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113、第 113 章 种族进化的

　　邵元纾本来也没想毁了选美大赛。她私心里总有种预感，选美大赛或许会跟【浮生露】有关。
　　在没有拿到【浮生露】之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可骄岩京颐的警告，仍然让邵元纾在意。
　　她倒不是觉得失了面子，而是觉得费解。

　　骄岩京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它需要用选美大赛来选出有用的基因片段。
　　既然选出来了，肯定就是想用。

　　可问题来了，它们这一族已经因为基因融合出现大问题了，骄岩京颐竟然还要继续下去吗？
　　这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骄岩京颐该不能是想着以后都把她绑定成它们这一族的医生吧？
　　因为有了医生，所以就可以放心继续作大死？

　　邵元纾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防万一，她开始暗中评估骄岩京颐的实力。
　　万一一个谈不好，总得有能力溜吧？

　　邵元纾还记得，骄岩京颐曾经说过，它是它们这一族的领航者。

　　听上去是很唬人，可她邵元纾也是人族的领航者啊？
　　好吧不能这么比……

　　但是也不能长了他人志气！
　　总之，得先盘一盘骄岩京颐的底子。

　　这一回，信息收集小能手观潮汐，帮上了大忙。

　　观潮汐蹲在邵元纾肩头，跟她一起看着智脑中的页面，一边看，一边跟邵元纾暗中交流道：“目前为止，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它了。”

　　对于邵元纾来说，智脑中的页面，与其说是一个生灵，不如说是一张电影海报，而且还是在概念设计阶段的。

　　画面的背景是一片近乎崩毁的星空战场。远处有星舰残骸燃着幽蓝色的火，碎裂的陨石在冲击中四散飞卷，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央，立着一道极其醒目的身影。

　　它长得极高，身躯像是一根拔地而起的黑色立柱。立柱的顶端是一颗半椭圆形的脑袋，上面有着两点金芒一般的眼睛。
　　它没有头发，只有一重重向后、向上舒展的枝状冠冕，冰冷又华丽，既像是骨质的角，又像是一簇簇冻结着的火焰。

　　它正在交战中。原本收束于它体表的多重手臂已经彻底展开，自它的肩背、腰侧与脊后依次伸出，像是一层层张开的枝杈。

　　邵元纾盯着这个画面看了许久，视线慢慢落到它的头顶与躯干轮廓上。
　　如果没有了脑袋顶上华丽的冠枝，以及那一层层贴附又展开的“手臂”……
　　确实就会变成一个电子烛台的样子。

　　观潮汐道：“它被称作【万脉之冠】。一个星海潮汐周期之前，它是万族天骄排行榜的第八名。
　　“那一个周期的排行榜上，务虚定南排名第五，蜃九排名第九。”

　　“它的名字呢？就叫【万脉之冠】吗？”

　　“不是。这不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邵元纾注意到了一点微妙之处：“你的意思是排行榜上没有它的名字？是它特殊，还是这是排行榜的通用规则？”

　　“是通用规则。排行榜上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务虚定南和蜃九也是这样的。
　　“务虚定南的代号你已经知道了，叫【窥命者】，蜃九则是【宿影之客】。”

　　邵元纾不解：“为什么？”
　　她能理解排行榜上的强者们会有自己的代号，并且这些代号也与它们本人息息相关。但为什么要将它们的真名隐去？

　　观潮汐道：“这是一种保护。到了它们那个层次，名字本身就承载着庞大的信息量，甚至还烙印着它们自己的意志。
　　“在排行榜上直面它们的真名，就是直接与它们本人对接，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可我明明知道务虚定南和蜃九的名字，现在还包括骄岩京颐的名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因为你不是从排行榜上知道的它们——这个我以后再讲，排行榜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存在。
　　“你是自己认识的它们，但又不完全了解它们。”观潮汐道，“你虽然知道它们的真名，也能将名字与它们本人对应起来，但你对它们的认知，其实还停留在很浅的层次。
　　“所以，它们的真名对你而言，反倒不具备完整的冲击力。”

　　邵元纾若有所思，“难怪骄岩京颐能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假名。”
　　这可是在直播！骄岩京颐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却丝毫没有自己的名字会引起轰动的顾虑。

　　“这就要说到名字本身了。”观潮汐道，“名字是很重要的，它是你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方式之一。
　　“就比如我的名字，观潮汐。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清晰地知道‘观潮汐’这个名字指向的是我，而不是其他生灵。

　　“这其实是你的认知与我这个存在建立了联系。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什么模样，有什么样的性格，做过什么样的事……
　　“这些认知越丰富，‘观潮汐’这个名字在你心里所代表的东西也就越具体。

