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男》尾火小兔

3、像鬼 在等你找我

　　过了十几秒钟，对面回复了。

　　leedouxsoon：【好。】
　　leedouxsoon：【哪里见？】

　　看到回复框里的内容，裴听晚缩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的光，恍惚了一下。

　　然后她敲字：【呃，你好闲。】

　　leedouxsoon：【嗯，我好闲。】

　　裴听晚沉默片刻。
　　她还是没回答他那个“在哪里”的问题，打字：【你现在还没睡是在干什么？】

　　那边的名字下面又立刻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回复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裴听晚怀疑，他只是单纯打字速度慢而已。

　　leedouxsoon：【没干什么。】
　　leedouxsoon：【明天不是要去学校上课了吗？】
　　leedouxsoon：【还不睡，来找我。】

　　裴听晚咬了下嘴唇，敲出：【嗯。】
　　：【不可以吗？】

　　leedouxsoon：【可以。】
　　leedouxsoon：【那明天是去吃饭，还是直接睡觉？】

　　裴听晚用指甲扣着手机壳，死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出：【直接睡觉。】

　　片刻后，她又补充：【…啊真是的，我也不知道了。】
　　：【算了明天再看吧。】

　　leedouxsoon：【好。^ ^】
　　leedouxsoon：【所以，还没有跟我说去哪里找你哦？】

　　裴听晚指尖微微发热，像是在做一件本不该做的事情，发过去了一个地址。

　　这是离昨天那个会展中心不远的咖啡店，地理位置上比较方便。当然了，裴听晚完全没有想和正常约会一样喝他咖啡，毕竟她约的也不是会，只是炮而已。
　　并且，这个地方离她的学校也不算太近，省的碰见熟人会尴尬。

　　发完，裴听晚就把手机一把塞到枕头底下去了，闭上眼睛睡觉。

　　半夜乱梦。

　　凌晨三点，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远的城市灯光透进来，给天花板镀上了一层浅色。

　　肌肤上出了一层薄汗，后颈的发丝有点湿。
　　裴听晚坐起身，骂了一声，烦躁地下床去找毛巾擦拭。
　　然后她转眼一看枕头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那层薄汗已经濡湿了整块枕头。于是裴听晚又把枕头套拆了下来，打开衣柜，从深处终于扒到了一个新枕套，换上。

　　收拾好后，都快四点了。
　　裴听晚重新睡下去，把手机摸出来，点开Instagram。

　　屏幕上，黑色的头像仍然亮着，显示——“当前在线”。

　　他还没睡。

　　裴听晚盯着那个小小的绿点，皱眉。

　　——他还没睡。
　　鬼啊？一直在线？

　　她没有想太多，直接点进对话框：【？】
　　：【你是鬼吗？还在线？】

　　【正在输入中…】

　　裴听晚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的字样，心脏微妙地跳了一下。

　　然后，几秒后，对面回复——

　　leedouxsoon：【在等你找我。】

　　裴听晚：……
　　她咬了下嘴唇，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有点空白。

　　：【我只是刚好醒了而已。】
　　：【睡了，你继续等着吧。】

　　那边马上发来：【好。】
　　：【晚安。】

　　裴听晚强迫自己关掉了手机。
　　她躺在床上，算着自己最多还能再睡两个小时，就要起床。起床还要洗漱，洗漱完要搭衣服，打完衣服还要化妆，化完妆还要拉头发，拉完头发还要喷油，然后才可以去学校。

　　如果不做所有这些事情的话，说不定会轻松很多。
　　但是如果做到对自己的外貌丝毫不在乎真有那么简单的话，人类文明恐怕能立刻往前推进一大步。

　　裴听晚沉沉睡去了。

　　-

　　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情还是打开Instagram。
　　真可恶，这个死软件。

