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114、第 114 章 浮生一场大

　　骄岩京颐似乎又忙碌起来了，忙到甚至没空亲自来治病，连药剂都是由它的副官代领的。
　　本来治疗的前两个阶段也不需要时时看护。骄岩京颐不来，虽然不方便打探消息了，但也方便了邵元纾行事。

　　阿洛奇似乎人脉很广。自从它与邵元纾达成雇佣约定后，时不时便有陌生生灵来到诊所，像是对暗号似的，开口便说自己是来接受委托的。
　　邵元纾跟它们来往了几次，很快摸清了规矩。

　　这些生灵大多行色匆匆，接了任务便走，完成任务后再来交接。一来二去，逐渐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邵元纾都快习惯了，直到有一次，一个前来交接任务的生灵，临走前忽然迟疑地问她：“医生，你这里收东西吗？”

　　邵元纾觉得稀奇，不由问道：“什么东西？”
　　那生灵取出一个密封的容器，里面装着些血红色的液体。

　　邵元纾认出来了。
　　这不正是那些生化反应厂里产出的原液吗？

　　“哪里来的？”
　　“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弄出来的。”它解释道，“听说你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就想着问问你收不收。”

　　邵元纾想了想，还是收了。
　　这东西她确实有用。

　　没想到，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后来再有人来交接任务，也会顺便带上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问邵元纾有没有兴趣。
　　再后来，甚至有人专程找上门来，打听邵元纾究竟收些什么，又愿意出什么价钱。

　　邵元纾：“……”
　　她一个经过系统认证的【医生】，怎么不知不觉间，竟然还扩展起了别的业务？
　　更离谱的是，这门生意看起来还挺有前途。

　　邵元纾也不纠结了。
　　她的布局尚未到收尾的时候，距离真正的收获还早，倒是可以先拿这些材料做些研究。

　　此前，邵元纾已经成功从那种血红原液中提炼出了一点“真心赞美”，只是数量太少了，还不够完整的一份。
　　如今材料多了，正好继续。

　　邵元纾接连耗费了好几瓶原液，终于提炼出了完整的一份“真心赞美”。

　　系统很快给出了反馈。
　　【系统：获得达克伊迪尔族的真心赞美x1】
　　【当前达克伊迪尔族的真心赞美：1（+1）】

　　邵元纾愣了下。
　　一加一？
　　怎么还不兼容了？

　　邵元纾尝试着查看详细说明，却没能成。
　　她想了想，试探着将两份真心赞美都取了出来。

　　也是直到这时候邵元纾才知道，原来来自阿饱的那份“真心赞美”，竟然也能从系统中取出。
　　这还是邵元纾头一次见这种“纯天然”的“真心赞美”，不由更加仔细地观察。

　　二份“真心赞美”的质地十分相似，但阿饱的那份明显更加明亮，也更加通透。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

　　邵元纾催动自己的【净化】，果然发现了很明显的差别。

　　阿饱给予的真心赞美，本质上是一种十分纯粹的情绪能量。与之相比，原液提炼出的那份虽然含有同样的能量强度，内里的情绪却显得驳杂而滞涩。
　　仿佛一种劣质的仿制品。

　　邵元纾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一个是天然形成，另一个却是后天制造吗？

　　那么【溶血结晶】呢？
　　同样的原液，既可以用来制备“真心赞美”，也可以用来制备【浮生露】的前体。而【浮生露】又是炼制【溶血结晶】不可替代的君药。

　　如果这样的制备过程其实都是仿制呢？
　　那是不是也会影响到最终的【溶血结晶】的质量？
　　该不能这才是达克伊迪尔族基因病出现的源头吧？

　　邵元纾心里不由微微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可就大了。

　　至少得先得到一份【浮生露】，才能谈其他。
　　邵元纾看着桌面上的几份药剂，陷入沉思。

　　——

　　距离选美大赛越来越近，骄岩京颐终于再次出现在诊所。
　　它是来完成第二阶段的治疗的。

　　经过之前的调理，骄岩京颐的身体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虽然外形没有多少变化，但体内的灵能总算不像最开始那样，稍有改善便迫不及待地自行运转了。

