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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深圳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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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飞往广州的飞机上,商务舱里只有陈华强夫妇、徐维和我四个人。我安静地坐着,耳畔是曼玲絮絮不停的唠叨声。曼玲显得十分的兴奋,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陈华强独自坐在一边,戴着眼镜看报纸。徐维则缩在一个角落里戴着耳机听音乐。
周一下午,我叫徐维到我的办公室里,当我告诉他一起去广州时,他先是一怔,然后摇了摇头,硬梆梆地甩出三个字:“我不去!”
我歪着头笑嘻嘻地问他:“为什么?”
徐维看着我,深吸一口气,只字未吐,只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段时间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但是,我感觉得到,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徐维,最近你总是躲着我。”我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徐维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一动,带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没有。”
“徐维,我和伟寒……”我顿住了,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徐维张了张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咬了咬嘴唇,苦笑着说:“雪儿,我知道,你是想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以后我不后悔、不难过,总想让我尽快放手。但是,雪儿,我真的放不开。”他抬起头,又叹了口气,缓缓地说:“不管你以前受过怎样的委屈,你忘记夏伟寒了吗?没有,对吧!”徐维走近我,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臂,微笑着说:“我爱你就如你爱夏伟寒一样。”
“徐维!这不一样!”我有些着急,他为什么会这样的固执。最近一段时间夏伟寒频频对我示爱,公司里尽人皆知,徐维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执着地守着自己的想法,坚持着自己的信念。我知道这其中的痛苦,尤其知道你爱的人不爱你或是不能爱你时的那份痛苦。
“雪儿,别担心!我没事的!爱什么人,用什么方式去爱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我的爱带给你负担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会再也不说出来,再也不让你知道,或者,我可以离开这里。只要你能快活,只要你能幸福,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徐维微笑着,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彻底地泄气了,无奈地看着他:“徐维,你太固执了!”
徐维嘿嘿地笑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雪儿,我一直就是这么固执的。这样也许不好,但是……”他摇了摇头:“雪儿,你放心,如果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我自然会放手的。那是你真的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徐维!”我惊叫起来。
“好了,雪儿!”徐维见我着起急来,连忙安慰道:“就算我什么也没说!我不想看到你着急,更不想看到你为了任何事情而伤心难过。就算我什么也没说,好不好?”徐维低下头,直视着我的眼睛讨好地说。
我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笑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对付他。算了,就由他去吧,他自己不是说了吗,该放手时他自然会放手的。
“徐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正好有个机会,出去放松放松。我们和陈华强夫妇一起去,我给你报名参加比赛了,我还等着看你在球场上所向披靡呢!”我把话题扯回到正题上,刚才我的提议遭到了他的拒绝,我还要继续劝他同行。
徐维挑了挑眉毛,顽皮地一笑,勉强点了头。
酒店是曼玲单独预订的,不在组委会提供的名单之列,曼玲笑嘻嘻地解释,这样可以远离记者,可以安安静静的过几天舒心日子。但是当她把电话打到组委会进行联络后,还是招来了一批记者争相采访陈华强,甚至还有两个杂志社看中了我,要对我进行专栏采访。
我看着曼玲有些懊恼的俏脸,笑道:“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曼玲看了陈华强一眼,挽上他的胳膊,笑容满面地说:“谁让他这棵大树太招风呢!哎,我这也是机关算尽呀!”只是那笑容似乎有些牵强。
我一怔,转向陈华强,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并没有在听曼玲说些什么。我回他一笑,目光飘向曼玲,她的手已经滑出陈华强的臂弯,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半低着头思索着什么的徐维。曼玲见我在看她,讪讪地一笑,回眸看到陈华强的笑脸,脸上的笑容一滞,硬硬地收了回去。
心里微微一动,这几次见曼玲和陈华强似乎有些与以往不同的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有些微妙,曼玲不再象以前那样粘着陈华强,最近一段时间的聚会或是应酬他们俩人也不再同进同出了,他们不会有什么吧?猛地想起那天与曼玲闲聊时的情绪,心里竟有些隐隐的担心,他们到底怎么啦?
