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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意外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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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请进!”我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听到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便知道是秘书肖兰。
“夏总,这几份策划案需要您确认一下。”披着一头乌黑长发的肖兰把一撂策划案放在我的面前。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暗暗地想,自己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不舒服?”肖兰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儿头疼!”我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口气。
“今天晚上您还要参加华强公司陈总举办的party,不如先休息一下吧!”肖兰给我当秘书已经快两年了,她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做起事来井井有条,一丝不苟,是个称职的好助手。
“知道了!”一想起又要和那些老板们周旋,我觉得头更痛了。华强公司是我的重要客户之一,当年不知道陈华强从哪里弄到那么多的资金,在北京的周边圈了一块又一块的地,几年下来,华强公司已经是北京地产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了。以前在盛业集团下属广告公司的时候就跟华强公司有些业务上的往来,在我离开盛业集团成立了自己的策划代理公司以后,利用以往的交情,华强公司就成了我的客户。
“刚才徐总来找您,见他吗?”肖兰问。
“嗯,”我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让他来吧!到时间你就下班吧,我这里没事了!”
“那我出去了!”肖兰拿起我的茶杯,蓄满水后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策划总监徐维走进来。徐维,二十六、七岁,高大挺拔,有着运动员般的体魄,一头看似杂乱的深棕色头发上时髦地挑了几绺金色,一身亚麻休闲西装,脖颈上随意地围了条棕色麻质长围巾,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气息。他抱着一大撂黑色图板,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抬头看了看我,略皱了一下眉毛,轻声说:“脸色不好!”
我苦笑着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头疼。”
我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一张图板,上面贴的是报纸平面广告设计稿。我坐下来认真地一张张翻看着,总觉得不太满意,面前的设计稿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特色。直到看完所有的设计稿,我才抬起头来,望着徐维年轻俊朗的脸问道:“你觉得怎样?”
徐维眯起眼睛,似乎想在我的脸上找出答案,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估计没从我的脸上看出任何突破点,徐维只得讪讪地笑笑,说:“没什么感觉,这种没有创意的东西提不起我的兴致来。但华强公司的陈总却坚持要这样做,我跟他和他的手下沟通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我和销售部的刘总讨论了好几次,就华强公司项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一致认为,如果选取这样的广告方案打报广的话,只是白花钱,根本达不到所要的效果,客户来电量和来访量不足的话,销售业绩肯定会受到影响。”
“噢!”我轻轻地应了一声,想起晚上的聚会,也许可以和陈华强交流一下,劝他做些调整。否则,完不成销售业绩,最终受影响的还是我。
徐维见我不说话,轻轻地咳了一下,不错眼珠地看着我。我抿嘴一笑,若有所思地说:“今天晚上也许有机会和陈华强谈谈……”我的脑子此时已经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说服陈华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维灿烂地笑了,从身后拿出另外一套图板放在我的面前,说:“这是我准备的样稿,您看看!”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听清徐维在说些什么,直到他把图板放在我的面前,我不经释然地淡淡一笑,他果然知道我的需要。然而当我拿起样稿,还是被他的设计吓了一跳。跳跃的颜色,新颖的立意,精巧的文字,足以抓住受众的眼球。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维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站起身来说:“夏总,我的任务完成了,设计稿已经交给肖兰,她应该已经存入您的电脑里了,下一步就看您的了!”
我笑着瞪了他一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徐总,您总是把最困难的工作留给我来完成!”
徐维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笑道:“谁让您是老板的!”
“好,徐总,争取完成您交办的工作!”我挑了挑眉毛,把未选中的图板抱起来塞进他的怀里,说:“快回家吧!看你两眼通红,又熬了几个晚上了?”
徐维接过图板,盯着我的脸轻声说:“您还不是一样!这两天脸色难看极了!”
我心中一动,低下头去整理徐维的设计样稿,淡淡地说:“习惯了!不是你说的嘛,谁让我是老板呢!”
徐维定定地看着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夸张地拍拍怀里的图板,故意兴高采烈地说:“完事啰,回家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转回身来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说:“我听拓展部的陈总说,过几天夏氏集团董事局主席要来北京。据说这位大老板从来没有来过北京,这次大阵仗地来北京,估计是针对我们与华强公司的新合作项目来的。这个项目我们已经跟了快半年了,我们要不要再做些周密的安排?”
