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观潮汐看着邵元纾，神色十分严肃：“在你拥有自保之力之前，千万千万，不要露出一点痕迹来。
“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邵元纾沉思片刻，问观潮汐道：“这种‘净化’，是能被剥夺的吗？”
“原则上来说，不能。”
不等邵元纾露出高兴的神色，观潮汐又泼冷水道，“但是，它们可以控制你。是那种从里到外，完全抹去你的自由意志的控制。
“到时候，你就是一具只有‘净化’能力的空壳，一个没有自我的傀儡。它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这又跟剥夺有什么不同？”
邵元纾还是不死心：“那净化能伪装吗？”
观潮汐有点不耐烦了：“你为什么就非得这么试探呢？就直接不用这种能力不行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啊？！”
邵元纾一怔。
倒不是因为观潮汐突如其来的脾气，而是她隐约看到了一点泪光，在观潮汐的眼底闪动。
观潮汐垂下了脑袋，声音变得十分低沉：“这个道理你早晚会懂，你就当我现在是白说吧——
“宇宙万族的个体之中也许有温情脉脉的一面，但族群立足，从来只讲丛林法则！
“弱小但又天赋异禀的族群，下场从来凄惨。它们没有选择，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轰轰烈烈赴死，要么放弃尊严附庸强者苟活。
“你接不接受都是如此，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邵元纾听到了浓浓的物伤其类之感。
猫老师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吧？
邵元纾抿了下唇，“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我不认命！”
“不认命？”观潮汐失望于邵元纾的天真，“你以为这是你不认命就能讨价还价的吗？你以为涉及到生存空间、生存资源，还可以讲道理吗？
“谁听弱者的道理？”
“你也说了，那是弱者！你为什么不敢梦一个大的呢？为什么我们不能是那个强者？”
邵元纾看着观潮汐，“我知道你是怕我没有轻重，怕我在没有能力自保之前就暴露自己的特殊天赋，会被当成靶子。
“你想让我小心行事，你是为我好，这我都知道！
“可是，猫老师，我不仅需要小心行事，我还需要足够多的锻炼。
“我有限的人生阅历告诉我，天赋这种事，若是不加珍惜，早晚会离你远去。
“我想要开发我的能力，我能从我的能力运用中得到好处……”
每一次净化污染源，邵元纾都能感觉到一种十分踏实的厚重感，仿佛自己缺损的根基正在被缓慢补全。
她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能肯定，这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她喜欢这种感觉。
邵元纾认真看着观潮汐，道：“猫老师，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找到一个妥当的方式，既不那么引人注目，又能暗中锻炼我的能力。
“我知道我有点贪心，但我不是在异想天开。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你可是猫老师啊！我相信你！
“我也想请你相信我！
“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邵元纾的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幽幽地闪着光，不那么明亮，却足够坚固。
观潮汐看着看着，恍然间想起了家乡的一处港口。
那里常年雾气弥漫，每当阴雨天，雾起得更浓时，港口处那两座年代已久的灯塔，就会发出这种朦朦的光。
尚不足以照亮前路，但至少依稀可辨。
当时只觉雨中灯火熹微，颇有意境。而今回头细看，万般滋味，难以言说。
它一时失了神，只觉得眼里潮气翻涌，心绪起伏得厉害。
它其实很能理解邵元纾。
再没有人能比它能理解邵元纾了！
若有可能，谁愿意这么东躲西藏着过日子呢？！
观潮汐心里发了狠。
行！就再赌一次！
它抬起头来，近乎恶狠狠地盯着邵元纾，“那你要很小心很小心才可以！”
邵元纾重重地点头。
观潮汐沉思半晌，这才道：“除了净化之外，还有另外一种能力叫‘湮灭’。它是‘净化’的低位平替。
“这两者的区别是，净化可以废物利用，从污染源中榨取好处；湮灭是暴力摧毁，若你跟污染源实力相当，容易两败俱伤。
“你可以将你的能力包装成湮灭。每次跟污染源接触后，你都得装出一副重伤的样子。
“这样一来，懂行的人会认为，你是以伤换伤战胜的污染源。
“这是很不要命的做法，看出来的人只会觉得你傻，不会因此觊觎你的能力的。
“你觉得如何？”
