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要世界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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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带着那个昏迷的女生，在灾后的绥远镇找到了先遣小队留下来的车。
所幸车还是好的。
半个小时后，邵元纾抱着观潮汐，靠坐在后排的车座位上，闭目养神。
她实在有些疲惫，但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让她始终没办法静下心来。
观潮汐提醒她：“你对面那个小伙子，已经‘状似不经意’地看你六次了。很快要来第七次了！”
邵元纾睁开了眼，正对上了一双炯炯的眼神。
李易玄一怔。
偷看被抓，他不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倒眼神大亮，还下意识凑近了些，道：“聊聊吗？”
周围的第四科队员们见状，都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邵元纾看向李易玄。
这是个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很显乖巧，不见多少攻击性。他的一双眼睛尤其清亮，时常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乐天自由的气息。
若不是他身上还穿着天师袍，实在让人想不到他竟然出身玄门。
而且据说是真有本事的玄门。
邵元纾想到李易玄的几次出手，不由来了点兴致。
她道：“你想聊什么？”
李易玄问：“你师承何方啊？哪一派的高足啊？”
邵元纾一怔，道：“师承……京大物理学院赵翰章教授？派系的话……工程物理系？”
观潮汐在她脑海里笑得好大声。
李易玄一噎，“别搞好不好？这样说来，我还是A大哲学系的呢？”
见邵元纾神情茫然，不似开玩笑，他终于想起了长辈们闲谈间说的话，不由惊道，“难不成你真不是玄门中人？”
邵元纾刚想说不是，但想到贺主任跟沈九慎特意为她安排的“背景设定”，不由有些迟疑。
她看向沈九慎。
坐在副驾驶的沈九慎显然也在听他们谈话。
他跟邵元纾道：“不用瞒。”
这种事反正也瞒不住。
邵元纾于是放了心。
她确实有些好奇：“你所说的‘玄门中人’，究竟是什么定义？”
“你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要说一点没听过，那就是撒谎了。
毕竟在此之前，苏黎女士和邵敬秋先生可是“封建迷信”大户。邵元纾总怕他们被骗，多多少少都被动了解了一些。
李易玄面露纠结：“既然你不是玄门中人，那你为什么会那些手段？——我就是好奇问问，如果涉及到什么机密，你可以不用讲。”
车上众人不由都提起精神，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邵元纾。
这个问题，他们也很好奇啊！
“不用，不是什么机密。至于你说的手段……”邵元纾不露声色，“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或者，我们先从我们见面的场景说起吧。
“在你们眼里，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第四科的其他人也很有发言权。
邵元纾于是听到了光怪陆离的版本。
也是直到此刻相互交流了，众人才意识到，原来即便身处同一个场景，他们见到的东西，竟然还是不一样的。
以最开始那三头“人类遗蜕”为例。在第四科众人的眼里，这些怪物的形象不尽相同。有说是人首蛇身长触手的；有说是怪物缝合的；有说是丧尸变异的……
相比起第四科众人所见到的，李易玄的版本要更加非主流一些。
他道：“是几团孽煞！非常非常重的孽煞！隐约有点人的形状，但看不清，多被浓重的孽煞遮掩。”
邵元纾又问猴子：“之前你看见我的时候……你认为是见到了鬼影，而不是别的什么。这是不是说明，你当时其实隐约是能分辨出人形的？”
猴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我能知道大概是个人形，但是很飘忽。就……就很像阿飘啊……”
李易玄很好奇：“在你眼里，那些孽煞是什么样的？”
邵元纾于是说了她眼里的版本。
人类的尸体，头顶着雕像……
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邵元纾若有所思。
不同人眼里不同的景象……
扭曲的人影……
观潮汐弄出来带路的投影……
空间的叠加……
定位器上的景象……
所有这些画面，在邵元纾的脑海中浮浮沉沉。
一点迟来的灵光，终于闯入邵元纾的思绪，被她牢牢抓住。
邵元纾忽然有个猜想。
她问观潮汐：“我见到的所有生灵——特指那三具人类身上的雕像，以及后来定位器上空的那两头怪物，是不是都是更高维的生灵？”
观潮汐不动声色，“怎么说？”
邵元纾想起上学时曾学过的一篇课文。大概是一节写生课，老师拿了一个杨桃来，让学生们当参照物画。
坐在杨桃正前方的学生画出了一个五角星。他被嘲笑了，结果老师表扬他，说他才是尊重事实，因为他看见的杨桃就是一个五角星。
这篇课文的大意，其实就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同样的原理也可以用在这里。
考虑到观潮汐曾经提到过的“投影”，邵元纾由此猜得更大胆了。
学过机械制图的都知道，一个物体，三维时是这个形状，二维的投影可能完全是另一个东西。
所以，完整地构建一个三维整体需要的是三视图，而不仅仅是物体在二维的一个投影。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是不是他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些生灵，其实都是高维的存在？