听到“夏氏集团”四个字,我的心不由得一窒,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不舒服?”徐维怔了一下,关切地问。
我含混地笑着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徐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又关切地注视了我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我并未在意徐维的举动,“夏氏集团董事局主席”几个字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我默念着他的名字,“夏伟寒……夏伟寒……伟寒……”难道我们真的要见面了吗?
我走到落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立交桥。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华灯初上,立交桥上是踟躅缓行的车流,车灯眩目,好似一条灯河。立交桥下的路口堵满了车,人行道上更是行色匆匆的行人,人们都在急着回家。
每天只有下班以后的世界才是我自己的,只有这个安置在北京最繁华的CBD商务区里的办公室才是我自己的,还有周日在教堂做弥撒时的我才是最放松、最真实的自己。我从不要求徐维、肖兰或是任何人加班,我知道回家的感觉有多好,我也梦想有一个温暖的家,但是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失去了自己的家;自从经历过那个雨夜后,我就失去了有一个温暖的家的机会。
额头轻轻地抵在玻璃窗上,玻璃冰冰的,虽然已经过完春节,北京却没有一点春天的迹象,仍是冷风嗖嗖,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一如我现在的心情。
“夏伟寒!”心里又念起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已经有四年没见过他了吧?半年前在圈里人的闲聊中偶然得到一些他的消息,知道他在离开盛业集团后在香港创办了夏氏集团,据说在香港业务做的得心应手,现在更是在几个领域同时发展。前两年夏氏集团下属公司也曾在北京的地产界有过一些举动,但都不是很理想,后来重心转回了广州、深圳、上海等南方大城市,难道他现在真要回北京发展了?他曾经是那么亲近的人,现在我们已形同陌路,难道还要成为商战中的角逐对手吗?
踱回到桌边,我望着堆积在桌上的文件,不觉有些泄气,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和往常一样做到“每日工作每日毕”,脑子里乱糟糟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我走进办公桌后的小套间,这里是我的“密室”。房间不大,有一扇窄窄的落地窗朝向大楼的另一侧,这里可以看到与办公室截然不同的景色。房间里放了一个衣柜,里面挂满了足以让我应付各种场合的衣服。另外还有一张小小的梳妆台和一张美人榻。
我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夏伟寒的影子一下子跃到我的眼前,心头不觉一颤,“今天晚上恐怕又要失眠了!”我不禁郁闷地想。
我一直以为已经把他忘记了,半年前听到他的消息后才意识到,我和他之间就像一列火车呼啸着开过车站,虽然看不见了,但却真实地存在着,如果有勇气回头的话,他仍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待列车回程,还是要会合的。我曾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他永远不会属于我,就像那次在凯悦饭店门前他向我伸出手来,而我却意识到自己永远也抓不牢那只手一样。他真的不曾属于我吗?曾经属于过我,但更确切的说,是我曾经属于过他,而他呢?
头痛一阵阵地袭来,我无力地靠在榻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我这是怎么了,很久以来,自认为已经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可以没有人爱,也可以不去爱别人,但一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又疼痛不已。
算了,别想了!我安慰自己,既然都已经天各一方,何必再自寻烦恼。不是说他过几天才到北京吗?即使他真的回来了,我也未必会见到他,现在公司规模大了,业务都由徐维这些专业人员负责。我知道自己的个性,现在公司里的大小事情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亲自出面的。我还是隐在幕后比较好,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把每件事情的细节考虑清楚。因此,公司业务虽不是轰轰烈烈,但也十分的稳定,大部分客户都是一些老朋友。“能养活自己就行了!不用跟他去争!虽然这是在逃避,但是要面对的是他,还是选择逃避吧!”我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铃、铃、铃。”电话响起来,我伸手拿过榻边的电话,听筒那边传来曼玲的大叫声。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办公室!”孙曼玲,陈华强的夫人,千金小姐,是个整天参加各种聚会与时尚派对的Party Queen。因为与华强公司的业务关系,时间一长,我们倒成了朋友。
“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呀!否则……”
“好,好,好,我的陈太太!我一定去!”不等她说完,我连忙答应。我知道她的“否则”意味着什么,她会让我整个晚上不得安宁。
“这还差不多!我的女强人,我的好雪儿,你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嗯,就穿那天我帮你选的那件小礼服!我今天可请了很多人,有国外投资商、香港地产商,还有一些北京地产界的大佬们,对你来说也都是熟人啦!我知道你不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但是刚才我听到其中几个人正在讨论寻找项目代理的事,我想这个对你很有用,商机无限呀!所以赶紧打电话告诉你,……对了,今天还有一个意外嘉宾,我一定要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听说还是个钻石王老五哟,你快打扮打扮,我等你!”
