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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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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抛却张择生与宣长老奇奇怪怪的心思,宁江苦寻三天,终于找到适合种植兰草的泥盆与泥土。
他捧着兰草那点泥土,将灵兰草移栽进盆中,摆在窗前整日精心养护。兰草喜阴,又不喜积水过多,但植被又不能全然与阳光隔绝,于是宁江整日将兰草抱来抱去。
这日万灵宗阴雨连绵,宁江将灵兰草搁置在窗前,自个儿也坐在窗前撑住下巴同兰草一起看雨。
见四下无人,宁江双手合十许愿道:“兰草啊兰草啊,你可快点长好吧,我下辈子的幸福都靠你了。兰草大仙,拜托了!”
灵兰草似乎真有灵性,垂搭在花盆沿上的叶子蹭过宁江手腕,宁江惊喜,却有个声音道:“原来宁小公子所说的技术是许愿?”
紧接有道身影走进窗口,张择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纸扇,木制黑色扇骨,装腔作势地往手心一合,于指间转过一圈,又慢悠悠地展开。
宁江猜测他是为了搭这扇,故而穿了身黑,扇面递过来时,宁江看见他袖口上用黑金色线绣出的翩飞的鹤,鹤底是无边莲花。
他眼中的好奇意味十分鲜明,张择生主动解释道:“今日万灵宗雨水颇多,若穿得过于素净,脏污之处会异常显眼。”
说着,他挑起眉,目光从宁江穿的那身米色衣裳上划过,宁江被他望得不自在,也听出他的意有所指,眯了眯眼睛道:“不劳张宗主操心,反正我闲人一个,又不出门,自比不上张宗主事物繁多。”
宁江说完,抱起兰草,啪嗒一声揭下窗子。
袖摆被骤然关闭的窗子压住,震来的风带起他发梢,张择生微微一怔,反倒弯唇角微微一笑,养了没几日,这脾气倒是原形毕露了?也好,总归是个不怕生的。
张择生慢条斯理地抽出衣袖,走进屋内,宁江正坐在桌旁,面前还是那盆灵兰草。
他两手撑住两腮,眼睛几乎被钉进那兰草里,张择生以扇抵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始烹茶。
张择生道:“兰草枯死再养活本就不是件易事,更何况这是株灵草,若养不活宁小公子也不必担忧,我万灵宗会将小公子安全送至山下。”
待他说完,宁江才肯将眼睛从兰草上移开分给张择生半分,他喉咙滚动了下,双手转着盆栽转过面,心中忐忑,但面上却十分冷静道:“兰草……好像发出新芽了。”
宁江手指兰草中心,眼尾上扬,眉眼间颇为得意。
张择生烹茶的手却一抖,刚煮沸的热水泼在他手面上,他一边收手一边接茶杯,还不忘拿眼睛看宁江手指之处,一时间竟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他此刻的场景。
张择生肤色白,双手的皮肤更甚,虽是仙人,却也不是不死不伤之身,宁江见状,连忙起身寻来凉水捧到桌上,抓住他手腕将他两手按进去,“张宗主莫急,只是发了新芽,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
“新,新芽?”
张择生仔细看那株灵兰草,草身呈深绿色,靠尖端的部分早已枯黄,有些地方甚至泛白色,但宁江说的不假,兰草中心果真生出一抹嫩绿,鲜嫩吸睛的一点。
张择生喃喃道:“竟真是新芽?”
宁江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发新芽就说明这株兰草是真的还有救,我待会儿将枯黄枯死的枝叶剪了去,不让它们在汲取营养,然后在多养几日,说不准就活了。”
手掌上的灼热已经散去,但还是火辣辣的疼,张择生对此小疼小痛完全不在意,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拿块手帕擦净手,将花盆移近,伸手拨弄那点嫩绿。
触感柔嫩细腻,脆弱极了,但……没有灵气。
万灵宗种植灵草乃是以灵生灵,用灵气滋养灵植,待灵植生长到一定境界,便会源源不断的往外吐出灵气。
新生的芽虽无灵气,却也难保之后不会生出,张择生收回手指,觉得稀奇,“你是如何养的?”
