的女儿，从小就享受着家族给你的特权和光环。现在我们林氏家族需要你做点牺牲，你真的就这么不情愿？”
　　林浅转过身来，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知道，她真的别无选择了。
　　“我最后想见他一面，想亲自谈一谈。”林浅最终说道。
　　林国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安排。”
　　与此同时，在苏家的老宅里，气氛比林家还要紧张十倍。
　　“爷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我跟林家大小姐假结婚，你脑子进水了吗？难道你也跟我妈那样糊涂？”苏墨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平时在外人面前冷静理智的形象，在家人面前荡然无存。
　　“苏墨，注意你的语气。”
　　苏老爷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这是两家长辈在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不是什么儿戏。”
　　苏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爷爷，我尊重您，我知道我父亲去世之后，这个家您的贡献最大。但是，这是关系到我的人生，我有权拒绝。再说了，我妈昨晚说的那些，我并没有答应。”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苏老爷子冷冷地笑了一声，“是谁当年非要去国外读书，花了家里那么多钱？是谁回国之后要自己创业，又从家族里拿了启动资金？这些年来，你享受着我的资源和人脉，现在家里需要你了，你就想撂挑子？”
　　苏墨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欠家族很多，但结婚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当交易呢？
　　“爷爷，我还年轻，我的事业刚刚起步，现在真的不想考虑结婚的事。”
　　苏墨换了个语气，他还是不死心，试图讲讲道理。
　　“谁让你真结婚了？”苏老爷子有些不耐烦了，“就是做个样子给外界看看嘛。一年之后你们可以离婚，这段时间里你该干嘛干嘛，公司马照跑舞照跳，照常运营。只是对外面宣称你们是夫妻而已。”
　　“真的就这么简单？”苏墨狐疑地看着苏老爷子，“那为什么不直接宣布两家合作，非要拉上婚姻这一出？”
　　“因为市场信任度。”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前些年进军北方市场并不顺利，南方基地又要被举报，因为环保问题陷入了停工，公司的股价连续下跌。而他们林氏集团在北方根基深厚，再加上有政府的关系，只不过他们的资金链紧张。如果只是普通合作，双方都可以随时反悔。但是婚姻不同，婚姻是最牢固的纽带，能够给投资者和合作伙伴带来最大的信心。”
　　苏墨陷入了沉思，因为苏老爷子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安排。
　　“如果说我拒绝呢？”苏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公司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是我的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你以为你有选择吗？”苏老爷子突然笑了，但笑容中没有一丝温暖，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你拒绝，从现在开始，所有苏家的资源都会对你关闭。银行贷款没了，政府关系也没了，供应商的优惠条件也没了。你自己的那个小公司，恐怕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苏墨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知道爷爷说到做到，苏家在商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如果真的对他断绝一切支持，他的小公司确实在三个月之内就要破产倒闭。
　　“爷爷，你就这么对自己的亲孙子？”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墨，我这是为了你好。”苏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乱来？夜店，赛车，极限运动，样样不落。你爸走得早，我和你妈都心疼你。但是你也长大了，成家立业，也该收收心了，好好地做一回人吧。这次婚姻未必就是坏事！”
　　苏墨被他爷爷呛得一时语塞。
　　他这些年确实过得比较放纵，但那是他对生活的态度，与工作无关。
　　在工作上，他一直是个拼命三郎。
　　“那个林家大小姐，她同意吗？”苏墨低声问道。
　　苏老爷子回答道：“林家大小姐是个商学院的高材生，现在是林氏集团的市场总监，能力很强，人也很漂亮。”
　　“我想最后见她一面，亲自谈一谈。”苏墨最终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强。
　　苏老爷子和苏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好吧，可以安排。”
　　三天之后，这个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迎来了两个年轻人，林浅和苏墨又再一次见面了。
　　这一次的氛围，完全不是那天晚上的烧烤摊所能比拟的。
　　在这里，他们将讨论最严肃的话题。
　　两个人相对而坐，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几乎能够凝结成冰。
　　服务员察言观色，送上咖啡之后，很快就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林浅这一次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苏墨比那天晚上看起来更有气场，穿着裁剪精致的深蓝色西装，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但是他眼睛下的青黑色透露出他这几天也没有睡好。
　　苏墨也在暗中观察林浅。
　　她比他想象中要清冷一些，高挑的身材，利落的短发，一身米色套装，干练的不像是什么豪门千金，倒像是个职场女强人。
　　她的眼神看上去很冷静，但是能够看出隐藏的愤怒和不甘心。
　　“林浅，看来咱们两个的境地是一样的呀。”
　　最终还是苏墨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也被家里逼着要结婚？”林浅勾了勾嘴角，“我以为苏大少爷在家里的地位会比我要高一些。”
　　“林浅，别乱叫我苏少爷，听着别扭。”苏墨皱了皱眉，“我还不是跟你一样，也是被威胁的那个。要么假结婚，要么公司就得破产倒闭。”
　　林浅深有同感，点了点头，故作掩饰地喝了一口咖啡，“既然我们都是被逼无奈，那咱们就直接谈条件吧。你有什么要求？”
　　苏墨愣了一下，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林浅这么干净利落，干脆利落。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这只是一场戏，私底下我们各过各的，不能干涉对方的生活。第二，一年之后必须离婚，不能有任何延期。第三，婚内财产各自独立，离婚的时候谁也不能向对方索要任何赔偿。”
　　其实苏墨的这些条件，林浅昨天晚上也和她的父亲林国华提到了这一点。
　　两个年轻人倒是心有灵犀，都想到一块儿来了。
　　林浅点了点头，“我同意你提的这些条件，但是我还有个补充。第一，我不会搬去跟你同住，最多是在需要的场合下假装恩爱而已。第二，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擅自做决定，必须事先跟我好好商量。第三，在我们名义婚姻存续期间，你不能带其他的女人招摇过市，因为这会影响我的名誉。”
　　“林浅，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苏墨笑了笑，“不过你也一样，不准跟其他男人暧昧不清。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全套。”
　　“当然当然。”林浅冷淡地回应，“我当然不会给你丢脸的机会。”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这种荒谬的处境，除了苦笑又还能怎么样呢？
　　“所以……就这么定了？”苏墨试探着问道。
　　林浅点了点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怎么办？想必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看热闹。”
　　苏墨皱了皱眉，“婚礼确实是个问题。即使是假结婚也得有仪式，不然不足以服众。”
　　“那我们是不是得提前排练了？”林浅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在台上露馅吧。”
　　苏墨盯着林浅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了手。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林小姐。”
　　林浅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把手乖乖地放在苏墨的手掌之中。
　　“未婚夫妻，苏先生。”
　　两个人的手在碰触的那一刻，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电流。
　　林浅迅速地抽回手，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得走了，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
　　林浅拿起了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墨叫住了林浅，“我有个提议，既然要演戏，不如现在就开始吧。今天晚上有个晚宴，很多业内人士都会参加，正好可以让大家提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林浅停下了脚步，思索了一下，“那好吧，我回去换衣服，晚上七点你来接我。”
　　“七点见。”苏墨点了点头。
　　等到林浅离开之后，苏墨又坐回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的心里不得不承认，林浅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起码两个人在这假结婚的一年里，应该不会太无聊。
　　而走出会所的林浅，也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苏墨确实精明强干，但是似乎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
　　或许这场戏并不会太难演下去。
　　只是，如果一场戏演得太投入，谁又能保证不会入戏太深呢？
　　她很快就打断了自己的这种奇怪的想法。
　　也许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假结婚将会揭开一段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