曼玲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等她说完,我才大大地出了口气,“遵命!我的陈太太!你可是用心良苦,软硬兼施呀!不过,陈太,您可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呀,什么人还能让你当作意外嘉宾?不会是外星人吧!”我“哧哧”地笑道。
“呵呵!”曼玲也朗声笑起来,“总之你来就行了!保证让你有所收益,我的Party可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的哟!”最后还不忘再嘱咐一声:“雪儿,你可快点呀!”
曼玲一直叫我“雪儿”,一来二去,倒把“雪儿”这个名字在熟人圈里叫开了。而他呢,他一直叫我“小雪”的,从开始,直到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如果我再次见到他,他还会叫我“小雪”吗?我还是他的“小雪”吗?
挂上电话,我呆呆地靠在榻上。今晚真的没有心情去生意场中周旋,但转念一想,还有广告的事情要找陈华强呢,还是去吧!
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曼玲提起的那件小礼服。这是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低胸小礼服,我以往的衣服颜色多是黑、白、灰三色,曼玲总是说我太单调,那天被她拉去逛街,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买了这件挑战自己裸露极限的衣服。开始觉得暴露的部分太多了,拿回家后左试右试,觉得自己配上这个颜色还是满好看的,衬得肌肤白皙如雪,于是才有勇气试一试。我虽说不上魔鬼身材,但属于凹凸有致。平时不喜欢刻意地打扮自己,总是一身轻松随意的装束,长发松松的在脑后挽个发髻,淡淡地涂上口红,便自然地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曼铃总是说,如果她是男人的话,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把我搞到手,放在家里好好的养起来。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随手拿了一条项链带在颈上,对着镜子有一搭无一搭地化了妆,唯一与平时不同的就是涂了些眼影,映衬着自己淡蓝色的眼白,显得一双眸子格外的明亮。曼玲极为羡慕我淡蓝色的眼白,她总是说,这是只有婴儿才会有的颜色,人老了,眼珠就会变得暗淡与混浊,真的成了“人老珠黄”,而我的眼睛始终是明澈晶亮的。
配上白色的狐皮披肩和蓝缎高跟鞋,我在屋里转了个圈,镜中的人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足以引人注目了。以前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对于别人的夸赞也只当是出于礼貌,直到那次夏伟寒让我答应他每天都要漂漂亮亮的出现在他面前时,我才开始认真地审视自己,原来自己长得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动人的姿色。
哎,怎么又想起他来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光彩照人的我被曼玲抓住胳膊拉到陈华强面前的时候,我意识到今天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个错误,曼玲所说的意外嘉宾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夏伟寒正优雅地托着酒杯站在陈华强的身旁。
我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背部肌肉也一下子抽紧了,要不是被曼玲紧紧抓住胳膊,我一定会飞也似地转身逃走。
夏伟寒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探询的目光一闪而过,不等我看清楚,他已经换上了一副礼貌而陌生的微笑。
“夏董,这位是我们美丽又能干的夏雪小姐,如果不是我这个私人聚会,您可不一定能见到她。她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抛头露面,很多人都不知道,北京不少知名地产项目的幕后操盘手都是她!雪儿,这位是夏氏集团董事局主席夏伟寒先生。”曼玲热情地为我们做着介绍。
夏伟寒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了一下我冰凉的指尖,平静地说:“幸会!”
心里一阵抽痛,我吸了口气,木然地回了声:“你好!”
我望向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热情,他的脸上只有面对陌生人的礼节性微笑。难道我们真的形同陌路了吗?
“雪儿,怎么了?”曼玲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没,没什么。”
我转向陈华强,他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看看夏伟寒,随即心领神会般地微笑点头。他见我正望着他,端起酒杯向我示意,旋即神秘地一笑,又转向夏伟寒,仍是笑意盈盈。我已无心去分辨他笑里的含意,只是想快快离开这里,但一想起还有业务上的事要和他谈,急忙打起精神来。
“陈总,一会儿我还要和您商量一下这个季度广告发布的内容,样稿我已经带来了。”我微笑着对陈华强说。
陈华强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今天这个Party我们不谈工作,大家只是尽兴地玩一玩,好不好?不过,徐维已经找过我几次了,建议我调整一下广告诉求内容呀什么的。呵呵,在宣传推广方面你是专家嘛!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我都已经交给你了,我只管按合同支付你营销费用,然后再按合同找你要销售回款,至于打什么样的广告,做什么样的宣传,只要你不是诋毁我华强公司,内容和形式都随你!”陈华强眼风扫过夏伟寒,转而又呵呵笑道:“雪儿,曼玲刚才不是说你是幕后操盘手嘛,况且你我合作这么多年了,我还信不过你吗?”
