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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白菜长腿了! 假若地里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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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地里种的白菜,种着种着,竟成了精,化作了人,该当如何?
纪苓正为这桩荒唐事愁得辗转难眠,天底下怎会有这般离奇的怪事。
她自幼长在乡间,爹娘早年间便撒手人寰,只留她守着一方小小的农家院落,及几分薄田。院子虽不大,但种出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近来,她发现自家地里的白菜有些不对劲,往日精心种的白菜,叶子都是绿油油,看着就很新鲜可口,日日在她的地里茁壮成长。
唯独有一颗,看着有些不同寻常。
这天一早,纪苓刚打开门,便瞧见门口多了一颗白菜,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它,怀疑这白菜是不是成精了。
昨天浇水时,明明还在菜地里好好的,一夜之间,它怎么会跑到自家门口来了?
纪苓伸手摸了摸白菜,又将它连根拔起,重新种回了地里。
莫非是有人在搞恶作剧?可是这恶作剧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纪苓看着地里的白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次日清晨,纪苓早早起床,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起身梳洗一番,准备去喂家禽们和猪崽子们。
这一次,那棵白菜终于不在门口了。
而是,在她家里头。
纪苓:?
长得没别的白菜水灵也就罢了,怎么还到处乱跑?
她走到门边准备开门,手刚抬起来,忽然看见那棵白菜在门边躺着,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叶子,像是在朝她招手。
窗户没开,门也没开,风不可能吹过来,它在摇什么?
纪苓眉头皱起来,仔细端详着它,伸手把它拎起来,种回菜地里,她用手指清点了一遍其他蔬菜,一个都没少,这才放心。
属这棵最调皮。
“你们都乖乖待着,切莫调皮乱跑哦。”跟蔬菜说如此奇怪的话,纪苓自己都觉得可笑极了。
夜晚,纪苓不打算睡觉,她倒要好好看看这白菜是怎么跑的。
她趴在窗棂上,开着一条细缝往外张望,那个方向正好对着菜地。
等了许久,纪苓腿都蹲麻了,人也困了,眼皮直打架。
这时,她听到地里传来动静,赶紧打起精神朝那边张望着。
只见一颗白菜站了起来,长着人的双腿,一蹦一跳地朝萝卜地那边跑去。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纪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却见那白菜已经消失了踪影。
她定了定神,决定跟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呢。
于是,她点了一盏灯,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白菜地里果然少了一颗。
夜半三更,明月当空,她挑灯寻菜,颇为骇人。
踏入萝卜地里,只见一男子正蹲在那儿埋头专心地拔萝卜,头上还有几片白菜叶。
“喂!你这偷菜贼!竟敢偷我的菜,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大声呵斥道,撸起衣袖就要上前教训他。
男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解,又低下头去继续拔萝卜。
纪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男子好生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放下灯,慢慢朝他靠近,蹲在他面前,伸出手阻止他:“别拔了,这是我家的萝卜。”
男人停下动作,抬头看她一眼,用力挣扎,试图掰开她的手,奈何怎么也挣不开。
纪苓:“……你是人吗?还有,我家白菜是不是你拔的?”
男人不语不答,继续挣扎。
纪苓叹了口气,松开手,上下打量他几眼。
方才没细看,现在一看,才发现这男人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和后山的湖水一般,极为好看。
可是,怎会有人的眼睛是这个颜色?
纪苓疑惑不已,突然想到什么,这人莫非就是她的白菜吧?
而,而且……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白菜叶子,该挡的地方都挡着了。
“你……你怎么不说话?”纪苓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生怕吓到他,毕竟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似乎禁不起吓,“你为何会在这里?”
男子依旧沉默,手脱离了纪苓的手,又开始卖力地拔着萝卜,头也不抬一下,好像那根萝卜比什么都重要。
纪苓忍不住又伸出了手,把那根萝卜从他手里抽出来:“别拔了,它还没长大呢。”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一丝杂质,单纯得像棵白菜。
或许他真的是棵白菜吧。
纪苓愣了下,叹了口气,站起来:“你跟我来。”
他看着重新插'入土里的萝卜,迟迟不动。
纪苓回头:“来不来?”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她带他回了屋,赶紧找了件布衣给他换上,又给他热了一碗粥,是晚上剩的,本来打算明早上吃来着,这会儿给他吃正好。
他不会拿筷子,低头看着碗,又抬头看她,眼神茫然。
纪苓拿起筷子,示范了一下:“这样。”
他学着她的样子,动作笨拙,半天没夹起来,最后干脆低头,埋在粥里直接喝。
纪苓看笑了,也不急,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你到底是谁家的啊……”她自言自语。
他喝了几口,放下碗,看着她,嘴里蹦出一个字:“……你。”
纪苓:“?”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笃定:“你家的。”
纪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窗外月光明亮,她看着眼前这个脑袋上还顶着白菜叶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分明就是她的白菜!
