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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姐妹情话(五) ...

  •   我默默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忧,只是隐隐地感觉到,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那么这个孩子来的也许并不是时候。
      夏伟寒既激动又紧张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与我的沉默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不时地看着我,对我开心地笑着。我也淡笑着回望他,此时的他,就像要出发去远足的孩子般兴奋。
      护士拿着一沓化验结果走出来,夏伟寒第一个冲过去。我远远地看着他,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拿着化验单的手竟在微微地颤抖。终于,他笑了,向我挥了挥手中的化验单,飞快地跑到我身边,他拉起我,一下子把我高高地举起,欢笑着:“小雪,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我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下来,然而心中却一下子沉重了很多。看着夏伟寒兴奋的样子,我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担忧,看到周围人们惊诧的目光,不禁捶着他的肩,急急地叫道:“伟寒,快放我下来!”
      “噢,对,对!”他并没有在意周围的人们,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来,他捧着我的脸,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欢笑着说:“我真是太高兴了!小雪,我要当爸爸了!”
      我微笑地看着他充满兴奋与骄傲的脸,心头一紧,心中竟涌出一阵莫名的疼痛。
      走出医院大门,我到路边去打车,却被夏伟寒拦住了。“我送你!”他仍沉浸在兴奋中,声音透着欢快。
      “不顺路。我还是打车吧!”我说。
      “不行,我要陪你去上班!”夏伟寒固执地说。
      “陪我去上班?”我笑起来,“伟寒,你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用去公司了吗?”
      夏伟寒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他捉住我的胳膊,不顾我的反对,把我拖上了他的车。
      下班后,我走出写字楼的大门,看见夏伟寒正笑盈盈地站在车边等我。我忍不住笑了,迎上去,开玩笑地说:“你不会今天一天都在这里吧!”
      夏伟寒小心翼翼地看我在副驾驶位上坐好,才一溜小跑地转过车头坐进车里,笑着回答我:“你说对了,今天我一直就在你的楼下,等着把你平平安安地接回家!”
      “什么,你今天一直都在这里!伟寒,你……你真的在这里!”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会在楼下一直等我下班。
      夏伟寒认真地点点头:“我说过,我要陪你上班!”
      “伟寒!”我无话可说,没想到他竟会说到做到。

      曼玲咯咯地笑得喘不上气来:“夏伟寒竟然在楼下等了你一整天,就为了接你下班回家?”曼玲缓了口气,继续笑道:“我真的没想到,夏伟寒这样一个人,竟会坐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
      我静静地看着她,想起当时夏伟寒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还有些甜丝丝的感动。
      “噢,对不起!雪儿,我不应该笑成这样的!”曼玲看着我沉静如水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我也一直取笑他,笑他怎么可以这么孩子气。但是,后来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曼玲惊问。
      “嗯,出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又促使我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但是,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年我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如果我做出的是与当时相反的决定,现在又会怎么样!我真的说不清楚!”我托着下巴,郁闷地说。我真的说不好,如果当年我没有那样做的话,我现在是会继续守着一段没有契约的爱情,还是已经成为夏伟寒的妻子。

      我的妊娠反应越来越厉害,无时不刻都想呕吐。一个星期以后,我几乎不敢喝水、不敢吃饭,哪怕是想起来,也有想冲进卫生间的冲动。
      夏伟寒每天都在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看着我难受的表情,看着我一天比一天瘦下去。为了这个孩子,他的作息时间全部打乱,早上早早起床帮我准备早餐,强迫我吃下去,再看着我吐出来,然后送我到公司上班。中午,他会在午餐时间打来电话,问我吃了多少,又吐了几回。晚上,他准时等在公司楼下,接我下班回家,与我一起准备晚餐。其实晚餐我纯粹是做给他吃的,我每天都强忍着阵阵反胃为他做饭,厨房的油烟味只会引起我强烈的反应,但为了能让他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我强迫自己忍住。
      我从卫生间走出来,脸涨得红红的,瘫倒在客厅的沙发里,再也没有挪动的力气。今天晚上迈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入卫生间,狂呕了半个小时,现在仍有再冲回去的想法,只是我已没有力气再走回去。
      “小雪,感觉还是不好吗?”夏伟寒蹲下身子,轻抚着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的头发,眼里是无奈的心疼。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冲他疲惫地笑笑:“伟寒,今天你随便吃些东西吧!冰箱里还有我前两天包的饺子,已经放在冷冻室里了,你煮一煮就可以吃了。”
      一想到吃的东西,喉头又发出一声闷响,我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夏伟寒站起身来,疼爱地看着我。他弯下腰,抱起我,走进卧室,把我轻轻地放在床上。他轻拥着我,我像猫一样蜷在他的怀里,阵阵困倦袭来,我的眼皮沉重起来。
      “小雪,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夏伟寒轻拍着我的肩膀,温柔、轻软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我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薰衣草味道,那是浴室里香皂的味道。现在我除了对素来钟爱的薰衣草味道不敏感以外,任何香气都有可能引发我的反应。他把家里所有会散发香味的日常用品全部换成了薰衣草香型,连他用了多年的香水也不再用了,他怕我闻到以后会引起妊娠反应。他的怀抱真是舒适极了,让我暂时忘却了恼人的妊娠反应。
      “小雪,过了这个月就会好了,是不是?”夏伟寒撩起我头发,轻拍着还有些汗津津的脖子,轻声说:“要不要洗了澡再睡?”
