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男》尾火小兔

2、炸鸡 帅，爽，强

　　裴听晚冷笑：“就知道你们这些圈子的人有多脏。仗着模特圈小众，也没有像爱豆那样要照顾女友粉的规定，就出来到处约，反正也不怕被发现。”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十分嘲讽，说得就好像那个会展上是李度洵主动的一样。

　　李度洵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嗯，脏。”

　　然后，两人各自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裴听晚回忆了一下，两次他都戴套了吧？戴了，挺主动的，那还好。
　　就算他经常约炮，那看来约炮素养也比较高，道德底线尚存一息，知道要隔绝所有脏东西。

　　吃完饭，裴听晚把钱往桌子上一拍，包一拎，扭头就走。

　　一句话都没有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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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听晚住的是位于江南区边缘的单间公寓，接近市中心。交通便利，文化生活丰富，周围有许多时尚的购物中心、餐厅、酒吧、咖啡馆等等。

　　车水马龙的，从早到晚都吵。

　　上楼时，她的邻居柳珠贤刚好拿快递回来。

　　柳珠贤是裴听晚从高中就认识的同学，如今在国家外国语大学读书，和裴听晚自己的廷世大学都在特别市这一块大学圈里。离得近，裴听晚就干脆和柳珠贤一起租了房，一上一下，有点烦也有点安心。

　　“喂，听晚啊。”柳珠贤叫住她，随后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你昨晚没回家？”

　　裴听晚脚步不停，伸手按家门密码，眼睛都没抬：“晕。我回没回家你都能发现，那你怎么发现不了你一百块的外卖券过期了？”

　　柳珠贤一下子火了：“呀，裴听晚！攻击性突然这么强，你疯了吧？”

　　裴听晚看了她一眼，挑眉：“哦，行啊，我是没回家，那又怎么样？”

　　闻言，柳珠贤目的得逞般忍不住笑起来：“你不是已经跟你们廷世的那个郑学长分手了吗？那昨晚又是跟谁在一起的？”

　　“无语，八卦女。”裴听晚瞪了她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进了家门。
　　两秒钟后，她又把脑袋探出来：“……算了，我晚上跟你说吧！”

　　柳珠贤毫无意外地应了一声，转身也上楼了。

　　裴听晚“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回到家，先洗了个澡，确认了下身上的状况，没什么太显眼的痕迹。
　　换了套舒服的白色吊带睡裙出来，裴听晚坐在小阳台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打开了Instagram。

　　天逐渐黑下来。城市的夜色逐渐升起来。

　　看着新增粉丝列表里那个全黑的头像，抿了抿嘴，裴听晚的手指在【回关】的按钮悬了几秒钟，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还是没点。

　　裴听晚一张张地看李度洵这个账号里的照片。先是从最近发的内容看起，然后再往早期翻。

　　很显然，这个账号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模特身份建立的。最早的一条动态，是他为某个奢侈品牌拍摄画报时在后台做发型的自拍。黑白色滤镜，随意的仰拍角度，露出脖颈和宽肩锁骨，嘴里叼着一颗糖果，狐狸般的眼睛则看向别处，嘴角弧度自然地翘着。

　　第一条的文案只有一个挥手的emoji。有十几万个点赞。

　　对于这种不涉及其他娱乐产业活动的纯模特来说，他在网络上受到的关注其实算挺多的了。

　　裴听晚又点开了评论。
　　看到评论，她突然有点了然李度洵说的“没人认识”：因为评论他的，大部分是外语。

　　英语，西班牙语，日语、法语、泰语……本国文字的评论比较少。内容大概就是“终于开ins啦！”、“太有魅力了”、“身材好性感！”、“上次在时装周上看见了，太帅了！”之类的。

　　裴听晚又往最近的动态翻了翻。他发布动态的频率并不高，除了毫无感情的工作任务式商照，个人的最近一条动态，是十几天前发的。
　　似乎也只是在国外工作时顺便拍的。首图是他穿着黑色卫衣，在潮湿的街道上随意回头，脸很模糊，好像在笑。然后夹杂着两张酒店的黎明日出，奇怪的食物照片，还有车里的黑框眼镜喝水自拍……始终透着一股颓丧的欲感，又十分随意。

　　总之，差不多都是这个调调。

　　所有动态的文案都很简洁，像是为了强行填点什么一样，不是一个emoji，就是一个相关的单词。
　　他也不回评论，偶尔在商单下面点赞一下设计师之类人的评论，高冷得很。

　　没看到什么很偏离对他第一印象的设想的。

　　然后，裴听晚看到了他的关注数量：117个。

　　呵呵，还不少啊。
　　裴听晚条件反射地嗤笑了一声。

　　她放下吹风机，犹豫了一下，点开关注列表，做好了里面全是各种美女账号的准备。

　　裴听晚目的性极强地往下翻着，眼睛不断略过那些品牌官方账号、大v设计师、模特账号、艺术家账号……甚至还略过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关注的NASA账号，才勉强看到了一些素人账号。
　　男的女的都有，裴听晚点进一个女头像，主页内容却很明显是时尚圈的工作人员，可能也就是他的同事而已。