高维在三维的投影，在不同的人看来——或者说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就是各种不同的样子。
那为什么猴子眼里的邵元纾还是很明显的人形？
因为邵元纾本人，并没有超脱三维。
她还是三维世界中的人，只不过是跑到更高维的地方去了。她本人并没有因此变得更高维，所以她的投影还是那个样子。
换句话说，“邵元纾”本人的维度太过简单了。
就好比三维世界的一个球，不论怎么二维投影，一直都是一个圆。
观潮汐大感欣慰：“不错不错，悟性还可以！”
邵元纾眼神闪闪：“如果是这样的话，理论上我搜集了这些生灵在各个维度的投影，是不是就能构建出它们真实的模样？
“就像是从三视图还原真实的物体形状那样？”
不等观潮汐回答，她自己又否定了，“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从三维到二维可以是三视图，可从更高维到三维……这不只是增加一个坐标的问题，还要考虑坐标之间的正交性等等……”
观潮汐道：“还有一点。你的那些队友们看到的景象之所以不一样，也不一定都是观察角度不同，也可能是对这些生灵的‘观测’和‘感知’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见过那种养在透明的容器中的植物吧？露在上面的部分规规矩矩，底下的根却扎得又深又狰狞。
“同样的原理。你的队友们看那些高维的生物，就好比只看见了植物露在上面的部分。这就是他们对这株植物的全部认知。
“这时候你要是问他们看见了什么？你觉得他们会告诉你什么？当然只能告诉你他们认知中的植物是什么样的。
“这就是‘观测’和‘感知’的区别。”
邵元纾听懂观潮汐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一个生灵究竟长什么模样，甚至要依赖于观察它的人对它的认知？”
“那不然呢？”
是啊！那不然呢？
就跟夏虫不可语冰一样，夏虫甚至没有见过冰，它眼中的冰，只会是另外的一种东西。
这明明是邵元纾早已知道的道理。可直到此刻，这种耳熟能详的东西，才真正入了她的心。
邵元纾不知为何，只觉得心绪起伏得厉害，仿佛于无声处，听了一场惊雷。
观潮汐敏锐地抬起头，就见邵元纾眼底有两团金色的漩涡正在起起伏伏，无形中又壮大了几分。
果然！让她自己多思考是有用的！
观潮汐的猫胡子翘了翘，不动声色地往她怀里趴得紧了些。
邵元纾的脑子转得更快了，思维更加敏锐。
她没有意识到这点变化，只凭着本能思考下一个问题：“之前你说过，那两头怪物死了，叠加的空间就会自己解开。为什么？
“或者说，它们这些高维生物，就是造成空间叠加的罪魁祸首吗？”
观潮汐没直接回答，反倒又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是不是？”
邵元纾微微皱紧眉，一时没有答案。
观潮汐启发她：“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了空间的叠加。”
空间叠加，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其实是空间的扭曲。
而要导致空间扭曲……从广义相对论的角度，其实很大很大的能量就可以，就比如黑洞。
以观潮汐曾经说过的“折纸”来举例。为何一张纸能被折起来？很显然，有一个巨大的力作用在纸上，纸面因此弯曲，弯曲到最厉害，纸面就相互叠加了。
邵元纾脑子里不由想象出一个画面。
三维空间中有一张纸，某一时刻，一个很重的物体压在了纸面中间，纸面由一个“一”字，变成了“U”字，最终又成了“|”——这就是纸面的叠加。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类似黑洞的、能扭曲空间的东西，就是那些高维生物！
它们很沉吗？沉到能扭曲空间？
不！不应该只从很沉的角度考虑问题，否则这一切，为何要等到下过一场灵雨才发生？
灵雨，灵雨……其实是灵能。
灵能其实是一种意识，一种思维，一种能量。
所以，重要的其实不是质量，而是能量。
或者说，思维的能量——更通俗地说，灵魂的能量！
是啊！灵魂是有能量的！
邵元纾眼底的迷雾散去，“高维的生灵，它们的躯体是高维的，灵魂也是高维的。这种高维的灵魂，作用在低维的世界里，会导致世界扭曲。
“换句话说，我们的容器太低级了，容纳不住那么庞大的躯体和灵魂，容器于是发生了变形。
“对吗？”
观潮汐忍不住开心地蹭了蹭邵元纾，“孺子可教！”
邵元纾无意识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却许久都没说话。
观潮汐抬头看她，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邵元纾眼底那两团金芒起伏得更厉害了。
她道：“我想到了一件事。灵能本质上其实跟这些高维的生灵并没有区别。只不过灵能是群体的意识，而高维的生灵，是个体的、更加集中的意识。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的灵能持续增加——这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灵雨一场一场地下，必然会导致灵能聚集。
“假如把灵能比作水。当水聚集起来，就有了改变三维空间的能量。比如河道的冲刷，洪灾，甚至是水蚀……
“所以，单单灵能本身就能引发空间叠加，是不是？！
“这一次的事，只是开始。
“直面灵潮，一开始会引人发疯，接下来会引发空间叠加……这是一种比地震更加可怕的灾难！它将在一种更大的尺度上，改变人类的居住环境。”
即便坚定如邵元纾，此刻都有些迷茫了，“先是人，再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我不明白，灵能是要摧毁这个世界吗？接下来，会是人类的世界末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