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做我的眷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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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边鼓着掌，一边从水面走向湖心亭。他的脚步落在湖面上，甚至不带起一点涟漪。
这般仿佛世外高人的景象，若是放在平时，立刻会引起邵元纾的注意。
可此刻，邵元纾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愣愣地看着来人。
来人有着一张英俊的面孔：薄唇，高鼻梁，眉骨挺拔，一头板寸发型……
是再正派不过的长相。
也是再熟悉不过的长相。
——沈九慎。
邵元纾闭上眼睛，深深呼气，吸气，再睁开。
眼前的人，依然是沈九慎。
沈九慎抬起脚来，从湖面上走到湖心亭中，走到邵元纾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来，朝着邵元纾伸出手。
当初在体育场上，她解决完那个定位器时，沈九慎也伸出了手给她借力。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邵元纾有一瞬的恍惚。
伸到面前的这只手，掌心带着厚厚的茧，宽大，厚重，骨节分明。
邵元纾的眼神落到这只手上，又顺着往上，看向沈九慎的眼睛。
这是一双带笑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露出几分志得意满来，仿佛终于夙愿得偿。
邵元纾垂下了眼，眼睫颤颤，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蝴蝶。
她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姿势有些狼狈，甚至磕磕绊绊地摔了好几次。
沈九慎就在一旁含笑看着，既不阻止，也不帮忙。
邵元纾终于站直了身，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出走的理智回来了，心内升腾起一股徒然的恍然大悟之感。
怪不得。
怪不得最开始一见到沈九慎，她会那般如临大敌。当时以为那是出于对强者的尊重和忌惮，原来却是她的第六感在预警吗？
怪不得第四科的内鬼屡抓不绝。
怪不得他们总也找不到许恬扬。
怪不得他教给她的动作会那么奇怪。
怪不得他会的东西那么多，但凡跟他讨论任何事，他都能马上理解。
……
桩桩件件，回想起来，似乎处处是破绽。
她曾经其实怀疑过的，她也有过许多次冥冥之中总想留一手的冲动……
可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么长，外部的危机又那么重，那么如影随形，她说服自己，要试着相信战友。
他也确实，至少从明面上来看，从未伤害过她。
她还能怎么防备呢？
她就算防备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是她的教官啊！
整个第四科内，他理应是最了解她的人。
邵元纾梳理一番往事，怅然一叹。
她抬起眼来，再次看向沈九慎。
沈九慎脸上带着笑，看着她的眼神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他伸出手来，靠近邵元纾。
邵元纾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沈九慎轻笑出声，道：“别动，你的脸上都是血。”
说着，他伸出的手抚上邵元纾的唇角，轻轻地擦过。
这其实是一个有些狎昵的动作，但双方的情绪都错了节。
邵元纾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尽管如此，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牢牢地站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移开眼，只是定定地看着沈九慎。
沈九慎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动作轻柔地替邵元纾擦了嘴角和脸颊上的血迹后，两只手都抬了起来，捧着她的下颌，几乎把她的脸捧在手心。
他左右轻轻地转动着邵元纾的脸，笑叹道：“你是我迄今为止，雕琢得最满意的作品。”
邵元纾的眼神微动。
沈九慎继续欣赏着邵元纾，道：“曾经的你，虽然外在一副冷淡的样子，但其实内心又善良又柔软。
“你很聪明，却总想着逃避……
“我教了你那么久的格斗，你学得很快，却总是失了锋芒。
“我一度有些头疼。
“现在不一样了。你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杀气，有了坚定的信念……
“这很好，你终于像是一个强者了，终于有点领航人的样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
领航？
邵元纾只觉得呼吸都错了一拍。
她终于开了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沈九慎’的？”
沈九慎又笑了。
它怎么总喜欢笑？
“让我想想……”沈九慎脸上露出个思考的表情，但很是悬浮，与其说它是在思考，还不如说它是在吊邵元纾的胃口。
它意味深长道：“应该是你正式加入第四科之前吧。”
邵元纾如遭雷击。
正式加入第四科之前，她见了她的父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救命恩人。
而在此之后……
邵元纾没意识到，自己甚至摒住了呼吸，开口的声音带着点胆战心惊：“0816？”
沈九慎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笑意从它的脸上弥漫到眼底。