宁江嘿嘿笑道:“秘密,反正张宗主您就等着输吧。”
他就说嘛,管他灵草不灵草,灵气不灵气的,只要熟知植被喜好,科学养植,悉心照料,总会养活。
宁江喜滋滋地将花盆从张择生手里抢过来,只是刚出了嫩芽,还是很脆弱的,宁江手指捻了捻土壤,略干涩,他从旁侧取来只水勺,不直接淋入草心,却在旁边浇过一圈。
张择生疑惑道:“这是为何?”
宁江道:“兰草娇贵,若将水直接淋在草心,反而会因为吸收不了而烧根。”
张择生听不懂,但作为一派之主,他还是点点头,道了句“原是如此”。
只是出了新芽,还未生出灵气,并不稀奇,张择生看他用小勺浇了半天水,终究是看倦了,起身正要离去,忽然想起另一事,问道:“草棘丸的效果只有十二个时辰,木畔可有及时给你取药来?”
草棘丸?
宁江茫然一瞬,很快想起是他在床上痛得要死的那日吃进的药丸,原来止痛效果只有十二个时辰吗?古代十二个时辰便是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一整日……但如今已经过去这些时日,他怎么…没有再疼过?
宁江脑中一时闪过许多,但出于对木畔的维护,他嘴快道:“自然,木仙长有及时拿药来,我并未再感到疼痛。”
张择生点点头,“如此便好。”
他说完便持起木扇,转头离去,宁江目送他慢悠悠踏进雨幕,也不知是使用了何种法术,那些雨水竟自动避让,他浑身上下不染分毫。
远山雨雾蒙蒙,翠色更显艳丽多姿,偶有鸟兽扑翅离去的响动。
宁江收回目光,扔了木勺趴在桌上看着兰草想着草棘丸一事,想半天,想不明白,便索性扔在一旁,仔细沉思片刻,又撑开窗将花盆小心搁置在窗旁,撑着伞也走入雨幕中。
前几日他同木畔寻泥土时,遇见一处洞穴,那洞穴深黑,一眼望不到尽头,宁江好奇,木畔解释说,此洞穴名为雪洞,曾是宗门中弟子的闭关地之一,但因过于黑暗湿冷,近年来基本上已经废弃,无人愿意再来此地。
那时宁江忙着寻泥土,因兰草迟迟未移入盆中,宁江心中焦灼,一时也不愿进去,如今忽然想起,按照他以往在荒郊野外寻宝的经验,那里头定长了好些植被,而且这里可是修仙世界,说不准就能遇到新奇的植物。
于是宁江循着记忆再次来到此处,纸伞闭合立在洞口,提着盏暖灯,往洞穴里走。
应当是个石洞,道路上碎石块很多,宁江垂着眼小心翼翼地走,越往里头寒气越重,周边确实有些植被生长在石块缝隙间。宁江提灯走近,这些植被模样似前世的蘑菇,大多呈灰黑色。
光线太暗,宁江观察不清,索性先放弃,继续朝里走去。
他不知走了多久,人处在黑暗中是不会感受到时间的具体流逝的,灯盏中的蜡烛烧了一半,宁江没注意脚下,身体忽然往前一滑,滑进一极大极宽敞的洞穴里,眼前豁然开朗。
宁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灯盏也随之落地,里头的蜡烛也灭了,顷刻间,整个洞穴只剩石壁上星星点点的光斑,灿亮如月夜。地面湿滑,宁江手肘撑地,好几次未能站起。
“需要帮忙吗?”
有道白蓝的亮光突然从身后亮起,将他的影子往前拉长,宁江被突然的声音吓到,心里咯噔一下,睁大眼睛回头看来人。
是个从没见过的男人,身着有万灵宗符纹的衣裳,右手持着颗明珠,蓝白的亮光正是这颗明珠散发出来的。
宁江摇了摇头,他不认识来人,自不会接受他的帮助,两手用力,慢腾腾自地上站起身。
来人却是个自来熟,看他拒绝,却也是好心伸手拉他一把,“我听过过你,你是同我们宗主打赌的那个小公子。”
宁江一惊,他同张择生打赌的事情居然流传得这么广了?大门派居然这么不忌讳的吗?
想起木畔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宁江:……突然懂了。
来人笑道:“一赔十概率,我可是赌小公子赢的。”
宁江皮笑肉不笑哼哼两声,“你还挺有眼光的,相信我,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话时,宁江甩开来人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掌,却看见来人身后突然钻出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