一时半会儿,纪苓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刚刚已经有这个猜测了,但现在被证实,她还是有些懵。
白菜成精?这……这怎么可能,简直太荒唐了。
纪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受这个事实。
“你……莫要胡说了,我不信。”
白菜精听不懂,歪了歪头,继续喝粥,含糊道:“……唔,嗝。”
纪苓:“……”
对牛弹琴,白费口舌啊,唉。
他是一颗白菜,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呢?
纪苓看着他,觉得他总得有个称呼。
“臭白菜,你叫什么啊?”
白菜精歪头,不解,把碗舔得干干净净,才罢休,抬起头看着她,眨巴眼。
“那我给你起一个,”纪苓指了指不远处的菜地,“你从那里来的,就叫白菘吧。”
菘即为白菜之意。用来称呼白菜精再合适不过。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学那个字的发音,半晌,吐出一个字:“……菘。”
纪苓点头:“对,白菘。”
“白菘。”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抬手指了指自己,“白菘。”
纪苓笑了:“对,是你。”
还好还好,至少能听懂自己的名字。
白菘点了点头,指向纪苓:“……白菘。”
“不不不,我不是白菘,白菘是你。我叫纪苓。”
“……己,林。”白菘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苓,不是林。”
白菘不明白,一直指着自己说“白菘”,又指着纪苓说“己林”,反反复复。
纪苓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记住了,我叫纪苓,你叫白菘,快去睡觉。”
她把他领到堂屋的长凳上,铺了件旧衣裳:“你今晚睡这儿。”
白菘坐上去,一动不动,盯着她。
纪苓:“躺下。”
他躺下,双腿直挺挺地伸着,眼睛还睁着,看着她。
纪苓:“闭眼。”
他闭上眼。
纪苓转身要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己林。”
她回头:“嗯?”
他闭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出声。
纪苓深深吸了口气,头一回觉得养一颗白菜真是不容易。
天蒙蒙亮,纪苓起床时,白菘已经不在长凳上了,她愣了下,走到院子里一看,只见他蹲在白菜地里,把自己种回了原来的位置,头顶的菜叶还在风里晃。
纪苓又气又好笑:“……你干嘛?”
白菘抬头:“回去。”
纪苓:“你回去干嘛?”
白菘:“长。”
纪苓哭笑不得,走过去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你已经长好了,不用回去了。”
白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确认自己确实长好了,便乖乖站起来,默默跟在她身后。
纪苓去喂鸡,他蹲在旁边看,鸡群冲过来抢食,他往后缩了缩。
喂猪,他也跟着蹲在猪圈边,花猪拱过来,他往后躲,差点摔了。
也对,猪是会拱白菜的。
纪苓忍不住笑:“你怕它们?”
白菘摇头,又点头,说:“大。”
纪苓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又看向那群比他还小的猪:“……你也没比它们小多少。”
该浇水的都浇了,该喂的都喂了,就差这颗白菜还要照顾了。
晌午,纪苓揉面,白菘坐在门槛上看她。
她搓面、擀面、切面,他眼睛一直跟着她的手。
“想学?”纪苓问。
白菘使劲点头。
她递给他一小块面团,他捏在手里,笨拙地学她的样子,揉了两下,面粘在手上甩不掉,举着手看她,满脸茫然。
纪苓笑得差点拿不住擀面杖。
她在锅里舀半锅清水烧开,丢几根切段小葱、两片青蒜苗增香,撒一点点粗盐打底。水大开后下入面条,用筷子轻轻搅散,防止粘锅底。
面条煮至半软,她打入两枚今早刚捡的新鲜鸡蛋,贴着锅边缓缓滑入汤中,小火焖出完整圆润的荷包蛋。
等面条透亮、青菜断生,一并捞进两只大瓷碗中,浇上清汤,摆好荷包蛋,端上餐桌。
她教他用筷子,他又试了半天,夹不住,最后还是低头喝。
纪苓默默低头吃自己的面,顺其自然就好。
白菘把面吃完了,舔了舔嘴,抬头看她:“己林。”
纪苓应了一声:“嗯。”
傍晚,纪苓在院子里收衣服,白菘跟在她身后,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下他也停下。
纪苓无奈停下脚步,转身回头:“你老跟着我干嘛?”
白菘想了想,说:“怕丢。”
纪苓失笑摇头:“丢不了,这院子就这么大。”
白菘摇头,慌张地用手指了指菜地:“回去,变菜。”
纪苓这才听懂,他怕自己再变回白菜。
她看了他一眼,把衣服搭在绳上,随口说:“安心啦,变不回去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变不变得回去,但看他那样子,总得说句让他安心的话。
夜里,纪苓睡下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坐在她床边,她睁开眼,是白菘,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着她的床沿。
纪苓吓了一跳,坐起来问他:“……你干嘛?”
白菘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怕变菜。”
纪苓翻了个身,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床沿:“上来睡。”
白菘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背对着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纪苓闭上眼,轻声说了句:“明天给你做件像样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