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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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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子快来!!”
鹄煦正在院子里择菜,日头晒得正好,心里正想着编个什么新曲,被老憨头一嗓子喊没了。
老憨头虽然块头大,但是向来行动敏捷,只在院子里露了个头喊了一嗓子人立马没影了。
“咋了?”鹄煦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菜,拖着脚步跟了上去。
老憨头也算十七营的老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怕是西兀厥打到家门口了,他也不过是皱个眉头的程度。
这样想着,鹄煦的脚步也快了些,凭着响动往傅深的院子里走。一进屋,就看到傅深在指使旁边的人忙里忙外。
“怎么了,姐夫?”
“这孩子伤得很重,我们得赶快。”傅深拿湿布揩手,随后来到榻边看上面躺着的半大孩子。
老憨头接道,“那陆老八真不是东西,这还没断气呢就想往乱葬岗里丢,幸好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十七营往回捡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鹄煦对此倒没有什么疑问,“他这是怎么伤的?”
“边地流匪作乱,看他应该是普通路人,若是有同行的家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屋内众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鹄煦觉得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回了自己院子,看看能给孩子准备点什么吃的。
将晚的时候,他又来到傅深屋里,此时的氛围已经平和多了,他的心也自然落了下去。傅深看他进来,用唇语告诉他,“睡着了。”
鹄煦往榻上瞄了一眼,那孩子的脸被帷幔的阴影罩着,有些看不分明,他转而对傅深亦用唇语说道,“我去拿些吃的来。”
他走出院子,看到路尽头处,漫天霞光徐徐舒展,分外好看,心里觉得是个好兆头。
等他回来的时候,见那孩子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身体虚弱,只得继续躺着。
那孩子睁着懵懂的眼睛,也不像是害怕,就是始终不说话,问什么都不答。
“他,是汉人吗?”鹄煦问了一句,凑到近旁。
“看模样,应是汉人没错。可能是吓坏了。”
“可能?你到底行不行?太医院的招牌要砸啦!”
“去!没大没小的。说谁不行呢?”他看了眼榻上的男孩,“他身上除了外伤,没有什么别的病症,先养两天看看吧。”
“您是贵人,您说养就且养着!反正吃你的喝你的~我刚做的这顿,你得还给我!”
“你小子!”
“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
“你听......”
两个人都把语声停下来,侧耳细听。
这时,空腹的咕噜声非常明显地传入耳中。两人不约而同往榻上看去。那小孩神情仍旧淡淡的,也不像是不好意思,只是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
“哈哈,饿了吧?”鹄煦笑起来,一口小白牙能在黑屋里当灯使。他搓搓双手,故作神秘地将自己刚做好的吃食端了过来。
清甜味直钻入那孩子的胸腹里,搅动起更大的回响。
“行啦,别打鼓啦!”鹄煦调侃着,“想吃就起身,坐好了。”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闷声坐起身,往他身边凑了凑。
“你看,这不是能听懂吗!”鹄煦很得意地看了傅深一眼,舀起一口甜汤,送到孩子嘴边。
那孩子还是习惯性地眨吧了几下眼睛,张口将勺子含入口中。
“怎么慢吞吞的,自己拿着。”鹄煦抱怨着,将碗递给孩子,顺嘴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喝了一大口甜汤,却不答话。
鹄煦有点来气。
“喝我的汤,还敢不回话,还我!”鹄煦作势要把碗抢回,却被傅深按住了。
“他才刚醒,人可能还是懵的,你别吓着他!”
“我不管!”鹄煦对那孩子说,“你不告诉我,可别怪我乱叫哦!”
“你又要干什么?”
“给他取名阿!”
“他都这么大了,定是有名字的,你等他缓过来告诉你就是了。”
“他好不容易活下来,不如就叫平安吧。”
“这也未免太草率了!”
“喝了我的甜汤,不如叫甜安?”
“简直是胡来!”
“那你说叫什么?”
“不如就跟我的姓,叫傅安。”
“怎么就跟你姓了?刚才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取上了!”
“......”
但鹄煦心里清楚,傅深虽然远离朝都,但他医术举世无双,不论是朝都还是边地,都有人奉他为座上客,让这失怙的孩子跟他姓,对他百益无一害。
但这孩子毕竟来路不明,这么快扯上关系,难免让人不安。
鹄煦想起了刚刚在院子里看过的晚照,那漫天霞光仿佛还有光华残存在他眼底。
“不如,就叫照安吧。”
那孩子吞下最后一口甜汤,清甜的气息缠绕在他舌尖,让人有种要从美梦堕入梦魇的预感。
不知这梦魇,是他的,还是......
他越过碗沿,望向面前之人。男子的眼尾含笑,嘴角上翘,竟也正玩味似地打量着自己。
刚被赐名照安的孩子,舔了舔唇,将最后一点甜味吞入腹中。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