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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move ...

  •   应家老太太八十大寿,生日宴自然是大办。
      就选在自家酒店的一楼宴会厅,应则清亲自操持一切。

      宴会结束后,宾客离场,“寿比南山”的道贺再次飘满晶铂酒店一层的宴会厅,老太太慈眉善目,笑着接受祝辞,而身边的老爷子上了年纪,年轻时那股不怒自威的凌厉已然褪去很多,面相也不再那么有压迫感。

      应则清今日是小辈,敛了平常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平日接触不到他的亲戚和来往的友商们纷纷借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与他打招呼,努力想混个脸熟。
      最后只余圈子里的几个亲近朋友在主桌陪二老聊天。

      应则清一回身,看到迟予安正扶着老太太起身,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两人看上去皆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老太太向来喜欢迟予安,几乎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离席,迟予安一直轻托着老太太的胳膊没有放开。

      应则清意识到自己还在看,微顿了下,缓缓移开了目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眼中,迟予安像是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一般,她永远是人群中的亮色。
      他总是不自觉地最先看向她。

      二老虽然精神矍铄,却也上了年纪,过了晌午需要休息。应则清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顺路捎上了迟予安的奶奶。

      车子停驻在酒店停车场。
      不远处的中心街口绿灯亮起,行人踩着斑马线匆匆穿行而过,巨幕LED屏画面闪动,主干道两旁的树枝依然光秃秃的,看上去萧瑟寥落,但早春已经降临。

      迟予安站在应则清身边微微弯着腰跟长辈乖巧挥手。

      车子驶离后,她习惯性地抬起左腕看表,左腕却空空如也。她不适地皱了下眉,右手指腹在手腕上蹭了几下。

      应则清在迟予安身后信步走下台阶,未等两人对视,他开口淡淡道:“刚过两点钟。”

      迟予安听到熟悉的声音,微顿,一偏头,撞进了男人黑色的瞳孔中。

      在应则清的视角中,眼前的女孩有着绝佳的骨相和漂亮的眉眼,眼睛弯起来时像流淌的蜜。

      他目光扫过,敏锐地注意到了迟予安刚刚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却不动声色,像是随口一问:“怎么了,有急事?”

      迟予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她皱眉想了下如何形容刚刚的感觉,“习惯看一眼时间。”

      在恋爱之前,迟予安是不喜欢戴手表的,觉得手表和她那些漂亮的手镯手链不兼容。
      这才不到半年,习惯原来这么容易养成的东西吗?

      这么多年来,应则清观察迟予安大概也成了一种习惯。没什么主观意识,却坚持不懈、周而复始。

      应则清能猜到之前那块劳力士是谁送的,也知道她现在为何手腕空空。

      他什么都看得出,只是不声不响。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应则清能闻到迟予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鸢尾花香调,混着冬日午后带着暖意的阳光,很舒服。

      应则清心情带着粉饰太平似的平静,偏头看了迟予安一眼,收回视线后淡声问她:“耳骨钉痛不痛?”

      “诶?”迟予安看向他,眉眼弯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心情像是忽然好了起来:“你看到啦?”

      应则清眯了下眼睛,像是在疑惑这有什么看不到的。
      他说:“第一眼就看到了。”

      迟予安原本只有两个耳洞,在左右两边的耳垂上,现在左耳又新打了两个耳洞,位置在耳骨和耳垂中位。
      现在她左耳一圈都很闪很漂亮,很难不被发现。

      “那还是你细心,”迟予安嘟囔着跟他抱怨:“我昨天打完耳洞回家,耳朵这一圈还是红的呢,我奶奶都没发现我哪儿不一样了。”

      应则清觉得有些有趣,很淡地笑了下,将在意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所以呢,痛吗?”