曼玲回房间收拾完行李后就约我去逛街,我对广州不熟,只得跟着她四处乱逛,到了晚上我已经累得不行,回到酒店竟有些艰难地爬上了床。刚刚躺下,却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我有些无奈,本不想去开门,可是门外的人竟然很执著,没有离开的意思。
门开了,徐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外。
我一愣,目光扫过他的脸庞,落在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蜜柑上。
徐维嘴角微微一翘,似笑非笑地把果盘递到我的手里,只字未吐,转身走开了。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叫出声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隔壁房间门口,竟有些失落。
坐在沙发上,看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蜜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伟寒,你好吗?过两天我就到香港了,不知你有没有时间陪我。
广州的深秋只有些许的凉意,树木依旧葱笼,草地依然翠绿。与北京肃杀的秋意相比,多了些温婉与妩媚。我站在广州最大的高尔夫球场边,欣赏着这里别样的秋色。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中浮动着草叶的清香,我深吸一口气,温润的空气冲入胸中,甜丝丝、水润润的。很久没有度过假了,难得有个机会放松一下。
中午接受一家女性杂志的采访,不想聊得投机,忘记了时间,等我赶到球场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我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高尔夫球装,球童站在我的身后,背着我崭新的球包。我基本上是个球盲,只打过几次练习场,看着我的球包,我只有苦笑,大部分的球杆还从来没有用过。
曼玲一身鹅黄色球衣,戴着白色的小羊皮手套,英姿飒爽地向我走来,她一边走一边笑着叫我:“雪儿,快下场呀!”
我笑着摇头道:“人家都在比赛,我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曼玲笑得前仰后合,用手指了指球场中的一群人,凑到我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不过去可要后悔的!你看看那是谁?你的夏伟寒正准备开球呢!”
我心中一动,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应该在香港吗?
曼玲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莞尔一笑,道:“我已经替你打听清楚了,夏伟寒是特邀嘉宾,今天上午专程从香港飞过来的!”
我娇嗔地瞪了曼玲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场地中央望过去,但是距离太远了,看得不是很清楚。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丝甜蜜,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我已经有一个月零十天没有见到他了。
“怎么,还不过去?”曼玲笑嘻嘻地问。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有他在我更不要去丢人了!
“哎呀!你害什么羞呀!这场可是徐维和夏伟寒,两位帅哥同场竞技,你不去肯定会后悔的!快走,快走!”曼玲不由分说,拉住我的手肘就走。我拗不过她,随着她向场地中央走去。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远远地望着夏伟寒。他一身白衣,帅气地挥动球杆,淡定自如地与身边的人谈笑,举手投足间风姿卓然,引来女士们不断地叫好声。
徐维站在发球区上,周身似乎透出丝丝寒意,与场上的热烈有着强烈的反差,仿佛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冰冷气质自然也引起一些年轻女性的青睐。
恐怕这是一场最养眼的比赛了吧。
我忍不住淡淡一笑,想起昨晚的蜜柑,不知那些女人知道他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时会有怎样的想法。
“你就是夏雪吧?”一个甜美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不禁转过头,一位身着淡粉色上衣,雪白裤子,五官精致的女人站在我的身边。她一头长卷发高高地在头顶梳了个马尾,倾泄而下的头发如海浪般披垂在肩头。两枚硕大的钻石耳坠在阳光下发出令人晕眩的光芒。我不自觉地侧了侧头,避开那夺目的光影。
“我是夏雪!”我礼貌地微笑着说。
“噢,”她轻蔑地笑了笑,嘴角撇了撇高傲地说:“怨不得夏伟寒总是旧情难忘,你果然很漂亮!”我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她,脸上仍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心却“突”地一抖,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是谁,她认识夏伟寒,她知道我和夏伟寒的关系。
我把头扭向一边,看到徐维和夏伟寒等人正向我们这边走来,我隐约看到夏伟寒的脸色突地一变,象看到怪物一样心慌意乱。我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眼风扫过夏伟寒表情痛苦的脸。她哧地一笑,满意地问:“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感到热血上涌,心脏狂跳不止,人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漠然地看着她的红唇一翕一合:“我是夏伟寒的妻子许丽娜!我们可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哟!”她得意地笑着,特意在“妻子”和“结婚多年”上加重了语气。
许丽娜的声音不大,甜腻腻地随着风吹入我的耳中,也吹向走来的人群,许多人都是一怔。夏伟寒脸色惨白,冰冷的似乎结了一层寒冰。徐维略顿住脚步,目光慌乱地扫向我,眼波里满是心疼。曼玲更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陈华强则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但眼中仍是难掩一丝惊讶。
我怔怔地站着,背上渗出一层冷汗,我眯起眼睛,目光迷离地看着许丽娜的水润红唇,晶亮的钻石耳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许丽娜昂着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是的,她应该骄傲,她有可以骄傲的资本,因为她是夏伟寒的妻子!