　　邵元纾检查完它的身体，开始调配药剂，一边调配，一边道：“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骄岩京颐看了过来。

　　邵元纾道：“基因是有一定的韧性的，并不能无限制地‘揉捏’……
　　“尤其是你们达克伊迪尔族的基因。

　　“我的治疗方式其实不算温和。我需要先选择性沉默那些引起冲突的基因，再从整个基因体系入手将它们修剪掉，最后由你完成重构。
　　“这种治疗不能无限重复。”

　　骄岩京颐神色微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元纾道：“基因每被修剪一次，原本的基因体系就会发生一次变化。哪怕最后能够成功重构，也不意味着你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融合外来的基因。
　　“假如以后又出现新的冲突了，我不保证还能继续这么治。”

　　骄岩京颐没有回答，只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邵元纾看着它，又补充道：“尤其你们的基因已经复杂到这种程度了，再继续往里面加东西，早晚会出问题的。”

　　骄岩京颐不置可否，只道：“感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我们开始吧。”

　　邵元纾：“……”
　　所以到底是不是要继续融合外来基因啊？

　　她试探了这么半天，也没看出来骄岩京颐究竟是怎么想的。
　　奇怪了，【临时方案】不好使了吗？
　　不想跟你信任的医生分享人生故事了吗？

　　邵元纾心里有些遗憾，但也只好暂时按下此时不提。

　　第二阶段的治疗十分顺利。
　　经过药剂的反复筛选与作用，骄岩京颐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班尔小司那般的斑点标记。但骄岩京颐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远远超过班尔小司，能够轻易将这些标记压制在体内，不使其显露于外。

　　接下来就等【浮生露】了。
　　骄岩京颐临走之前，忽然道：“选美大赛快开始了。”

　　邵元纾抬眼：“所以？”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邵元纾道，“我既然答应了你，选美大赛期间就不会离开诊所的。”

　　骄岩京颐微微颔首。

　　邵元纾又道：“不过，雾弗眠和我的智能管家会出去。”

　　骄岩京颐瞥了她一眼。
　　邵元纾理直气壮：“我们的约定本来就只限于你我之间。雾弗眠是个自由人，我总不能连它也管着吧？

　　“至于我的智能管家……
　　“我好歹来一趟希尔伯明星，连这么有名的盛会都不能亲自参加，借我的智能管家的眼睛凑凑热闹，不过分吧？”

　　骄岩京颐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默认了。

　　——

　　选美大赛终于开始了。
　　希尔伯明星的中央主街，早在数日前便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全息广告占满。如今赛事正式开幕，整座城市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希尔伯明星的城市结构，就像一个金字塔形的弹簧，层层螺旋上升。主街沿着城市的最外围盘旋向上，一路贯通各个层级。

　　往常的主街有着严格的规定，任何形式的打架斗殴、烧杀抢掠，甚至是不自然地聚众，都会招来空中执勤机器人的镇压。
　　可今天，这条禁令暂时放宽了。不仅如此，连空中执勤机器人都换了外观，变成了各色花卉的模样。它们飘荡在空中巡逻时，就仿佛满城都铺满了鲜花。

　　主街靠里的单侧街道上，如今已经挤满了人群。附近的建筑上、窗户里，到处都是探头探脑的身影。

　　各大商家旗下的送货机器人也换了同款的花卉外观。它们低空飞行，沿途像是撒花瓣一般，向下方的人群撒下礼物。
　　零食、药剂、营养液……各种各样带着商家名号的小份礼物从空中往下落，所到之处，引起一片哄抢，叫好声不绝于耳。