邵元纾刚想答应，福至心灵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她的神色有些微妙起来：“既然都伪装了，不如伪装到底吧。
“我们可以借助一下我的‘人设’……”
见观潮汐有些不解，邵元纾道：“你不知道，现在在第四科内部，有一部分人认为，我是玄门中人。
“简而言之，就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的。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些‘家学渊源’。我爸妈确实挺喜欢去逛佛庙寺院的，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了。
“多好的背景背书啊！不用可惜了。
“我去借鉴借鉴那种驱邪的场景，看看怎么操作才能更加有说服力。
“你放心，只要足够小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两天后，赵教授从系统内部，看到了一份新的研究课题申请——“驱邪”在灵潮污染抵抗中的应用可行性研究
赵教授忍不住又回去看了看首页的作者名，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邵元纾。
赵教授眼里闪过一点兴味的光。
他翻看起本子，一边微微皱眉，一边若有所思。
赵教授拿出一张空白的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好半晌后，他猛拍了一下桌子，露出十分激动的神色。
本子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实验申请单。
邵元纾明确提出需要志愿者的配合。
申请书上，实验危险性那一栏，邵元纾特地用红色加粗的文字，标注了“未知”。
赵教授看着这两个字，眉头微皱。
——
京大北门门口，学校的升旗台旁坐了个学生。她有着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庞，像是小鹿一样的眼睛。
正是宋嘉嘉。
宋嘉嘉远远看见了邵元纾，高兴得直挥手：“元元，这里！”
邵元纾大踏步走向宋嘉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上次的意外后，宋嘉嘉请假了一个月，今天终于重新返校了。邵元纾虽然一直在网上跟她保持联系，但到底没有真正见到人，心里始终有些担心。
这会儿见宋嘉嘉神完气足，她终于放下了心。
宋嘉嘉嘿嘿直乐，“都跟你说了没事了！喏，要不要360°检查一遍？”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转了个身。
邵元纾将手里拎着的奶茶递给她。
宋嘉嘉高兴得双眼直放光：“是我最喜欢的芒果味！够意思啊姐们儿，不枉我攒了好久的八卦要跟你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学校的步道散着步。
宋嘉嘉道：“还记得我们之前讲过的那个选角的事吧？”
邵元纾面露茫然。
宋嘉嘉道：“就我们药学院的毕设都被毁了的那天啊！你忘啦？本来我们中午时都习惯在试验田那边伺候祖宗们的，结果那天不是有个剧组要来选址并且选角吗？大家都凑热闹去了，就没什么人在试验田那边……”
这么一说，邵元纾想起来了。
是试验田样本枯萎那天的事。那天药学院的人几乎没人在试验田里，她反倒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因此被贺主人问了许久。
宋嘉嘉后来还给她转发过一个bbs的笑话帖，就是有关于这次剧组选角的。
宋嘉嘉道：“这个剧组的选址定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关系，学校竟然真的同意他们在咱们这里拍了。
“真离谱啊！这都能答应。咱们学校该不能是穷疯了吧？不应该啊！我看有钱得很呢！
“男主角也定了，是赵峥源。
“赵峥源你知道吧？就咱们上高中时很火的一个爱豆。不过他这两年好像过气了，都快查无此人了。也不知怎么的他最近的资源好得不像话。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道女主角是谁吗？你肯定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是许恬扬！
“不是同名同姓，是咱们都认识的那个许恬扬！
“你还记得许恬扬吧？”
“记得。大一那年咱们的舍友，后来搬走了。”
宋嘉嘉道：“对！对！就是她！想不到吧？”
“是有点没想到。”
宋嘉嘉闻言，不由停住脚步。
她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邵元纾，“就这？你这就完事啦？不是姐们儿，你是不是忘记许恬扬长啥样了？”
邵元纾还不至于连曾经的舍友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不过对许恬扬，她的印象确实要模糊一些。倒不是真忘了，而是许恬扬不怎么愿意别人认真看她。
