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行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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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堂灯火通明。
长长的会议桌这一侧，坐满了各国代表。他们的身后是翻译和智囊团，挤挤挨挨在一处，彼此都在低声交谈着。絮絮的声音，将偌大的会议室几乎变成菜市场。
会议桌的这一侧，坐的是蜃族的代表们。
它们一字排开，人高马大，穿着清一色的灰色长袍，面容虽然各异，但身上的气质十分相似。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什么模板化的生灵。
蜃衡坐在蜃族代表的第二顺位，脊背挺得笔直，看上去是在等对面的人类们商量出一个统一的方案，实则已经走神了有一会儿了。
它的眼神落在对面说话的人类的鼻子上，又移到他的衣服上，最终仿佛百无聊赖，又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定在长桌中心靠左的一个位置上。
邵元纾，主上看中的下一个眷属。
主上很看重她，看重到甚至愿意为了她，临时改变第九舰队的既定行程。
蜃衡再一次不动声色地打量邵元纾。
苍白的神色，瘦削的身形，沉默寡言又带着几分倔强的神情……
恕它眼拙，委实没看出来这个人类有何特别之处。
皮囊就那么回事了，不高大，不健硕，不坚固。性格……就蜃衡这些时日以来跟她打交道的印象来看，这个人的性格跟主上一贯欣赏的类型可以说得上是南辕北辙。
——这是个没有多少脾气的人类。明明她的同胞们都已经在商量该如何将她卖一个好价钱了，她依然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她这些日子加起来说过的话有超过十句没有？
如果这种置身事外的特质也算是特别之处的话……那还真是有几分特别。
邵元纾似乎发现它在看她，抬起眼来看了它一眼。
蜃衡朝她颔了颔首。
邵元纾像是没看到，又垂下了眼。
蜃衡也不在意。
这是主上看中的眷属，再如何平平无奇，也轮不到它来置喙。以它目前的职务来说，将来这位新眷属如果真随第九舰队出行，也轮不到它来照顾。
这么一想，蜃衡就更从容了。
它收回了眼，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蜃游正露出严峻的神色。
差点忘了，它最大的竞争对手，理应是要负责照顾这位新眷属的。
倒霉蛋原来在这啊！
蜃游要真去照顾邵元纾了，它是不是就能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里，蜃衡看邵元纾就很顺眼了。
什么平平无奇？乱讲！按人类的说法，这叫潜力无限！或者也可以叫……内秀？
蜃衡正在幻想着自己升职加薪的事，对面的人类代表团们有了点新动静。
可能是一旁的蜃游神色过于冷峻了，以至于让对面误会了。
他们终于知道见好就收。
人族代表团在很短的时间内达成了统一意见，新的纸面协议生成。
双方进行最后的口头确认，一同决定签约仪式要对外直播，以安全体人族同胞的心。
很快，会议室的大门被从里向外打开，各国的媒体蜂拥而入。
长枪短炮纷纷对准长桌，将蜃族与人类达成的协议的这一幕，通过镜头，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镜头下，一沓厚厚的文件，在人族各国代表的案头一一传过。每过一处，文件上就多出一个签名。
终于，文件传递到蜃游这里。
一条粗壮的藤曼般的枝条，从蜃游的灰色长袍底下钻出，幻化作人类的手臂，出现在桌面上。
它学着对面人类的模样，持笔签了名。
签好名后，蜃游放下笔，眼神往对面一扫，目光微动。
它拿起这份签好字的文件，手臂像是橡皮泥一般拉长，越过会议桌中心处摆着的桌花，小心放到邵元纾眼前。
它还十分贴心地将文件调转了个方向，正向朝着邵元纾，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温和的声音道：“请您也在上面签个字。”
一旁的蜃衡看得分明，灰色的眼珠子微微一动。
怪不得这一趟蜃游是主它是副呢！还真有两下子啊！这就提前上岗了！
也是，一群没有完成蜕变期的人类，甚至都不能凝聚灵能……他们签下来的文件，哪有任何约束力？
本来这所谓的签约仪式也是人族那边要求的。对它们而言，这个文件毫无用处。
可如果上面有了邵元纾的签字，那又不一样了。
主上若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吧？
又学到了！
美中不足，蜃游办事办得太糙了！
当着这么多人类，甚至是这么多镜头的面，它竟然直接就把自己的手臂拉长了……
它不怕吓到那群胆小的人类吗？
还是说，这就是它的目的？
嗯？邵元纾好像就没被吓到？
蜃衡不由看向邵元纾。
这一刻的邵元纾，堪称举世瞩目。
许恬扬版的邵元纾眼神落在眼前的文件上，微微一暗。
到了这个份上了，邵元纾还是没有出现。
她真的出事了？
可明明……
许恬扬心内无声一叹。
到了这个份上，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既然如此……
许恬扬下定决心。
她将眼神从文件上移开，看向对面的蜃游和蜃衡，坚定道：“我不签。”
不等它们反应，她又移开了眼，特意直视镜头，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蜃族的眷属。”
镜头前的女生面容十分年轻，犹自带着点病容，可一双眼睛却又黑又沉，透着种决绝。
这一幕通过镜头传播开来，瞬间引爆了全球的网络。
舆论哗然。
有人大骂邵元纾自私；
有人站理中客的立场，说她有拒绝的权利但也应该早点说，不应该耍人玩；
有人攻击网民软骨头，说他们卖同胞求荣，吃相难看；
还有人破罐破摔，大喊着大家一起完蛋……
不止是网上，直播的画面也晃动着，可见现场气氛之不平静。