我是谁,我又是夏伟寒的什么人?
“没想到吧,他居然已经结婚了,而且已经四年了。”许丽娜轻声地笑道,妩媚的笑脸看上去却有些邪恶。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我鬓边的一绺长发。四年,我和他天各一方也有四年了吧!我缓缓地抬起手,把长发别在耳后,侧过脸去,平静地看着许丽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许丽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她没有想到我会如此镇静地看着她。
我笑了,笑靥如花。
我望向夏伟寒,脸上是妩媚的笑,心中的旧伤疤却一下子爆裂开来。我安静地看着他,对他缓缓地、柔媚地笑着,我想我的笑容足以激荡起任何男人的神经,然而我却不自觉地咬紧了牙根。夏雪,你一定要坚强,你不能倒下去,你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夏伟寒向前快走两步,看到我的笑容他又顿住了。他皱紧眉头,眼里是不可扼止的痛。我的脸上是开心的笑容,他搞不清楚我在想什么。我像平时一样看着他,冲他笑着,他看不出我的心情,他看不出我的悲伤。这个时候我应该是悲伤的,抑或是愤怒的,但我没有,我只是笑着,柔美娇媚地笑着。
夏伟寒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是该走过来,还是原地不动。
徐维瞟了夏伟寒一眼,三步两步冲到我的面前:“雪儿……”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徐维紧绷的脸庞,柔媚的笑容转变成凄惨的冷笑。我看出了徐维的紧张与担心,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们走吧!”说罢,头也不回地向球场外走去。
徐维挥手将球杆丢给球童,跟着我向场外走,临走时冷冷地丢下一句:“夏伟寒,这场你赢了!”
我走得飞快,徐维大步跟在我的身后,不停地轻声叫着:“雪儿,你慢些!”
我一头冲进球场边的休息厅,忍不住使劲地喘着粗气,身体止不住地轻抖,脸色煞白。
徐维一把扶住我的双肩,紧张地看着我的眼睛:“雪儿,还好吗?”
我凄然一笑,无力地吐了口气,颤颤地说:“没什么,我很好!”