      我摇头,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我不要动,我只想睡在他的怀里。
      “小雪,睡着了吗?”夏伟寒轻笑着问。
      我睁开眼睛,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懒懒地说:“伟寒,辛苦你了!每天都要早起送我上班,晚上还要接我。其实不用的,我知道你很忙,最近你为了我肯定推掉了很多工作,以后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你不用天天都来接我的。”
      夏伟寒望着我身后的墙壁愣愣地出神,似乎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撑起身子,轻叫一声:“伟寒!”
      “噢,”夏伟寒收回目光,把我身子放平,让我躺好。“睡吧,小雪!最近你被宝宝折腾得够戗,别想那么多事情,照顾好自己和宝宝最重要。”
      半夜醒来,我习惯性地去抱身边的人,身旁却是空荡荡的。我抬起头四处张望,卧室的门关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看来他在客厅里。
      我轻轻拉开卧室的门,客厅里的电视机在无声地转播着体育节目,夏伟寒坐在沙发上,身边的落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他双手托腮,神情恍惚地愣着出神。
      我走过去,关上电视,他抬头望着我。我俯下身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拉起他的手,向卧室走去。

      自从我升任业务部经理以后,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幸亏有了这间小屋,否则我现在这个样子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看出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停地猜测了。
      这天中午,我半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业绩报告。我把脚高高地翘在沙发扶手上,每天下午脚都会肿胀得难受。我轻轻地抚摸着小腹,小腹似乎有些微微的凸起,摸起来硬硬的,不知道这份难忍的痛苦还会延续多久。
      “笃、笃。”两声轻轻地敲门声。
      我急忙把脚放下来,坐直身子说:“请进!”
      方哲推门进来,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在呀!有事找你!”说完转身走了。
      我放下业绩报告,跟在方哲身后走进他的办公室。
      方哲示意我随便坐,他拿起一支雪茄,在手中摆弄着。
      看到他拿起雪茄,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皱起了双眉,心里疯狂地祈盼着他千万不要点燃。我现在最怕烟草的味道,幸好夏伟寒从不吸烟。
      方哲细长的手指捏着雪茄,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打转。我只是紧张地盯着他手中粗粗的烟卷,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雪儿,最近身体不舒服?”方哲把雪茄放回烟盒中,似乎无意地问了一句。
      雪茄被放入烟盒的一瞬间,我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却没有听清方哲在说什么。
      “方哲,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方哲又做出他的招牌姿势,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支手缓缓地摸着下巴说:“雪儿,你,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眼睛看向别处,最后终于说出来:“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心里一惊,眼神慌乱地看着他:“是伟寒告诉你的!”
      方哲摇了摇头:“很多人都在猜,有几次你在卫生间……有人看见了。”
      方哲的脸略有些泛红,似乎对与我谈论的这个话题有些不好意思,必竟他还是一个未婚的男士。
      我点了点头,冲他笑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这件事说出来多少有些尴尬。我这可是未婚先孕呀,况且,我和夏伟寒与方哲也算是朋友,方哲又是我的上级领导。
      方哲摸了摸鼻子,淡淡地笑了笑,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还真能干!”
      “方哲!”我的脸涨得通红,害羞地低下头去。
      方哲吸了吸鼻子,抱歉地一笑,道:“伟寒最近天天都接送你上下班吧!”
      我依旧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雪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方哲缓缓地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说起才好。
      我吃惊地抬起头,直视着方哲,脑子飞快地运转着,猜测他会告诉我些什么。
      “雪儿,你别那么紧张!也没什么大事!”方哲急忙解释着。
      “没关系,你说吧!”我反过来安慰他,声音平静,笑容恬淡。
      方哲愣了一下,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说:“伟寒这段时间在负责盛业集团的一个巨额投资项目,你知道吗?”