它又开了口，这一次，不再是沈九慎的声音，而是那道久违的、电子合成的童音：“我亲爱的宿主，您真是从来不让我失望。”
它高兴极了，“您喜欢我亲手设计的重逢场景吗？于对手的死亡中，庆贺我方的伟大新生！如何？是不是很有宿命般的感觉？
“连这个场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喜欢这里吗？林中湖，湖心亭，还有……哦对不起，忘了还有个碍眼的了……”
沈九慎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场景中唯一的不完美——会长的尸体。
它低下头去，看了会长的尸体一眼，像是在看一件用废的工具。
而后，它抬起脚，轻轻一拨。
会长的尸体滑了出去，从湖心亭围栏的缝隙中滑过，静悄悄地落入林中湖里。
尸体并没有沉底，而是漂浮在水面上。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重物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大量的气泡在尸体身周生成，伴随着噗嗤噗嗤的响声，像是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会长身上的黑袍率先溶解，露出肉色的躯体来，隐约可见青色的斑痕。
但这斑痕不过刚露出片刻，就随着整副躯体一同消散在剧烈的反应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会长的尸体就消失了。湖面上再次干干净净，天地间仿佛从未有过会长这么个人。
邵元纾闭了闭眼，要很努力，才能维持自己不失态。
怎么会这样？
这个林中湖不是蓄能池吗？怎么比王水还要可怕？
沈九慎还在看着她。
邵元纾收敛心神，道：“我记得，我们当初是自愿解绑的，你也同意了。”
沈九慎道：“对啊！所以现在我站在你的面前，而不是出现在你的身体里。”
它的语气里带着点似真似假的幽怨，“我为我们的重逢那般惊喜，你跟我竟然不是一样的心情吗？
“解绑之前，你不是说‘很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逢’吗？难不成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亏我还那般感动，甚至因此对你念念不忘……”
邵元纾忍了又忍，没忍住：“你一定要这么演吗？”
沈九慎仍然在笑，“倒也不是，我原本是很认真严肃的性格的。但谁让我的宿主不喜欢真情，就喜欢假意呢？
“她都这么会演了，为了跟上她的脚步，我只好自己多练练了。
“如何？我的进修还让你满意吗？”
邵元纾发现，它竟然是认真的。
这个世界简直太荒谬了。
邵元纾道：“你似乎对我心怀怨气。但我自认，一直到解绑，我们都算好聚好散。”
沈九慎缓缓收了脸上的笑，“好聚好散？根本没有给过我选择的好聚好散吗？
“你当时已经不信任我了，一心只想着解绑。我当然也可以拒绝解绑，但那跟撕破脸有什么差别？
“我只好顺势而为，给彼此留一个体面。
“解绑一直是你的意愿，不是我的。”
说到这里，它又高兴起来，“不过不要紧，你不喜欢我待在你身边，那我就换一种方式好了，反正也不难。
“救世主预备役系统也好，教官也好，都是辅佐嘛，怎么辅佐不行呢？
“就是要小心一点，不能让你认出来，否则就没有惊喜感了。
“为此，我还专门设计了一点点剧本……”
沈九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专门设计”——
一开始的不对付，后来的折服……
为了获得她的信任，它甚至不惜苦肉计，专门去当她的实验品——战友情感天动地……
因为她迟迟不能独当一面，不够心狠，它于是只好跟会长合作，借会长的手来帮她将所学融会贯通……
一切都是剧本。
沈九慎将之称作“雕琢”。
它在雕琢邵元纾。
邵元纾听得心绪起伏。
她很少有觉得自己蠢的时候，今日真是体验了个彻底，堪称刻骨铭心。
沈九慎还在喋喋不休。
邵元纾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它：“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当0816也好，当教官也罢，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啊，我想雕琢你。我已经成功了，你是我迄今为止，最为满意的作品。”
“然后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沈九慎闻言，稍稍站直了身，“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你证明我自己。”
邵元纾干脆利落：“好，你已经证明了，绝世无双，可以了吗？”
沈九慎瞥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自己的话：“我有能力，有实力，也有手段。作为九舰长，我甚至还有资源……
“总而言之，我自认是个强者。你以为呢？”
邵元纾扯了扯唇角。
她不是都已经承认了吗？
它都那么能了，谁敢说它不是个麻烦货？
沈九慎继续道：“相信你也意识到了，世界的大变就在眼前。你们蓝星的蜕变已经开始了。
“你已经走在所有人族的前列，你有那个实力作为人族的领航者。
“但这里的舞台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你在这里得不到足够的成长。
“你应当走出去，去往无尽海，那里才是强者成长的摇篮。
“独木不成林，你需要一个帮手，而我自认有那个实力——我也已经向你证明了我自己。”
沈九慎说着，向邵元纾伸出手，“这就是我的目的，一个邀请！
“邵元纾，跟我绑定吧！成为我的眷属。我会庇护你，让你在无尽海尽情成长，让人族的名声，响彻星海万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