想起许恬扬，邵元纾如今能想起来的，就是一个有些笼统的形象：低垂的脑袋，长长的、遮住大半边脸的刘海，瘦削的身形，很是气弱的说话声……
宋嘉嘉听完，纠结了两秒，道：“也不算错，但是……
“算了算了，也不是你不上心，而是咱们这个舍友确实总把自己藏起来，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我给你直接看她的照片吧，还是她自己挂在微博上的……”
宋嘉嘉说着，将手机往邵元纾跟前一递。
一张过分高清的怼脸证件照，放大在邵元纾面前。
邵元纾自认不算是个很以貌取人的人，但这张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确实没办法违心地说一句好看。
这张脸的肤色有些暗沉，脸型不算流畅，五官更是不协调：她有着厚厚的嘴唇，外翻的鼻孔，过大的眼间距和一大一小的眼睛……
当然最主要的，是几乎覆盖了她大半个右脸的胎记。
人都是视觉性动物，年少无知时尤其如此。可以想见，这张脸的主人从小到大，应该受了不少欺凌。
宋嘉嘉道：“我也不是那种要拿人家的长相说事的缺德鬼，更不至于因此蛐蛐人家什么的，好歹曾经是舍友。
“只是吧……这个即将要拍的剧是有原著的。原著的女主，也就是许恬扬即将演的那个角色，设定上是个大美女。
“她长这样，要演大美女……
“这是不是让人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事现在已经挂上热搜了。因为实在太离谱了，网友们都说这是剧组在反炒，还有人谴责剧组和网友拿素人开玩笑。
“不过这条微博底下已经有人确认了，说她本人就长这样。
“总之，这剧组现在的热度是高高的，连带着咱们学校都上热搜了……”
邵元纾若有所思。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但正值多事之秋，她难免就想得多了些。
事出反常，还是小心为好。
邵元纾把手机还给宋嘉嘉，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在第四科的系统里报备了这件事。
刚操作完，她听见身旁“叮咚”一声响，而后是宋嘉嘉的抽气声——“哎哟我去！”
邵元纾抬头：“怎么了？”
宋嘉嘉一脸震惊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摆在邵元纾面前。
屏幕上，是许恬扬新发的微博——
许恬扬V：“承蒙期待，也感谢剧组@天才少年的信任。之前的证件照是真的，评论区发的照片也都是真的。
“不过我现在不长那样啦！这是我的新长相！你们喜欢吗？[图][图][图][图]”
第一张图是高清的证件照。照片中的人长着一张鹅蛋脸，杏眼下是挺直的鼻梁以及薄薄的嘴唇。
整张脸没有什么化妆的痕迹，但肌肤清透无暇，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能称得上一句美女。
第二张图是动图。第一张照片中的那个人对着镜头作了个wink，还随之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古灵精怪，俏皮又可爱。
第三张图也是动图。第一张照片中的那个人对着镜头使劲地揉自己的脸，用力地怼自己的眼睛、鼻子、下巴和颧骨，仿佛跟自己的脸有仇似的。
一通毫不怜惜的动作后，她整张脸都变得红彤彤的，但五官丝毫不走样，反倒因此增添了几分可怜兮兮之感，分外惹人怜爱。
第四张图邵元纾刚刚看过，是带着胎记的、原版的许恬扬的高清证件照。
两张证件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但神奇的是，邵元纾真能从这两张证件照上，看到一点相似的影子。
不出所料，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没懂，P2P3是说这不是整容的意思吗？”
“不是整容？你但凡看看P1P4呢？不是整容能变成这样？”
“你整容你敢这么怼脸？不要命啦？”
“不是真有人信啊？现在AI这么发达了，视频都能P了，P个动图不是洒洒水？”
“乐了，日常看网友发癫。”
“好看，爱看，多来点！”
“IP为证，本人是许的同学，刚跟她一起完成一个小组作业。两周前许真的长P4那样。昨天见过P1，但那时候不知道这人是许，现在想起来人都麻了……”
“？？？意思是两周的时间人从P4变成P1了？闹呢？整容没那么快恢复吧？”
“我话就放在这里，她要真能从P4长成P1，还是没上科技的，老子就当场给楼里的各位磕一个！”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来劲了！”
“……”
邵元纾看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壤之别的图1和图4，微微皱起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