安保人员从大厅的两侧跑了出来，围成了一道人墙，拦住了一个个激动得想往前挤的媒体人们……
场面一片混乱。
街中心，顶着蜃九皮囊的邵元纾和观潮汐，在电子显示屏上看见了这一幕。
观潮汐一时有些困惑：“许恬扬在干什么？她不是会长那一派的吗？四舍五入，就是九舰长那一边的吧？怎么忽然搞反水了？”
邵元纾意识到了什么，当机立断：“不能等了，我们开始行动。”
观潮汐也没多纠结：“行！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接下来除非生死关头，务虚定南就不会出手了哦？
“它不仅不会出手，甚至不能出现在蜃族的感应范围内。否则，以务虚族跟蜃族的对立关系，它们会立刻意识到有诈的。”
邵元纾点头，“动手吧！”
观潮汐抬起前脚，亮出自己的爪子，在眼前的空气中从左到右一划。
像是破开了某种枷锁，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邵元纾凝起精神力，将它们散开呈雾状，一一穿过意识世界里，那半边被绿色藤曼充斥的天空。
以她为中心，无形的波动悄无声息地荡开。
直播镜头隐隐能框到的角落里，一直有些游离其外的蜃游和蜃衡，忽然同时站起了身。
主上的气息！
好像还有些虚弱？
蜃游和蜃衡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光影一闪，蜃游一下子从会场消失了。
蜃衡开始控场。
另一边，邵元纾只觉得眼前的空气像是水波一般荡开。她凝神细看，刚刚还在镜头里的蜃游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蜃游站在离邵元纾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关切地打量着她。见她看了过来，它神色十分激动，脸颊上甚至有绿色的像是脉搏的纹路若隐若现。
数十道浅绿色的藤曼从它的长袍底下探了出来，在它的眉心凝聚成一个奇怪的图案。蜃游顶着这个图案，对着邵元纾深深地鞠躬，“主上！”
观潮汐适时跟她解释：“这是蜃族臣下对王室的礼节之一，稍微郑重了些，一般是用在久别重逢时表示问安的，有恭敬、臣服、思念、喜悦之意。
“蜃九如果要回应，且表示亲切的话，可以贴一贴它眉心的图腾。”
邵元纾道：“刚才那一幕你有记录吗？”
“什么？”
“有记录就好，一会儿发给我，我要收藏。”
观潮汐愣了下，终于明白她的意思。
它翻了个隐晦的白眼，阴阳怪气道：“好的呢！但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可不能OOC了。”
邵元纾道：“如果我想要不咸不淡地回应它呢？该怎么做？”
“那就轻拍一下它的头发。”
邵元纾于是伸出手，在蜃游的头发上拍了下，很快撤离。
蜃游抬起头来，面上有些不安。
它小心看着邵元纾，欲言又止。
邵元纾的语气淡淡的，“这么久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这就是你们的效率？”
蜃游赶忙道：“已经办好了！事实上，刚才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了。”
邵元纾没说话，只淡淡地瞥它一眼。
蜃游赶紧解释道：“人族虽然弱小，但内部分了许多势力和派别，意见并不统一。
“您之前提过，想要将蓝星当作您眷属的道场……因此，属下等不敢擅自破坏蓝星的生态和人族现有的社会体系，只能徐徐图之，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但属下们也不是白白耽误的时间。
“技术部的孩子们考察过后认为，蓝星现有的灵能浓度不太利于您眷属的成长。为此，它们设计了几个能增加灵能浓度的方案，目前正在一一部署中。
“此前蓝星人类的整体情绪非常混乱，欲念高涨，正适合用来吸引来自外太空的灵能。属下有意放任了人类情绪的极端化……”
邵元纾忽然打断了它的话，问道：“你们接手了无涯方舟的势力？”
“它们倒是想！”蜃游脸上露出点不屑的神色，“一群流浪者建立的势力罢了，不值得第九舰队做任何投资。
“无涯方舟仍然在用粗放的方式收割灵能，若不是它们的存在刚好于我们的计划有利，属下早就将这群臭虫灭杀了……”
蜃游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这会儿见邵元纾听得认真，不由精神大振，讲得更细致了。
它讲它们是如何发现人类丰沛的情感可以利用的：无涯方舟干了蠢事，它们作为救世主出现在人类面前。这时候，人类的情感大起大落，整体的情绪能量十分充足，足以引来更多的灵能；
它讲这段时日里，蜃族在人类群体中的名声是如何渐渐逆转的：因为它们对人类的救助，社交网络上对蜃族的评价一日日变好，甚至有人喊话邵元纾，让她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成为蜃族眷属……
等等之类。
蜃游说得绘声绘色，却发现自家主上的情绪变得有点莫测。
很难形容，但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蜃游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犯了忌讳，只好将这些事的“功劳”都分了出去。
——不知道是福是祸，先稳一手！
邵元纾强忍着听完，轻笑一声：“就这？”
蜃游头皮发麻：“不是，不止的！还有一件事……这件事还没完全调查清楚，属下本来是想等有了结论再上报的，但……”
邵元纾瞥它一眼。
蜃游一个机灵，不敢再卖关子了：“蓝星的灵能增长曲线不太正常！因为丰沛的情绪吸引来的灵能不应该积攒得这么快。
“属下等搜寻蓝星曾经的文明痕迹，发现蓝星的古籍记载里，曾经有过对超凡力量的记载和描述。
“属下等怀疑，这里或许有什么遗迹在复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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