　　裴听晚感觉目的没达到，准备继续看别的账号。然而，手指突然愣住了。

　　她在干什么？
　　她盯着这个人的账号使劲看什么？
　　她是准备把他的关注一个个视奸过去吗？

　　反应了过来，裴听晚身体一冷，眼神一暗，果断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柳珠贤在外面敲门，在如此现代化的社会直接选择用肉嗓子喊：“炸鸡到了，快上来啊！”

　　裴听晚看了门的方向一眼，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没带手机。

　　上楼到了柳珠贤家，裴听晚脱了鞋，踩在绒毯上，自然而然地盘腿坐在了矮桌前面。

　　柳珠贤正在厨房把炸鸡和小菜装碟，听到她的动静：“你倒是把酒倒了呀。”

　　裴听晚魂不守舍地“哦”了一声，去找杯子倒酒：“你家还有火鸡面吗？”

　　柳珠贤：“诶呀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开始煮，等着哈。”

　　又等了十分钟，一桌子炸鸡、火鸡面、小菜和清酒都准备好了。

　　裴听晚二话不说，拿过筷子直接吃。柳珠贤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笑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饿了。”裴听晚回答，“你有意见？”

　　柳珠贤移开目光，在平板上找着视频：“我哪里敢有意见啊。喂，你是不是被哪个男人骗了？”

　　“我会被男人骗？你骂谁呢？”裴听晚吸着面，“只有我骗男人的份，知道吗？”

　　“哦，好吧。”柳珠贤说，“那这么说来，你昨晚过得很愉快咯？”

　　“愉快得要死。”裴听晚的语气毫无感情，埋头啃炸鸡，“肯定比你愉快。”

　　“呀呀呀！”一听这话，柳珠贤实在忍耐不了了，“你这疯女人，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吃别人的炸鸡吃得跟狼獾一样！你明知道我昨晚在赶论文，你就算没跟男人上床，去盖被子纯睡一宿也比我愉快好吧？”

　　裴听晚笑了一声。

　　“对啊，谁叫你要赶论文，不然我就不会一个人去看展了。”她喝了口清酒，“如果我不是一个人去看展，我也就不会鬼迷心窍，跟不认识的男人上床。这全部都怪你。”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题，柳珠贤眼睛一亮：“长得帅吗？”
　　裴听晚：“帅。”

　　“那个水平怎么样？爽不爽？”
　　“爽。”

　　“跟你的郑学长比呢？”
　　“强。”

　　柳珠贤：“那你到底在气什么？”
　　裴听晚垂眼吃面：“说了你也不懂。”

　　“……无语了，明明是你自己要跟我说的，现在反而我还成长舌的那个了？”柳珠贤被她气得够呛，“不说算了，跟你们这种水性杨花的风流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综艺，到了差不多十点，裴听晚回去了。

　　打开房门，只见床上的手机亮着。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裴听晚心里顿时一紧。

　　她把通话界面划了上去，消息显示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妈妈打来的。
　　因为她刚刚没带手机，所以都没接到。

　　硬着头皮，裴听晚接通了正在拨打的这一个。

　　“……喂，妈。”

　　手机那边立刻开口：

　　“妈妈给你打了这么多个电话，你在干什么？明明跟你说过了，手机不要关静音。”

　　裴听晚把手机放得远了一些：“嗯，抱歉，我刚刚在珠贤家吃饭，没带手机。”

　　“明天就回学校了，你还去珠贤家玩？”女声说，“听晚啊，妈妈也不想多说你，但是你上了大学，好像变松懈了？”

　　“嗯。”裴听晚应声，“就这一晚上而已，不会耽误的。爸爸呢？”

　　“你爸爸打完比赛，在和其他棋手吃饭，没回来呢。”女声叹了一口气，“听晚，不是妈妈啰嗦，但是你要知道，本来妈妈是希望你去S大的，结果你选了廷世，而且专业还选择了传媒这种不上不下的领域，爸爸和妈妈也都同意了，惯着你，由着你来。”

　　“这条路已经和我们原来的期望不一样了，你就要更加努力呀，要做到最好，知不知道？”

　　“嗯。”裴听晚说，“知道了。”

　　电话那头：“你就知道答应我。光答应有什么用，到底能不能做到？”

　　“能。”
　　显然这个答案也还是不够让人满意。

　　“你跟我说，‘妈妈我保证能做到’。”

　　“妈妈我保证能做到。”

　　“好了，乖女儿，听话啊。”女声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好上课了。”

　　挂断电话时，裴听晚的手腕已经被扣紫了。

　　她呼吸得有些过头，眼前晕晕乎乎的。摸着黑脱掉衣服上床，裴听晚翻来覆去，还是打开了Instagram。

　　眼前一下子亮起刺眼白光。

　　她又打开了【leedouxsoon】的主页。
　　裴听晚点下了回关按钮。

　　状态上显示，他正在线。
　　裴听晚点进了私聊页面，没有斟酌，发过去一句：

　　【明天想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