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是想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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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宜一瞬不瞬地盯着宋郁槐，想要抬手扇宋郁槐，但又怕这个疯子在车上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木宜尽力平静着问他。
宋郁槐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夹着那封情书，笑吟吟说：“我能做什么。”
他另一只手按住车窗键，车窗缓缓摇下来，夜风灌进车里，一阵凉意从身前吹过来，风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草木清香。
宋郁槐将信封伸出窗外，又带着笑意说：“我不过是想和木宜呆在一起呆久一点而已，为什么木宜总是觉得我要做什么呢？是那个叫做时温玉的人类，影响了你对于我的判断吗？”
人类无论怎么样总好过你这个怪物。
木宜冷笑一声：“我天生对你有偏见，别扯什么其他人。”
宋郁槐望着她，低笑出声：“这样啊，那木宜是不想到家了吗？”
木宜相当倔强：“我就是死在车上，也不会再听你的话。”
宋郁槐笑得身子发颤，笑声从胸腔中震出来。漆黑的夜风中，他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眼中倒映出一簇火光。
木宜视线落在他手上，只见情书忽然燃烧起来。
“你疯了！”木宜忙去制止他的动作。
在车上玩火，他绝对是疯了！
但木宜还没有扑过去，情书就迅速烧成了灰烬，随着夜风飘散，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残骸。
而在上一秒才熄灭的火光中，一朵玫瑰被宋郁槐轻飘飘地夹在手中。
风中香气馥郁。
她听见宋郁槐说：“很可惜，就算木宜对我有偏见，我也想送给木宜玫瑰。”
蓝白色调在玫瑰上晕染开的，是木宜很能欣赏的那种花。
“只有一朵吗？”木宜嘲讽道。
“木宜想要多少朵？”
宋郁槐略微抬手，手中的一支玫瑰变做两支，再是三支，最后变成一束巨大的花束，甚至是像花店里一样装饰好了的。
他伸手递给木宜，木宜却不伸手去接。
直到宋郁槐轻声说：“想回去吗？”
木宜终于接住，被馥郁的香气扑了个满怀。
这不是木宜第一次收到花，但确实第一次收到玫瑰。以前有男生送过，但她从没有收下过，这次被迫收下。
心情很微妙。
玫瑰上甚至还有一张卡片，虽然并非自愿收下，但她还是出于好奇看了一眼卡片上写的东西：Vines will claim your window.
藤蔓将爬满你的窗。
送你一束玫瑰，代价是——
她抬头望向宋郁槐，他正弯起眉眼在笑。
*
车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把木宜安全送回了家。
宋郁槐拉开车门，伸手护住她的头顶。
木宜没有分一丝一毫的视线给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和她平时到家的时间差不多。
这个怪物，究竟还有多少能力没展现出来。
要想从他手心里逃脱出来，究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木宜进家门的前一瞬，叹了口气，朝着宋郁槐家的方向无意识地望了一眼，发觉他也正在看她。
漆黑的眼瞳定定地凝着她，像是黑洞一样。
对上视线的瞬间，木宜收回了目光，转身向里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那种被纠缠后不适的感觉消散在见到奶奶的瞬间。
奶奶正在餐桌前等着她，等她换好鞋子放下包后，问她是不是饿了，给她炖了碗鸡汤，让她趁热喝。
木宜坐下来，鸡汤灌进口中的瞬间，整个人忽然就放松下来，像是一张终于摊平的毯子。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学习已经很累了，做完的无数张卷子还收在抽屉里，但宋郁槐带来的麻烦却总是无休无止。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鸡腿，然后望向对面坐着的慈爱地望向她的奶奶，问了声：“奶奶，如果有个鬼缠上我了，我该怎么办？”
奶奶先是问她怎么了，木宜张了张嘴，想要和盘托出，可视线在透过灯光落在奶奶的满头银发上的瞬间，又把话咽下去，然后道：“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怕有什么东西缠上我了。”
奶奶却摇摇头，说：“生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和奶奶说，奶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像你小时候一样，帮你驱走那些你害怕的怪兽。”
木宜把头埋进碗里，头一次发觉家里的碗竟然有那么大，眼眶一时间有些发酸。