　　“可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层次不断提升，最终抵达了一个你无法理解的高度呢？
　　“那个时候，你或许依然记得我，却渐渐无法理解我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了。

　　“于是，在你的认知里，‘观潮汐’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东西，就会逐渐变得模糊。最终，你能够牢牢记住的只剩下一个笼统的印象，一个符号。
　　“这就是代号的由来。”

　　邵元纾心里一动。

　　观潮汐继续道：“每一个生灵最开始都是有名字的。但随着它在进化的道路上走得越来越远，它的真名也会逐渐从寻常生灵的认知中淡去。

　　“不是因为它不再存在，也不是因为世人不愿意记住它，而是因为它已经走得太远了。
　　“远到寻常生灵无法再真正地理解它。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简单的符号，反而比它的真名更容易被记住、被传播。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自然而然的保护。”

　　观潮汐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元元，我问你，你刚才在那幅画面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邵元纾一怔。
　　她不认为观潮汐会问一些显而易见的事。
　　所以，这幅画面有古怪？

　　邵元纾将自己看到的画面认真描述了一遍。

　　观潮汐听完，笑了起来，“那你觉得，你看到的就是真正的【万脉之冠】，或者说，骄岩京颐原本的模样吗？”

　　邵元纾心里一动。
　　她想起在蓝星的绥远镇时，她曾经跟观潮汐讨论过的高维和低微的“投影”。
　　难不成……

　　观潮汐道：“是的，生命也是有维度的。低维的生灵很难看清高维生灵的全貌。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骄岩京颐在你所能理解的层次上呈现出来的形态。至于它真正的模样，恐怕只有你达到与它相近的层次，才能看得清楚。”

　　邵元纾再次看向那幅画面。
　　画面中的生灵，头顶枝冠层叠，数对手臂如枝杈般向外舒展。整副身躯修长而挺拔，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庄严感。

　　邵元纾脑子里灵光一闪，“猫老师，那骄岩京颐这个样子，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嗯？”观潮汐很感兴趣，“怎么说？”

　　邵元纾道：“我认为，它现在的模样……比如这些枝冠，还有这些层层展开的手臂，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力量。
　　“按照骄岩京颐自己的说法，强度！

　　“一个生灵最终的形态，一定跟它的力量体系息息相关。
　　“它们如何构造自己的身体，如何让灵能在身体中运转……这体现的是一个生灵对自己的理解。更进一步的，体现的是它的进化路径……”

　　邵元纾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向观潮汐，一双眼睛在智脑页面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她跟观潮汐传音道：“猫老师，你说最最开始，骄岩京颐要融合外来的基因，是不是因为它们本族的潜能不够啊？”

　　观潮汐的心重重一跳。
　　它强自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循循善诱道：“怎么说？”

　　邵元纾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一个生灵的形态，其实体现的是它对自身进化道路的理解。它如何构造自己的身体，如何运用灵能，最终都会反映在它的生命形态上。

　　“可达克伊迪尔族呢？
　　“它们选择的是不断融合外来的基因，将其他生灵的优势纳入自己的体系。

　　“最开始，这或许确实是一条捷径。可如今，整个种族都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为什么骄岩京颐似乎还是不肯停下来的样子？”

　　观潮汐看着邵元纾，“你的想法呢？”

　　邵元纾继续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它不想停，而是根本停不下来？或者说……”她顿了顿，“如果不再融合外来的基因，它们还能继续进化吗？”

　　观潮汐的呼吸都错了一拍。

　　邵元纾看向它，认真地问道：“猫老师，一个种族的进化潜能，是不是也存在差别？”
　　“会不会有些种族，仅仅依靠自身的基因体系，根本就无法走到更高的生命层次？”

　　这个问题，观潮汐没有办法给邵元纾答案。
　　但它却十分高兴：“元元，你刚才问的，也是星海无数族群一直在探索的问题。
　　“一个种族究竟能够进化到什么程度？又该选择怎样的进化道路？
　　“——这是每一位领航者都必须思考的事。”

　　它欣慰地道：“我很高兴，你已经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邵元纾却不觉得高兴。
　　她原本只是想弄清楚，骄岩京颐为什么执意要继续融合外来基因。
　　可现在，这个问题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自己的心里。

　　如果人族也没有足够的进化潜能呢？
　　如果有一天，人族也走到了自身基因所能支撑的极限，再难前进一步呢？
　　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难道也要像骄岩京颐一样，不断从其他种族身上寻找新的可能？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杞人忧天。骄岩京颐之所以坚持选美大赛，是因为还有别的原因？
　　不论如何，她需要找个机会，好好地跟骄岩京颐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