徐维心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把我瑟瑟发抖的身子搂进怀里,我疲惫地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有力地跳动声。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无声地哭着,泪水打湿了徐维胸前的衣服。
“雪儿,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事儿了!”徐维轻揉着我的肩膀,缓缓地说。
我只是流泪,喉头紧缩成一团,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过了好一会儿,徐维托起我的身子,凝视着我的泪眼,用手指一点一点抹去我脸上的泪珠。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的眼眸里没有怜惜,也没有痛苦,有的只是温暖的爱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只是爱着我,一直如此。
“谢谢你,除维。”我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在他的温柔目光里,我的泪渐渐止住,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徐维轻拢着我鬓边的碎发,眼里的爱意愈发的浓了,他探身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好。”我轻轻地应了一声,靠在徐维的臂弯里转过身去。
猛地一顿,我定定地站住。徐维手臂一紧,稳稳地将我拥在怀里。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徐维坚定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我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休息厅的门口,夏伟寒正站在那里望着我。
夏伟寒身形一滞,目光落在徐维拥着我的手上。他咬了一下嘴唇,目光缓缓地上移,最终落在我的脸上。
徐维又向我贴近了些,他已经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我们走吧!”徐维轻声耳语,我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正要迈步,夏伟寒却向我们走过来。
徐维见状拉了我的左手向一边闪开,快步向门口走去,不料夏伟寒却伸出手臂拦住了我。
夏伟寒的手臂直直地伸出,拦在我和徐维中间,一条血管突出在手臂上,似乎可以感觉到它的跳动。徐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三个人就这样站着,以一种奇特的形式站着。
“你,请让开。”徐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强硬,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强硬。
夏伟寒似乎没有听到,他伸出的手臂微微一缓,轻抚上我的肩头,声音嘶哑地说:“小雪,临走那天我说过,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承诺,记住我们的约定,今生今世我们再也不分开。难道你忘了吗?”
我哑然一笑,眼角又迸出几滴泪珠。此时我读懂了他眼里的内容,他在可怜我,他在从心里可怜我。发自心底的一丝冷笑挂上嘴角,我漠然回应:“没忘。只是你忘了。”
“小雪!”呼声悲怆,只是难掩他眼中的怜悯。
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徐维的手大力一握,我忍不住看向他。他温暖的笑容溶化了我嘴角的寒冷,“走吧!”我轻声说。
“小雪!”一声低吼,震得我一惊,一阵彻骨的疼痛传来,我茫然地抬起右手。不知何时右手早已紧紧地攥成拳头,新修的长长指甲深深地插入掌心的肉里,皮肤刺破,渗出血来。我默默地看着掌心鲜血不断地涌出来。徐维一惊,慌忙推开夏伟寒放在我的肩上的手臂,攥住我的手腕,惊呼着:“雪儿,你这是干什么!”
我抬头看着夏伟寒笑了,笑容灿烂,伴着眼角边的星星泪光,如朝露中的春花。看着我渗血的手掌,夏伟寒痛苦地扭过头去。我转目去看徐维,他握着我受伤的手,呆呆地望着我。我的笑容由灿烂转为凄苦,笑纹僵在嘴角。
忽地,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徐维的怀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睡着,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身边总有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隐约间听到身边有人低声地交谈,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我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
我想我又开始做梦了,梦里有人拉着我的手,一声一声地叫着我的名字,那声音似乎是妈妈,一如妈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不忍放开;那声音又似乎是夏伟寒,温暖的手覆在我冰冷的手上,笑意盈盈地轻呼我的名字:“小雪,小雪。”一声声浸入骨髓,成为我身体中的一部分;那声音又似乎是徐维,低沉磁性地对我说:“雪儿,我爱你,我等你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雪儿,醒醒!雪儿,醒醒!”的呼唤声传来。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徐维憔悴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我艰涩地一笑,他却如获至宝似地欢叫一声:“雪儿,你终于醒了!”
徐维拉住我的手,轻轻地摇晃着,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笑意,他声音欢快地笑着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怎么了?”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干涩、沙哑,喉头仿佛堵了一团棉絮。我使劲地咽了口唾沫,嗓子火辣辣的疼。
“没什么,只是晕倒了!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徐维拉紧我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他结婚了,是吗?”我幽幽地问,那应该是个梦吧,徐维是不是知道我梦到了什么,他是会告诉我是在做恶梦吧!只是,真的是梦吗?只要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伴着一个凄美的笑容,我叹了口气,复又闭上眼睛。我知道,那不是梦。
“雪儿,不要胡思乱想了。听话,不要胡思乱想,好吗?”徐维握住我的手,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无声地滚落。我不想,我不会再想,我已没有可以再让我牵挂、再让我关心、再让我爱的人了。
“我为什么要醒过来,我不要醒过来!”我捏紧徐维握着我的手,任性发狠地说。
“雪儿,别这样!雪儿,你别这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徐维亲吻着我的手,心痛地哄着我。“雪儿!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许你这么想!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机会。我答应过你,要等你回来!”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想睡去不再醒来,我不想再伤心,不想再受伤害。“他又一次不要我了,是吗?”
