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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睡沈长风的床 我想,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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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太怪异了,一直到我和沈长风到小区上楼,我脸上的温度也没能彻底降下来。
路过诊所的时候,沈长风进去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贴,他说这是以备不时之需,哪怕我说自己没发烧。
进门后他去烧开水,我坐下来看着他在我面前来回走动,到处翻找东西。
我确实热,没有骗人。至于原因,物理和化学因素都各占点。
虽然我觉得睡房间和睡沙发没什么区别,不过在沈长风提出叫我睡床后,我没有一点推辞。
坐在床头,盖着小被子,夹着温度计测量温度时,我故作体贴地问了沈长风一个问题。
“那我睡床了,你睡哪儿?这样不太好吧。”
这个问题好像并不影响他的动作,他仍在沉静地坐在床边,等时间一到就抽出温度计,好像那上面的结果比他睡哪儿更重要。
在仔细看过温度,的确没发烧后,他才重新站起,边收拾旁边拆开的药包,边端起我不肯喝的热水,告诉我,“我睡沙发吧,应该最开始就把床让给你的,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我听完,表情实在失望。
哥们,给你机会,你不把握啊。
难道你不想把握吗?
难道我是个男的,你就对和我同床共枕毫无兴趣吗?
好吧,这听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力,我这么一想,又蔫了下去。
好像沈长风确实对我没什么兴趣。
我住沈长风家时间也不短了,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暧昧片段,不是上班下班,就是吃饭不吃饭。
电影中大晚上两个人不睡觉,在黑夜里对视的场景,从来没发生过。
顶多我打游戏到半夜,碰见沈长风出来上厕所。
这时候他一般不多管,只是出来后会到沙发跟前坐一下,问我睡沙发习惯吗,热不热。
每每此时,我的心都被手中的屏幕吸引,只能抽空回答他,“没事,好得很,你放心去睡。”
我也不是说意识到自己情感的不同后,就非要和沈长风一块儿睡。
我只是觉得,睡沙发不是很舒服,我的腿都长出一截搁在扶手上,更别说叫沈长风来睡了。
晚饭的时候,沈长风在厨房洗菜,我杵在门口。
厨房挺闷热的,也没有风扇可吹。
我想办法换了根长线的插排,将房间里的风扇搬过来,然后把风扇头对着沈长风,按下开关键。
这也忙活了有点时间,搞得我头有点出汗。
我站在风扇后头,将一只手搭在风扇头上,边靠边告诉他,“你晚上还是到房间睡吧,客厅挺热的,而且客厅电风扇没这个好使,风很小,你睡起来会很热。”
我说这话没什么含义,只是想劝沈长风别睡沙发。
至于客厅电风扇风小这事,那是因为给我的这个电风扇开一级档就会挺小,开三级档就大了。
我在此使用了一个夸张手法,等沈长风发现再来和我较真这个问题时,我再编个其他回答。
反正我可以说自己不会用电风扇,或者说当时电风扇就是坏的。
沈长风的关注点和我不一样,他听了只是问我,“客厅电风扇坏了吗?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好的。”
他说着就要放下洗菜的脸盆,往客厅去。
我一见他这样,连忙叫停他,“没事,反正我现在不睡客厅了,你也别睡了,真的会热。”
我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擦着汗,实际在悄悄挪步子堵着厨房门不让他出来。
沈长风被我劝住,留在水池前。
厨房里只有水流和脸盆的冲击声,以及我面前电风扇扇叶转动的声音,有种闷热的嘈杂感。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越过电风扇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和他唠点日常,借此来带动下气氛。
“你喜欢看电影吗?”我找了个不太容易出错的话题开头,尤其前不久我们一起看了一部。
沈长风刚从脸盆里捞了两根玉米出来,抽空告诉我,“之前跟单位一起看了部电影,其他时间,我自己不会去。”
我被这个回答卡壳了一下,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还蛮喜欢看电影的,林巧乐,就之前咱们一块儿坐车去我家那次的女生,你还有印象吗?我和她去看过好几次电影,有次差点还和她一起去追明星线下了。”
沈长风虽然没转头,我能察觉到他在认真听,话又结巴了一下。
“本来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看电影呢,毕竟是搞艺术的,俞樵就很爱看电影,那个什么,文艺青年,我以为你们搞戏剧的都会这样。”
我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好停下来,站在他的两三步之外的距离,单手插着裤后兜,不再说话。
他切菜时背是微微弯下来的,这凸显得他的背有些瘦削,可偏偏肩膀的宽度又足够令人觉得有安全感。
有一刻,我突然想悄悄走到他的背后,什么也不干,只是站着。
沈长风好几秒后才回答我,停下手中的菜刀,“你喜欢和你一样喜欢看电影的人?”