　　点开leedouxsoon的私聊窗口，裴听晚生怕还看见他在线。
　　好在，他终于不在了。

　　名字下显示的【一小时前在线】。也就是说，差不多到天亮，他才没有跟只赛博鬼影一样飘在那里。
　　然而究竟他睡没睡，裴听晚也不知道。

　　没有再探究，裴听晚把手机充上电，开始了早晨的一系列麻烦事。

　　她穿了一件修身的灰色羊毛针织衫，搭配上稍宽松的烟灰色收腰西装长裤，外面披上Maxmara的黑色羊毛大衣，衬得身型修长而纤细。
　　裴听晚随手卷了下脸庞边的头发，稍微有点弧度就好，其他头发则挽在脑后。淡淡的水光感肌肤，浅淡的眉毛加上奶茶粉色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温柔，又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感。
　　一点都不像她。

　　裴听晚舍不得这个寒假。
　　但也终于还是要结束了。

　　清晨七点五十，裴听晚踩着单薄的小皮鞋，背着书包走出公寓。

　　特别市的早晨从不温柔。只有匆忙的脚步声，地铁站的广播，和城市的机械运作声。

　　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已经是人潮汹涌。
　　不远处，便利店门口站着几个刚加完夜班的年轻人，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眼里全是熬夜后的疲惫。
　　戴着西装外套的白领们三三两两地涌进地铁站，手里捏着昨晚没看完的PPT，站在自动门前，焦急地打着电话。

　　红绿灯口，人群三两成群地聚集，等着信号灯变绿。
　　有戴着耳机的年轻人在小声听播客，偶尔低头回复消息；有匆匆忙忙化妆的女生在镜子里涂着口红；有人拿着一杯便利店的热咖啡，站在红灯前低头默念着考试要背的知识点。

　　整座城市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朝着目标飞速运转。

　　下了地铁，廷世大学的主校区就在前方。

　　裴听晚在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没有急着喝，只是拎在手上，穿过主校区的石板路。

　　八点半，走进大阶梯教室，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裴听晚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一半的学生。

　　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书包随手扔在桌子上，拿出电脑，冰美式放在一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机屏幕，点开了Instagram，心猿意马地刷新了下关注动态，然后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

　　没在。

　　-

　　今日的课程结束终于结束。

　　裴听晚收拾好电脑，夹起笔记本抱在怀里，起身准备离开。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李度洵的黑色头像终于出现了小绿点，显示“当前在线”。

　　想了想，裴听晚敲过去两个字：【走吧。】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leedouxsoon：【在了。】

　　裴听晚愣了一下：【？？你到了】

　　leedouxsoon：【嗯。】
　　leedouxsoon：【看样子，要去接你吗？】

　　裴听晚抿抿嘴，并没有下好主意。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敲了几个字上去，又删掉。

　　然而，走廊转角，她脚步一顿。
　　是被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去路。

　　裴听晚一抬头，看见那人，眉头顿时垮下来。

　　是郑承在。
　　她的前男友，廷世大学经济金融学的学长。从大一到大四都是稳坐年级前几的精英生，修着双学位，连直入金融投行推荐信都已经到手。即使在人人都更关注自身的大学里，也仍然是不少女生留意的存在。

　　他的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裴听晚。

　　和郑承在交往的时间里，艳羡的人不少。金融系的精英冷都学长，和传媒系的白花美人学妹，怎么看怎么都是绝配的一对。

　　当时刷到学校这条论坛贴的时候裴听晚真吐了。
　　物理意义上的，到现在柳珠贤手机里还有她往卫生间狂奔的照片。

　　郑承在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头发依旧是她最熟悉的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袖口精致的金属扣子闪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表情平静，但眉宇间透着一丝克制的阴郁。

　　“下课了？”他轻声开口，声音很沉。

　　裴听晚“嗯”了一声：“你有事吗？”

　　“我想和你聊聊。”郑承在说。

　　裴听晚顿了顿，垂下眼眸冷淡地看了一眼地面：“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

　　郑承在上前两步，目光深沉地凝视她：“分手那天，你连句话都没给我解释清楚，就直接删掉我了。”

　　裴听晚盯着他看了两秒，轻嗤一声：“分手还需要解释吗？”

　　郑承在的呼吸略微沉重了一些，似乎努力控制着情绪：“我们交往快一年了，难道连个原因都没有？”

　　想了想，裴听晚冲郑承在笑了一下。

　　趁着郑承在还没理解她这个笑容的含义，裴听晚低下头，直接把学校的定位给那边的人发了过去。

　　：【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