徐维伸出手臂,把我搂进怀里,轻轻地抹去我的眼泪,在我耳边絮絮地低语:“雪儿,我要。”徐维的双臂一紧,温柔的吻印在我的脸颊上,“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相信我,我一定能办得到!”
我闭上眼睛缓缓地叹了口气,无力地靠进徐维的怀里,我需要有个依靠,需要有个宽阔、温暖的肩膀让我依偎,更渴望能有人疼我,爱我,就像夏伟寒原来一样。可是,现在……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还是让自己睡去再也不要醒来吧,只要这样才不会再伤心,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想起他,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夏伟寒。
身边传来脚步声,我感到徐维搂着我的手臂轻轻一抖,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飘来,我迟疑地睁开眼睛,夏伟寒怀抱一束粉色的百合站在我的床边,形容落寞,脸色苍白。
徐维下意识地搂紧我的肩膀,瞪视着夏伟寒。夏伟寒全不理会,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涌出无限的爱意与心疼。
我把脸扭向一边,不经意间躲进了徐维的怀里。夏伟寒的脸色竟会如此苍白,甚至还笼着一层青色。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眉宇间的神采已荡然无存,我心中一痛,他已经不是我的夏伟寒了!
我心中长叹,对徐维轻声说:“让他走吧!”
夏伟寒浑身一凛,手中的百合应声落地。
“徐维,让他把花也一起带走。我不喜欢百合,再也不会有百年好合,再也不会有心心相映。让他走吧!”我使劲地闭上眼睛,夏伟寒,这一次真的要从我的心底硬生生的抹去了。
夏伟寒固执地站在那里,我知道他没有走,他身上的味道冲过浓重的来苏水味一丝丝地飘进我的鼻孔里,更飘进我的心里。他在看着我,看着我憔悴的面容,看着我蓬乱的头发,看着我失血的嘴唇……他的目光炽热如火,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融化在他的目光里,陷入他的深情中。只是现在我不想再睁开眼睛了,我不怕他的目光,我只怕自己会在他的目光中死无葬身之地。今天的他与昨天不同,现在他是有家室的夏伟寒,而我又有什么?我已经把自己的一切又一次交付给他,而我再一次被他抛弃!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我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睁开眼睛,冷漠地说。
夏伟寒嘴唇微颤,俯下身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花束,落寞地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我心中巨恸,这次他居然回头了,只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徐维松开他的手臂,尾随在夏伟寒身后走出病房。
我拉起盖在身上的毯子蒙住头,低声地啜泣。
“雪儿,他走了!”徐维回来了。他轻轻地掀开我蒙在头上的毯子,站在我面前俯下身子淡淡地说,“他说他还会再来看你,等你好些了再来,他有话要对你说。”
“太晚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唇角漾起一丝冷笑,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一次、两次……我已经错过了许多次,只是这一回还是我错了吗?
“也许,这次真的又是一场误会。”徐维站在我身边神情黯然,他没有更多的解释,眼里带着嘲讽和无奈。
“也许?也许……”我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哭泣,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下来。
徐维惊在那里,看着我诡异的表情,手足无措地呆立着。
笑够了,哭够了,我安静下来,缓缓地闭上眼睛。
徐维轻声一叹,伏下身来拥住我,一点一点地吻去我腮边的泪滴。他的唇是那样的温暖,熨贴着我满是伤痕的心。
我累极了,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