      “知道。”虽然夏伟寒在家里很少和我提起公事,但有时他会把一些公司文件带回来,利用晚上睡前的时间批阅。我知道他正在负责一个大型的投资项目,大概有几十个亿的资金往来。在他回家之前的那段时间天天都在为这件事忙碌着,简直是废寝忘食。
      “昨天我去总公司开会,听其他人私下议论,夏伟寒好像已经被董事会暂停了工作,似乎是这个项目出了问题。”方哲谨慎地说,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事情并不严重,但我知道,在盛业集团里“暂停工作”意味着什么,方哲是怕我着急,怕我替夏伟寒担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平静地问。
      方哲迟疑了一下,观察着我的神情,见我表情平静,暗暗地吃了一惊:“大概从七月底开始,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明确,只是停止了项目的运作,伟寒就天天闲在那里。据说这几天就要对外公布最终的处理意见了。”
      怨不得夏伟寒最近会这么的轻闲,原来是这样。本来还在心中暗喜在我最难受的时候有他陪在身边,现在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难过。看来他每天都在对我强颜欢笑,独自强忍心中无法言说的痛苦。他是怕我替他担心,替他难过,难怪这几天夜里他都会独自沉默出神。
      “方哲,事情很严重,对吧!”我依旧平静地说。
      方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全部责任都会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我继续问。
      “是。”方哲叹了口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董事会似乎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必竟这次投资金额太大了,那些人惟恐避之不及,根本没有人会与他共同承担责任。”
      “这件事不该由他承担的。投资与否、怎样投资、投资多少都不是伟寒能确定的。他不过是个执行者,要承担责任也应该由董事会来承担。对不对?”我问方哲。
      “话是这么说。”方哲苦笑着,“可是董事会那些人,哎,你也知道,有功劳时他们会打破头,一旦有了风险或是责任,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作鸟兽散,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自己躲得太慢了!”
      “伟寒呢?”我问。
      “我不知道,据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办公室了。”方哲惋惜地说。
      “噢。”一股酸水冲上喉头,我捂住嘴,痛苦地闭上眼睛。宝宝呀,宝宝,看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你的反应很大呀!我记得我姐姐那时候没有这么痛苦过。”方哲关切地看着我。
      我缓缓地一笑,喘了一大口气。现在我想得更多的是夏伟寒,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承受的了吗?前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回来住,一定是怕我看见他的痛苦和沮丧而着急吧!
      “我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呀!”方哲笑着问。
      “喜酒?”我没有注意听方哲在说什么,心不在焉地反问道。
      方哲歪着头,眉毛上挑,轻声问道:“雪儿,你没事吧?”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淡淡地笑了笑,示意我很好。
      “雪儿,你和伟寒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方哲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法,他似乎觉察到我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
      “结婚?”这次我听清了方哲的话,但是我却愣住了,结婚,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方哲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犹豫地问:“你和伟寒不会还没讨论过结婚的事儿吧!”
      我半张着嘴,神情呆滞地看着方哲。夏伟寒从来没有向我求过婚,更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我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捂在肚子上。
      “这个伟寒,真是的!”方哲自言自语道。他坐到离我比较近的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雪儿,作为你和伟寒的朋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看,你们现在孩子也有了,也该考虑一下你们以后的生活了。也许是我的思想太老套,不过,雪儿,一个男人可以不管不顾,但你也要为自己和孩子想一想,你和孩子总得有个……”方哲停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我点了点头:“方哲,我明白。”
      “你见过伟寒的家人了吗?”方哲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我摇头。
      “伟寒和他的家人说起过你们的事情吗?包括孩子的事。”方哲继续问。
      “我不知道。”我摇头。
      “雪儿,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方哲有些着急地说。
      “我只知道,他爱我!”我怔怔地说。如果不是今天方哲问我的话,我还真的没有认真地想过,我从来没有问过夏伟寒关于我们未来生活的任何规划。我只知道他是爱我的,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孩子,我确实应该好好地想一想了。
      “雪儿,我再多说一句。和伟寒好好地商量一下吧,现在正处于他事业的低谷,如果一旦董事会做出了不利于他的决定,我想伟寒恐怕很难在北京继续发展下去了。你想呀,盛业在北京也是有名的大公司,很多人都是认识伟寒的,现在这个时候谁还会轻易地把资金交给一个刚刚做砸了几十亿元投资项目的人。如果他到其他地方去开创事业的话,你怎么办?他的事业是否顺利还是未知数,你又有孕在身,我想伟寒是不会舍得让你与他一起奔波的。再说,你们现在连双方父母都没有见过,操办结婚的事儿似乎也太紧了些。也许是我太老套了,不过,雪儿,我觉得女孩无论如何也是要披上婚纱的。所以,雪儿,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似乎……”方哲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方哲,我知道。”我垂下头去,“这件事我也想过,我也觉得他来得太早了些。可是你没有看到,伟寒在确认我怀孕时兴奋的样子,我看得出来,他想要这个孩子。”我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知道,他真是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你们……雪儿,我再说下去就有破坏你们关系的嫌疑了!”方哲苦笑了一下,他见到我眼里的泪光有些局促,“不过,你最好还是和伟寒商量一下吧,大人吃苦受累都能挺过去,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开始受苦吧!虽然他是你和伟寒的孩子,但是,也得让其他人承认吧,尤其是伟寒的家人!”
      “我知道,谢谢你方哲!”
      下班后,我在写字楼下站了很久,夏伟寒一直没有出现,我拨了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我心里一紧,又把电话打回家里,没有人接,又打到他的公寓,还是没有人接。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只觉得心痛难忍。
      清晨,我从恶梦中惊醒,昨夜我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他,但他却没有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姐妹情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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