　　这个城市，从未这般鲜活热闹过。

　　雾弗眠早早便出了门，加入了人山人海中。同行的还有观潮汐，当然它如今的身份是邵元纾的外置智能管家。

　　观潮汐正在通过自己的眼睛，跟邵元纾分享着主街的画面。
　　它道：“据说参加选美大赛的所有人会排成一字长队，从城市最底层的主街开始巡游上去，一层一层往上，一直到最高层。
　　“巡游的这一路，也是投票的一路。
　　“只有在这场选美大赛上，希尔伯明星做到了绝对的公平。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出自己认为最美的选手。”

　　邵元纾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仍然在药房里没出来。

　　多了一个原液获取来源，邵元纾越发想试试能不能自己催化出【浮生露】来。一直到现在，选美大赛就即将开始了，她都没放弃尝试。

　　噗嗤一声响。

　　邵元纾轻叹一声。
　　又失败了。

　　她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两瓶【浮生露】前体，到底没有再试。
　　邵元纾摘下口罩，正想走出药房，忽然听见自观潮汐那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巡游要开始了。

　　邵元纾索性勾了把椅子坐下来，跟着观潮汐一起看。

　　道路的尽头，一列长相千奇百怪的生灵，排成了一字长队走了出来。它们坐在花车上，朝着沿路的观众们尽情地展示自己。
　　邵元纾现在已经学会了“欣赏”它们的美。可越是如此，她的心情就越是复杂。

　　通过观潮汐的眼睛，她看见了汹涌的人群，忐忑又热情的参赛选手，还有一闪而过、明显是看客伪装的外来者们……

　　邵元纾不由有些恍惚。
　　可能是到底没有置身其中，此刻的她，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就像是置身于繁华的闹市，越发能感受到一种刻骨的孤独。

　　邵元纾将手放在胸口。
　　不知为何，心跳得有些快。

　　不太对。
　　邵元纾皱着眉，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

　　诊所位于暗巷的最中心，周围的建筑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本不该看到主街上的场景的。
　　可这一刻，她的视线却透过了那些厚重的建筑，看见了远处正在汹涌汇聚的某种东西。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她曾经见过的灵潮。

　　邵元纾定定地看着。
　　片刻后，她的视野里，光线开始闪烁起来。
　　【正在解析中……】

　　熟悉的感知逐渐展开。
　　原本模糊不清的信息，在邵元纾的意识中变得清晰。

　　那不是爆发的灵潮，而是某种更加粗糙、更加原始，但也更加磅礴的东西。
　　情绪！

　　欢喜、渴望、艳羡、紧张、失落、怨恨、痛苦、狂热、绝望……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随着选美大赛的进行，正在主街的上空不断汇聚、翻涌。

　　这些情绪太过浓烈了，几乎汇聚成了一片汹涌的海，又沿着主街层层往上翻涌，似乎要将整座城市都淹没。
　　身处情绪浪潮中的人们一无所觉，只是更加沉浸地投入进去，无知无觉地成为浪潮中的一份子。

　　邵元纾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某一瞬间，邵元纾忽然感觉到，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她恍惚着看了过去。

　　是那两瓶【浮生露】前体。
　　原本安静的药液，此刻泛起了细微的光泽。随着外界的情绪浪潮不断汹涌，那些光泽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在邵元纾的注视下，那些细碎的光芒一点点向内收敛，最终凝成了一滴近乎透明的液体。
　　邵元纾心里明悟。
　　这就是【浮生露】。

　　观潮汐与邵元纾共享的画面里，巡游仍在继续。

　　主街一侧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来自不同层级、不同背景的生灵，都在为这场盛会而情绪起伏。
　　它们的喜怒哀乐，仍在源源不断地汇入那片情绪的海洋中。

　　邵元纾低下头，看向桌上的两瓶药剂。
　　直到这一刻，她才隐约明白，【浮生露】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名字。

　　浮生一场大梦。
　　梦里有千千万万个生灵，各有各的喜怒悲欢。

　　这些翻涌的情绪，是最强大的催化剂。
　　浮生多少梦，终成一点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