      “不痛,这两个位置都不是会痛的那种,听说高位耳垂会比较痛?我没敢打……”迟予安说着,小女孩的爱美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她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一下自己闪闪的左耳,闪闪亮亮的。

      她满意地将手机塞回大衣兜里,一转眼,看到应则清还在看她,目光中好像有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她没看懂,但心里一惊,忽然想到什么,忙道:“我可不是因为失恋才去打耳洞的,你别误会啊。”

      “我没误会。”应则清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前天晚上的事像是已经忘了个干净。

      “……那就好。”

      迟予安可没忘记前天晚上两个人是怎么闹别扭的。
      或者说,她是如何单方面闹别扭的。

      因为闻彦导致她和应则清感情出问题,她才不要那样。

      “怎么选择打左耳?”应则清不喜欢她说“失恋”,于是选择立刻揭过,又问:“因为觉得自己左脸好看?”

      “Yep——”
      上哪儿找这么了解她的人啊……迟予安简直想给应则清鼓掌。

      “怎么样?”她朝着应则清转过身,问他:“是不是很好看?”

      应则清垂眸,看她微微仰着头,将自己漂亮得几乎是艺术品一样的左脸展现在他面前。

      他“嗯”了声就移开了目光,“是很漂亮。”

      收回视线后,街道对面曲面LED屏上的新品广告就那样映入了眼帘,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一会儿,余光里却都是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应则清私心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只叫司机在不远处等待着。

      而迟予安在等迟远行,想跟他打个招呼再走。前几天迟远行在新加坡的分公司,她有几天没见到她爸了。

      没等两人继续再说什么,迟远行就从他们身后阔步走来。他西装革履,身形高大,奔五十的人却丝毫不显年纪。毫无疑问,迟予安是父母优点的集合,也曾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应则清回头,率先淡声打招呼,叫了声“伯父”。

      迟远行看到了他,先是拍了拍他的肩,简单寒暄几句,而后就把目光落在迟予安身上。

      迟予安预料到他会问什么,眼都没眨一下,在想一会儿该怎样说谎。

      果然听到迟远行问:“圆圆,怎么没跟奶奶回家?”

      “我出去玩。”电光火石间她就已找好了借口:“我朋友的酒吧开业了,我去看看装修怎么样,顺便去捧个场。”

      话音刚落,应则清就看了她一眼,瞬间看穿了她的谎话。
      明明前天刚去过。

      “大晌午的去什么酒吧?”迟远行纳闷。

      倒不是管着迟予安,只是女儿要么就住在大学寝室,要么满世界跑,他们父女俩很少待在一起。他和别的家长一样,乍一见面就免不了想问东问西。

      “我不想回家,”迟予安皱了下鼻子,摆明道:“我失恋了,想出去玩。”

      “……”这对迟远行来说是新鲜消息:“什么??”

      “啊,”迟予安点头,现在已经彻底不觉得难过了,坦然又坦诚:“是啊。”

      迟远行:“……”

      他还想问,但碍于应则清在身边,他觉得提这种事徒然让女儿伤心,于是再多的好奇也被按进了肚子里,颇有风度地又和两个小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应则清不知道这治愈情伤的说法是真是假,但有一点真就让他不想细思半分。
      他还没讲话,迟予安倒先说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漂亮的棕色眼瞳盛着他的身影。
      应则清和她对视,妥协似的问她:“到底要去哪儿玩?我送你。”

      “不是去玩,”迟予安眨了下眼,和他说实话:“Vivian今天回国,我一会儿去接机。”

      “伯母回国看你?”应则清微顿:“因为你失恋了?”

      “……”迟予安想了想,“算是,但也不是。”

      应则清微抬了下眉。

      她的确是用失恋这件事骗Vivian回国的,但失恋只是个借口而已,她这几天已经想清楚了这段感情破裂的底层逻辑。让她伤心难过的是她付出的时间和真心,而不是闻彦这个人。
      而叫Vivian回来只是因为想见妈妈。
      自打从英国交换回来,迟予安就没再见到她了。

      其实不论他们之间如何分分合合,这些年来,迟远行和Vivian都把迟予安当成掌上明珠,从未变过,只是依然和那些承欢膝下的子女不同。
      她和母亲在一起有时会不知道聊些什么,偶尔却会非常想念她。

      迟予安的心情向来很好判断。她很少伪装,快乐与否几乎都写在脸上。
      相识多年,应则清深谙此道,看出她心情还不错后,向她打听:“伯母最近怎么样?”

