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57、第 57 章 死亡表演

　　邵元纾还没开口，先注意到了会长那边的动静。

　　灰黑色的雾气从会长的眉心晕染开，由淡转浓，就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墨汁一样，在它的眉间漫开成奇特的纹路。

　　会长的表情狰狞了一瞬。
　　它似乎做了什么，那些奇特的纹路一下子消散了，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灰黑色雾气的力量跟会长本人的力量相抗衡，它眉心的这些纹路因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颤颤巍巍地四处蔓延开来。
　　会长的眼底泛起了红血丝，眼神一会儿清明，一会儿癫狂。

　　污染物起作用了！
　　好机会！

　　邵元纾没有犹豫，直奔定位器。
　　她伸出手来，握住了银色的杆身。

　　她想像上次那样，将定位器的能量都抽干。可这一次，定位器的能量并没有朝她涌来。她摸到的是，是一片广博浩瀚的能量海。

　　那是……林中湖！
　　竟然是林中湖！

　　整个林中湖都是一个巨大的灵能储能库。与之相比，邵元纾手掌心的这杆定位器，就仿佛是大海中的一片桅杆一样，那么渺小脆弱。

　　这瞬间，邵元纾明白了很多事。
　　她再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抽干一整个林中湖的能量。

　　邵元纾还在想办法，掌心下的定位器，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把控住，带得她整个人都不自觉往前滑了几步。
　　邵元纾放开手。

　　定位器飘了出去，落入几步之外的会长手中。
　　它嘲讽道：“你就这点本事？看来你也是废物一个。”

　　灰色的纹路爬满了会长的半边脸，渐渐往它的脖颈间蔓延，看上去分外邪异。
　　邵元纾见状，心内提高了警惕。
　　会长明明也不过是在勉力支撑而已，为什么还一副不仅不慢、有恃无恐的模样？

　　但不论如何，这个定位器是一定要摧毁的。
　　在此之前，得先对付会长。

　　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内伤很重，呼吸都有点不畅了……
　　她得速战速决才行。

　　邵元纾看向会长，脸上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天天在这湖面上待着，日日都能‘照镜子’，你怎么还看不清自己呢？
　　“你不才是真正的废物吗？

　　“你没发现吗？我们同在一处，你已经要被污染物影响了，可我还好好的。
　　“你都废物成这样了，还在这里自信呢？”

　　会长终于意识到，直到现在了，邵元纾还不受污染物影响。
　　怎么可能呢？
　　会长直勾勾地盯住邵元纾。

　　邵元纾又道：“怎么？面具戴久了，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了？
　　“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若不是这里的环境……定位器，林中湖……你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会长脸上的纹路蔓延得更快了。
　　它不再跟邵元纾废话，将手中的定位器往一旁一放，来势汹汹地朝邵元纾攻来。

　　邵元纾应对得有些勉强。
　　虽然如此，她还是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

　　会长在控制自己的攻击强度。
　　为什么？

　　哪怕已经被污染物影响，甚至都有些神智不清了，它还是没有使出过任何“常理外”的招数，一直就这么拳拳到肉地跟她打。
　　这不正常。

　　会长的实力，至少要比猫老师拦下来的那个完全体寄生人高吧？寄生人都会的招数，会长不会吗？
　　它为什么不使？
　　他对她是不是太客气了？

　　事出反常，邵元纾更加不敢大意。
　　她嘴里的话不停：“为什么这一次的定位器燃烧的灵能竟然毫无杂质，是定位器质量不行了吗？还是说你们这样的人，经受不起一点污染物的感染？

　　“为什么要把无涯方舟的基地放在林中湖底？是不喜欢光天化日地生活在世人眼前吗？
　　“是你根本就离不开这个林中湖吧！

　　“它就是你的蓄能池！你需要从它那里抽取纯粹的灵能来供给定位器，只有定位器开了，你的本事才能发挥出来！

　　“可笑我还曾经真切地困惑过，想着你当初到底是怎么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你看，现在我无师自通了！
　　“你沾沾自喜、装神弄鬼的技能，我随随便便就领悟了。跟你一比，我还真是个天才啊！

　　“无涯方舟的人多崇拜你啊，说你能‘神赋潜能’……它们知道你其实这么废物吗？
　　“靠着这定位器，召唤过很多次灵潮吧？费劲心力才把林中湖当作蓄能池建成吧？

　　“可这么好的林中湖，你竟然没办法完全用上！
　　“多可笑啊！

　　“你甚至还忌惮它！因为它里面包含了太多杂质了！你自己亲手造起来的蓄能池，竟然得靠着这个定位器来过滤……
　　“你这算是什么货色？”

