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是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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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元纾看见了，在宋嘉嘉的炉颅顶上，有一道像是天线一般的东西冒了出来，大约有一节指节那么高，被发丝遮掩着，若隐若现。
远远看去，就仿佛宋嘉嘉的脑袋顶上，有一颗种子发了芽。
邵元纾轻轻吸了口气。
她小心地喊宋嘉嘉的名字：“嘉嘉？嘉嘉？”
宋嘉嘉的眼珠子在眼眶边缘滚了两圈。
这是一种十分非人的神情，就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正在透过眼眶这么个小窗口看世界。
邵元纾心一沉。
这不是宋嘉嘉。
“宋嘉嘉”盯住邵元纾，眼底有一种冰冷的恨意：“所以，真是……你……干的！你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兄弟！”
话说得一卡一卡，仿佛是某种型号不兼容的机器。
邵元纾反应过来。
它说的是女大攻略系统吧？
它们竟然是认识的吗？
邵元纾想明白后，只觉得荒谬。
怎么，它们这种东西，也会痛吗？也会恨吗？
它是在质问她，要向她复仇吗？
但在讲恩怨之前，是不是该看看谁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邵元纾冷冷一笑。
她的态度，激怒了“宋嘉嘉”。
“她”眼里燃起兽性，隐隐带着癫狂。
但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又被打断了。
“她”像是骤然遭受了刑罚，肩颈耸起，眼神里带上惊惧。随即，一种笨拙的、刻意的老实巴交，接管了“她”的身体。
就仿佛是一头恶犬，忽然被其主人套上了项圈似的。
老实了的“宋嘉嘉”，看了邵元纾一眼，微微低下头。
“她”慢吞吞道：“会长大人……想跟您……说几句话。”
邵元纾眼神一动，立刻端上“九舰长”的面具，言简意赅道：“讲。”
“宋嘉嘉”道：“稍等。”
片刻后，邵元纾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会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朋友，又见面了。”
对面的“宋嘉嘉”眼里闪过惧怕，下意识站远了些。
“她”垂着头立在原地，模样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怜。
邵元纾微微眯起眼睛，
她对会长道：“这有点不太好看吧？”
会长的语气有些尴尬：“我也知道这不太符合社交礼节，但它好歹也算是个代表不是？
“穷乡僻壤的，没办法讲究那么多了。九舰长别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邵元纾不耐烦地打断他：“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会长沉默片刻，叹了一声，道：“这么多天了，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的‘更伟大的利益’到底是指什么，不过你想跟原住民打好关系的心我是看出来了。
“但是，九舰长你做归做，拿我的桩子给人类当投名状，不太合适吧？
“之前京大那个点你挖了也就挖了，毕竟咱们还不认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可现在……
“九舰长，咱们前脚才合作过一次，你不好就这么拆我的台吧？”
邵元纾道：“就这？”
会长继续叹息：“没办法，我们是小本生意，一分一厘的都计较。不像九舰长你家大业大，等闲看不上这些。
“每一个桩子都是我精心派出去的，你这一回收，我可不就血本无归吗？我这不是来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吗？”
邵元纾轻笑一声。
电话那头的会长一下子不说话了。
邵元纾道：“都是明眼人，我就不说暗话了。你既然还跟我讲所谓的‘社交礼节’，那咱们就好好讲一讲。
“我还想问问你呢，前脚刚合作完，你还是亲眼看着我怎么跟人类——尤其是这个人类相处的，你就这么在我的地盘，动我罩着的人？
“我看你这个大会长，也没怎么把我放在眼里啊？”
会长讪讪地笑：“那哪能啊！这都是误会，误会！
“是我们小门小户的，见识浅了些，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小乐趣。我道歉，我道歉！
“但说到你面前这个桩子，我就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两句了。”
“哦？”
“九舰长也知道，养点手下不容易，养点长脑子的手下，那就更难了。
“这地方穷乡僻壤的，我要办的事还多，哪有那个功夫去跟踪每一枚‘种子’的行踪？只好让它们随着本能狩猎。
“你面前的这枚种子，早在我跟你认识之前就种下了！属实是无心之失啊！
“九舰长可能不了解，一颗‘种子’要发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会长开始大谈特谈“种子”发芽的必要条件。
邵元纾当着“宋嘉嘉”的面，不得不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实则恨不能拿小本子记下来。
这可比她自己去摸索快得多了。
邵元纾一直不说话，电话那头的会长可能因此误会了什么，自己往回收了收，道：“当然了，我这点子手段，在九舰长你眼里可能都是些不入流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赚的就是这份辛苦钱……”
邵元纾道：“行了，你也别跟我绕这么半天了，想要什么直说。”
“嘿嘿嘿……还是九舰长你痛快！我呢，想继续跟九舰长做个交易。
“我可以把你眼前的这个桩子退化回收，保证不伤害你喜欢的小宠物一根毫毛。不仅如此，我还能让所有的种子以后都避开九舰长的地盘狩猎。如何？”
“那么，你想要什么？”