      应则清在迟予安面前叫伯母,但在Vivian本人面前也根据她的要求叫她名字。他们是邻居,之前Vivian一直很照顾应则清,现在也没断了联系。每逢节日,应则清仍会送上礼物,上次他去伦敦看迟予安还顺便拜访了Vivian。

      “她挺好的,”迟予安歪头笑了下:“我会转达你的关心的。”
      又想起刚刚应则清的问题,她说:“不用送我,我今天开车了。”

      应则清愿望落空。

      其实迟予安是没有开车的习惯的。

      她一直觉得上学开那些七位数的车太高调,京市这种交通情况,五环之内跑车和越野根本开不爽,比起自己开车,她还是更愿意坐车。
      这次纯粹是心血来潮。

      揣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迟予安朝身边人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语气不知为何颇为得意:“你送的那辆。”

      应则清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她的心情。

      须臾,身后传来皮鞋声。
      景尧从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人站在这儿,本不想当电灯胆,但迟予安听到声音回了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伸长手搭住应则清肩膀。

      应则清不苟言笑,他早已习惯,就开口逗迟予安:“限量版法拉利好开么?哪天借我开两圈?”

      这辆跑车是迟予安去年生日时应则清送的礼物,他们一圈人里,除了应则清的亲妹妹之外,迟予安年纪最小,又是女孩子,从小就是团宠。

      团宠被朋友们宠大,自然也对朋友们十分大方。她伸手道:“今天就给你开吧,我打车过去也一样的。”

      大小姐善良慷慨,语气毫不作伪,说话时车钥匙已然递到了景尧眼前。

      景尧瞬间觉得如芒在背。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清清嗓子站直,讪讪摆手:“别,我就说说,下次吧,下次。”

      “好吧。”迟予安收回手,认真道:“你什么时候想开就和我说,这车挺酷的。”

      景尧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则清当然会送好东西。”

      应则清瞬间听懂,淡淡睨他一眼。

      在场三人,两个人都心如明镜,而迟予安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忽然想起自己的耳骨钉,于是将左脸转向景尧,问他:“我刚打的两个新的耳洞,怎么样?”

      景尧很捧场地“哇”了下,大夸特夸。

      大小姐十分满意。

      景尧心知应则清现在想让他赶紧滚,于是忙清了清嗓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夹,找借口从他们两个之间圆润地遁走了。

      一阵凉风吹过,迟予安紧了紧身上开着襟的咖色毛呢大衣。虽然已经是春日,但京市的三月依然温度不高,风也还是刺骨的。

      应则清看她一眼,见她炫耀个耳洞的工夫就被冻成这样,不欲再拖着时间和她聊天。

      他移开眼,面色自然道:“我车上有围巾,刚洗过。”
      “过来。”他示意迟予安跟他走。
      没等迟予安回话,皮鞋就已迈下台阶。

      迟予安原地愣了一会儿,心知到了傍晚只会更冷,转身跟上。

      应则清的这台S级迈巴赫后座十分宽敞,迟予安走到车边,他已经从后座拿出了一条叠得工整的黑灰色围巾。

      迟予安在他手中接过围巾,戴好。柔软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小巧的下巴。
      她眼睛一转,没多客气,道了声谢。

      应则清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有非要送她,看着她将自己那条围巾围在了温热的脖颈处,又看着她走到不远处的车位,拉开那辆红色法拉利的车门。

      上了车,冷气被隔绝在外,迟予安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适时响了一声。

      她本以为是母亲,打开一看,迟远行发给她一段情真意切的话。大意是男人有很多,丢钱都不必伤心更不要说丢垃圾,还义愤填膺地说闻彦眼光差。

      迟予安被逗笑了。

      一抬眼,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并没有驶离,应则清被她表哥游越叫住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聊什么。

      应则清是背对着她站的,却不知为何,聊着天,却忽然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束目光很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迟予安和他淡然的眼神相触,之后游越也看了过来。

      迟予安笑起来,和两人挥手告别。

      应则清只微微颔首,没做出什么表情,却在迟予安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驶离酒店时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迟予安开着车汇入车流,她想到刚刚迟远行那句话,又想到了应则清刚刚回头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拥有很多爱。
      不该在一个人身上纠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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