“都还行。”我的思绪还停在他的背上,被他突然的回答吓了一跳,“毕竟无聊的时候,要是不想走动,可以去看看电影打发时间。”
他听着,静站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轻轻地扫下了菜刀上粘住的菜叶。
晚饭前谈思平给我来了个电话,但由于我今晚老老实实在厨房门口等着出菜,吃完饭后也破天荒没看手机,于是没给他回拨过去。
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沈长风放弃睡沙发。
饭后,我安静坐在沙发上等着,看似拿着手机,实则略微有些发呆,光亮着屏幕,心思一点儿不在这上面。
我等着他忘掉自己说的话,然后等到睡觉前我再走进房间,这样就顺理成章,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沈长风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在洗完澡后就快速地把沙发和房间的枕头、小毯子调换了阵地。
我亲眼看着他把我的东西拿进去,随后又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对我说,“等下你洗完澡后就进房间睡吧。”
说完放下枕头,又去了厨房准备洗碗。
他平时都是先洗碗的,今天却把洗碗留在最后,我猜他肯定是想让我早点进房间睡,所以才这样。
我看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沈长风人实在太好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还不认识就邀请我进门,见了几次面后,看我没地方去,还特意邀请我和他同住。
住过来这么久,我才发现,原来沈长风竟然默不作声替我做了这么多,我好像除了准备吃饭,竟然什么事也没替他干过。
他甚至怕我不好意思去房间,提前给我说好,还跑去洗碗给我留点私人空间,不用在客厅和他面对面。
我越想下去,越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
怎么就这么毫无负担地接受一个人对自己的好了?
我痛下决心,把手机往沙发一扔,打定主意要叫沈长风今晚依旧睡床。
这么想着,我就虚空撸了把袖子,下了地直接往厨房走去。
我在脑海里想了很多方案,比如费劲口舌劝说他,或者死缠烂打非要他,还是循序渐进打动他。
可一到实际行动,我又觉得那些话说出来太怪异。
我慢慢踱步到他身边,问他,“你今晚真睡沙发吗?”
“怎么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很难说出口,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话题,想强硬一点,又想委婉一点,又疑惑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强求别人。
如果沈长风就是想一个人睡呢?我应该设身处地一下别人的想法,而不是自作主张。
我没回答,只是安静地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手上戴着的洗碗手套,是我在菜市场门口摆摊处,八块钱一双买来的。
当时他在里面买菜,我在外面随便晃悠,瞧见了有个阿姨买了一双说要洗碗,便想起沈长风在家也是要洗碗的,于是也找老板买了一双。
好像我为他做过的事,总是要后知后觉,不够大份。
比如冬天的手套和围巾,我是某天无意发现他通红的鼻子和耳朵才想到的,在此之前,我毫无发觉。
比如现在的这双洗碗手套,如果不是无聊撞见别人买,我也是想不到的。
我总是后知后觉,总这样。
嘴上已经吐出喜欢的字眼,心里却犹豫不决。好不容易觉得该是这样,实则又毫无转变。
我不了解他,所以走近后才总是吃惊他和我想象的不同。我不够关心他,所以什么都等他说,才开始有所反应。
我想起谈思平曾经和我讨论这种粉丝经济,他说,其实好多人喜欢的都只是自己有关这些名人的想象,而他已经开始疲惫于这种喜欢。
我想,也许最初我对沈长风也是这样,一种不知名的冲动来了,叫我看似沦陷,实则对他,我一直无所作为。
洗水槽的水在哗哗响,沈长风开始在冲洗碗上的泡沫,那双黄色的橡胶手套一眼看过去占据了我大量视线,格外夺目。
我靠着另一侧的柜台,安静看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告诉沈长风,“我在想,我们之间好像一直没有正式认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