“九舰长爽快人！”会长笑呵呵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说的‘更伟大的利益’到底是什么，但实话实说，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我现在是一条道走到黑了，但你不是还在白道上走着吗？做生意呢，得‘黑白通吃’才安稳，不是吗？”
邵元纾的声音不辨喜怒：“会长才是不肯吃亏的人啊。”
会长笑而不语。
邵元纾道：“那么，你的诚意呢？”
电话那头的会长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
他道：“瞧我！这不是又不懂事了吗？我的诚意如何，九舰长一看便知。”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声音，像是会长打了个响指。
邵元纾眼前的“宋嘉嘉”清晰地接收到了指令。
“她”一边不敢违逆会长的意思，一边又露出不容错辨的可惜之色。
“她”十分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胸口，大腿……
就仿佛是看着一块煮熟了、到了嘴边、但又忽然飞走了的肉。
小片刻后，“宋嘉嘉”忽然双手低垂，直挺挺地立着，而后又僵直地往后倒。
邵元纾上前一步，接住宋嘉嘉。
姿势所限，她的视线正对着宋嘉嘉的脑袋顶，也因此看见了“退化回收”的全过程。
那株发了芽的小苗，似是被神秘的力量掌控了，不由分说地开始由高变矮变小，最终缩入宋嘉嘉的脑袋里，再也看不分明。
很快，一点绿色的小光芒，从宋嘉嘉的鼻腔里飞了出来，即将飞离她们的视野。
邵元纾当机立断：“0816！”
0816的声音在邵元纾脑海里响起：“检测到解绑期假冒伪劣金手指：神壕光环。”
“正在锁定中……
“锁定完成。
“正在进行回收……
“叮——回收完成！”
那颗小光芒里传来一声惨叫。
几乎同时，电话那头的会长嘶了一声，像是被针扎到了手一样。
他语气沉了下来：“九舰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元纾慢条斯理道：“什么意思？这么说吧，假如你养了一群小宠物，本来都好好的，结果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放了虫子咬它们。
“这不长眼的又当着你的面把虫子收了回去，想借此跟你邀功。你说，这个功劳你是给还是不给？”
会长不说话了。
邵元纾轻声道：“按照我以往的脾气，我不止得把那些虫子碾死，还得把那不长眼的胆子挖出来称一称，脸皮扒下来扯一扯，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是哪里来的胆量和脸皮，敢跟我玩这套！”
“再有下次……”她轻笑一声，“会长，我叫你一声会长，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邵元纾握紧手机，深深地、深深地吐了口气。
再抬起头来，她才发现，售楼处的几个销售们正围在她和宋嘉嘉身前，神色十分紧张。
那个小组长已经开始掏手机了：“我这就打急救，这就打急救……”
邵元纾实在没心情应付这些了。
她给贺警官打了电话：“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这边有点事。”
——
【特别调查组调查报告A0002号（草稿版）】——
保密等级：绝密。
经查，无涯方舟会长的“神赋潜能”，疑似为生物体入侵感染。
无涯方舟会长掌握“种子”，“种子”拥有狩猎本能。
“种子”会先选定宿主，具体的选定标准因“种子”而异。
“种子”具有伪装功能，往往以“金手指”的形式出现在人类面前，诱导人类与其绑定。
当绑定关系确立，即为感染开始。
已知的“种子”类型为：
……
编号00007，“女大攻略系统”，详见B00007号档案，黄有晨。
……
编号00015，“神壕光环”，详见B00015号，宋嘉嘉。
……
以下信息为猜测，真实性存疑，有待进一步验证：
“种子”具有自我意识，遵循一定的核心运行逻辑，可以伪装成不同类型的金手指。
“种子”会以奖励为诱导，诱导宿主按照其核心运行逻辑行事。人类自以为是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实则是一步步走向更深层次的被感染，帮助催发“种子”，使其发芽。
“发芽”期的种子，疑似拥有取代宿主的能力。在这个阶段，宿主疑似完全被寄生，失去身体的主导权。
未“发芽”的种子可以在宿主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掌控宿主的身体。
宿主若多次违背“种子”的核心运行逻辑，会导致寄生关系的不稳定，甚至能因此摆脱“种子”的寄生。
但这种方法破坏性较大，“种子”对宿主已造成的伤害疑似不可逆。目前已经记录在案的伤害类型为失忆、寿命减损……详见B00007号档案，黄有晨。
无涯方舟的会长完全掌握“种子”，能使已经发芽的“种子”逆向生长，再次恢复成“种子”，并与宿主脱离绑定。
这种方式未发现对宿主的生理伤害，但会对宿主造成严重心理伤害……详见B00015号，宋嘉嘉。
……
人类在被“种子”寄生时，会因为被感染而自发激发潜能，该部分潜能可被无涯方舟会长收取，凝为灵能。
初步猜测，这就是无涯方舟会长派发种子感染人类的初衷。
详见报告A0001号。
……
调查人忠告：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请千万警惕所谓的金手指，不用怀疑，那就是一场骗局！
当感染不幸已发生，可以逆“种子”的核心运行逻辑行事，适当自救，延长感染时间，等待救援。
人类与“种子”的关系，类似病毒与抗体。初步推测，能挺过“种子”感染而痊愈者，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敬告我族同胞：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抵抗！不能打倒我们的，必将使我们更加强大！
调查人：邵元纾。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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