她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父亲母亲带着哥哥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小时候她最爱看动画片和奥特曼，却又总是会被奥特曼里面的怪兽吓到，奶奶就整晚抱着她、哄着她睡。要是她做噩梦被怪兽吓醒了，奶奶就会作势拿起手边的扇子帮她打死怪兽，然后告诉她怪兽已经被她打死了，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现在她长大了，真的碰见怪兽了，却没办法再被奶奶那一套哄好了。
好讨厌怪兽，好讨厌宋郁槐。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久违地梦见了怪兽，怪兽的名字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却清楚地记得那只怪兽巨大的身形。
它拥有巨大的爪子和牙齿，它一把抓住随着人群逃散的木宜，随手一颠，就要把木宜连同其他人一起投进口腔里。
巨大的惊悚和无力之下，木宜只能闭上眼睛等死，等着怪兽尖利的牙齿把她嚼碎。
但她闭了很久的眼睛，听见耳边不断有陌生的尖叫声传来，却始终没有等到痛意。
也许是梦里不会有痛意。
有不痛的BUFF，那还怕什么。
她终于睁开眼，入目尽是一片苍翠。
无数粗壮的藤条交缠蠕动着，爬满了怪兽的全身，它们翻绞着，把那怪兽一片片撕成碎片。
梦中，木宜踩在一条硕大的藤条上，看着怪兽被绞杀，怪兽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撕开，认命一样地向后倒去。
就像她被怪兽抛到空中的时候一样，闭上了眼睛。
一阵风吹过来，木宜感觉到脸上略微有些凉意，抬手去触碰，才发觉自己正在哭，生理性地在哭。
怪兽彻底倒下，而它身后，不远的人群中，站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盯着木宜，木宜脚下踩着的藤条生出了无数分支，缓缓爬上木宜的身体，就像缠着那只怪兽一样的缠着她的身体。
木宜感觉到脸上的眼泪越来越止不住了，一滴滴往下落，落进藤蔓里，迅速被那些藤蔓吸收干净。它们疯狂蠕动着，仿佛很兴奋。
恍惚间。
木宜觉得自己不再是木宜，甚至不再是一个人类。
她成了那只，刚刚才被绞杀完成的怪兽。
而对面站着的少年、刚刚才从怪兽嘴里拯救了她的少年，她已经分不清——
他是救世主，还是来杀死她的怪物。
木宜蹲下身子，急促喘着气，脸上是越来越多的眼泪，它们散在风里，让木宜感觉到了痛。
而远处的少年始终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她崩溃的模样。
终于，木宜从梦中惊醒。
紧闭的窗帘没有一点点的光线泻进来，房间里一片黑暗。
木宜眼神空洞地盯着墙面，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伸手去开床边的小夜灯。
可就在手触碰到开关的瞬间，她视线落在了房间里的秋千椅上。
秋千椅正在自己缓慢摇晃。
一下两下，死寂中摇摆。
小夜灯被打开的瞬间，秋千椅转了过来。
其上正坐着个人。
那个人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脸上苍白到能看见经络。
此刻他正歪着头，问她：“做噩梦了吗？”
声音很轻，撞开空气。
木宜望着他，几秒后，木然地下床，光着脚，走向他。
她所走的每一步都被藤蔓接住，不至于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宋郁槐坐在秋千椅上，安静地等她靠近。
直到——木宜抓起书桌上的台灯，用力举起来，砸在他的头顶。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四溅，随后是灯头落地时的弹跳声。
秋千椅微微摇晃。
宋郁槐依旧坐在秋千椅上，空气中一片死寂，却似有水滴滴入地板的声音。
宋郁槐略微垂着头，血迹从额头沿着眉骨滑落，在瓷白的脸上绘制出一条红色的经络。
他视线从木宜握着台灯的手到她因为喘气而起伏的胸前，最后缓慢迁移到她脸上。
在看见木宜空洞的眼睛时，倏忽笑了一下：“是想杀死我吗？”
木宜没搭理他，望着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台灯，似乎又想要砸下来。
宋郁槐不闪不避，漆黑的眼睛里浸透了血色，唇边的笑意却更张扬饱满，开口时声音却带了些委屈：“好狠心啊，我不是——”
他停顿一下，然后一字一句说：“帮你打、死、怪、兽、了、吗？”
木宜瞧着他，缓慢把手中的台灯放回桌面，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细瘦的手腕因为用力泛出青筋，一只手无法掐住他的脖颈，于是她抬起另一只手，一起用力掐住宋郁槐的脖颈。
宋郁槐被掐住，瓷白的面颊迅速充血，额头上爆出分明的经络，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受到分毫的影响，声音依旧是好听清润的少年音。
“我不是木宜的救世主吗？”
声音中带着笑。
没有半分濒死时的绝望感，甚至夹杂着诡异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