　　会长的牙关咬得死紧。
　　一点绿色的光在他的手上明明灭灭，明明是蓄势的模样，可却又迟迟不发。

　　邵元纾心内越发凛然，一股危险感袭上心头。
　　她怕夜长梦多，于是不再躲避防守，而是将从周围抽取来的灵能都放在攻击的加成上。
　　金色的灵能凝在邵元纾的拳头上，蓄势朝会长而去，带来猎猎破空声。

　　会长将之拦了下来，脸上潮红翻涌。
　　它看向邵元纾的眼神依然带着凶光，可那种凶光里，似乎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它似乎在为她的反击而欣喜？
　　疯了吗？

　　邵元纾按下心里的不安，一击之后就是下一击。
　　这种拳拳到肉的对打下，她的拳头很快失去了知觉，腿脚也开始不便，鼻腔内更是血气翻涌。

　　可她的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她终于发现了沈九慎教给她的动作的妙用！

　　人体是十分奇妙的，一次出招，是全身上下各个肌肉甚至是器官相互配合的结果。
　　一拳打出，拳头落点已经是攻击的尾声。灵能加持不应该只加持在尾声，而应该从发力的一刻就开始。从脚底、到腰腹、到肩背、到手臂，一路贯穿。

　　这意味着她必须对每一个分解动作都了然于胸。
　　沈九慎教她的那些动作，恰好适配这种加持方式。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将它们融会贯通。

　　邵元纾眼底的两道金色漩涡浮浮沉沉。
　　空气中的灵能被抽取出来，融入她的大腿、腰腹、大臂，又顺势连到拳头上。
　　它们连成了一条线，流动起来，带动她的出拳，几乎形成一道灵能的冲击锋，直朝会长而去。

　　砰——地一声响，会长一连朝后退了三四步。
　　邵元纾自己也不好受，原地一个踉跄，张嘴呕了一口血。

　　她却不管不顾，凭着一股凶劲欺身上前。
　　金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渗出来，凝在拳锋，随着她的动作，像是针一样扎进会长胸口。

　　会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灰黑色的纹路从邵元纾的掌心下涌了出来，像是决堤的水，一下子就蔓延到会长的整个胸口，甚至到它露出的小臂上。
　　会长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推开邵元纾，一连退开好几步。

　　邵元纾靠在一旁的围栏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手在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虽然如此，她的眼神还在紧紧地盯着会长，甚至于凝起了一点摄人的光。
　　她看见了！
　　那些灰黑色的线其实不是随意蔓延的，它们所到之处，就是会长的灵能运行路径。

　　会长的灵能，正在跟污染物分庭抗礼。
　　她要帮这些污染物！

　　邵元纾再次打起精神，直奔会长。
　　她的一招一式，都奔着会长身上的纹路节点而去。
　　每打一拳，她的灵能就沿着纹路切进去，把那些被压住的污染物往外带。

　　会长的身体开始颤抖。灰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升腾起来，弥漫开。
　　它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一半是人的样子，另一半像是被烧过的蜡。

　　“等一……”它的声音已经带上点虚弱了，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气声，“等一下……”
　　它抬起头来，却不是看邵元纾，而是看向她的身后。
　　它的眼底燃起一点明亮的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邵元纾没有回头去看。
　　等什么？这种时候怎么能等？
　　再等下去，她怕自己最后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邵元纾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会长的心脏处。
　　这一拳的触感，跟之前的所有感觉都不一样，就像是打入了泥海中似的，有一种钝钝的触感。
　　就仿佛眼前的□□，忽然被从内部搅碎了似的。

　　邵元纾来不及多想，将自己仅剩的所有灵能都压进这一拳，打了出去。

　　会长倒了下去。
　　邵元纾收势不及，跟着也倒了下去。

　　两团浑浊的红绿光在会长的眼眶里转着。它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犹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样子。
　　会长的眼珠子动了动，定在邵元纾身后，不动了。
　　它没有了呼吸。

　　邵元纾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她抿住唇，转过头去。

　　四周的空间依然封闭着。湖心亭空荡荡的，除了邵元纾之外，没有一个人影。
　　可在此刻，有一道从容的掌声，从很远的地方渐近——

　　“啪、啪、啪——”

　　每一下掌声落下，四周被封锁的空间就咔哒一声解开。
　　终于，湖心亭周围的景色又再次回来了。

　　清澈的湖面上，立着一道人影，犹自双手合在一起，不紧不慢地鼓着掌，似乎对刚才的所有“表演”，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