没想到陈华强就这样撒手不管了,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堆说服他的理由全然没有派上用场,我反而觉得没了兴致。在我和陈华强交谈时,夏伟寒一直在注视着我,见我现在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他不禁轻轻地笑出声来。
陈华强转向夏伟寒,指着我对他说:“夏董,你可不知道我们这位雪儿小姐的厉害,她办事是极其认真的!我跟她可是老相识了,这么多年来,我华强公司80%的房子都是从她手里卖出去的!”
夏伟寒笑着应和着陈应强,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对我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会心地一笑。
我只觉得一阵头晕,连忙拉起曼玲的手,说:“刚才看到诗诗了,我们去找她吧!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最近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我真的想赶快离开这里,虽然我素来对余诗诗这样的社交名媛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只要能从这里离开,能躲开夏伟寒,我情愿去听她们用高傲的腔调谈论时尚、谈论珠宝,以及刻薄地对其他人评头论足。
曼玲却不理会,挽着我的手仍旧与夏伟寒闲聊,而夏伟寒也饶有兴致的与她一应一答,还不时地与陈华强说上几句。看到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我,我浑身不自在。趁他们三人聊得正欢,我轻轻地挣脱曼玲的手,装作去拿饮料的样子逃开了。
我穿过大厅,不时地停下来和大家打着招呼,或是聊上两句。当我走到二楼阳光房的时候,已是额头见汗了。
我是华强公司私人会所的常客,最喜欢它二层平台上的这间阳光房,房里种植了很多品种的芳香植物。这完全是为了迎合曼玲的爱好,她是个疯狂的植物精油爱好者,平时除了收集各种精油以外,就是种植芳香植物。有几次我和曼玲一起品着香茗,坐在花丛中享受宁静的午后阳光。当时,我说真希望有一天可以不再像飞速旋转的陀螺,可以停下来,种种花,养养草,品品香茗,过着怡然自得、无忧无虑的日子。曼玲却笑我受苦受累都是自找的,为什么不把自己嫁个可以依靠的人,那样不就可以衣食无忧,尽情享受生活了嘛!真的可以吗?有什么人可以依靠一辈子吗?我已不再相信别人,我选择相信自己!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烛光灯,淡淡的灯光溢满柔情。我踱到落地窗边推窗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来,轻盈的雪花无声地飘着,落在窗台上,倏地化成一滴水珠,消失不见了。
“下雪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旁传来,我心头一颤,扭头看到夏伟寒正凝神望着窗外。
“是,是呀!”我结巴地应了一声。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耳边不断地传来外面的喧闹声,一定是曼玲又在组织什么游戏活动了。
“很久没有见到雪了,特别是北京的雪!”夏伟寒深吸了一口气,好象要将这清冷的空气全部吸进胸腔一样,“呼,没想到我回北京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北京的雪,还有你,你还好吗?”夏伟寒的目光落在窗边的一株兰花上,声音低缓,若有若无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还好。”我淡淡地说,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僵硬。
“你的公司经营得不错,业务也做得很漂亮!虽然我到北京还没有几个钟头,就已经听到不少人称赞过你了。”夏伟寒转过身来,俯视着我。他顿了一下,语气一缓,凝视着我的胸前,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神情仍是淡淡地说:“这条项链你还带着!”
我的心突地一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哎,今天怎么选了这条蓝宝石的十字架项链!这是他当年送给我的礼物。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衣服的颜色也很适合你!”夏伟寒慢悠悠地踱了几步,转到我的另一侧,从他的语调里我听不出任何感情,仿佛他正在与一位无关紧要的人评论一只摆在货架上的花瓶。
我觉得自己此时正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股寒气浸入我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夏伟寒轻笑着伸手关上窗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脸上的笑纹渐渐消失,“哪天我请你和你先生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他仍旧慢悠悠地说,语气中夹杂了些说不清的味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
我拉紧了披肩,望着他摇了摇头,淡然一笑:“不用了,我一个人。”
夏伟寒的肩微微一抖,侧过头去,避开我的目光。我蓦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有了星星白发。从我第一次见他到现在,已经七年了,这几年他过得好吗?
在这七年里,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我没有变的仍是对他的一片痴情,原来是,现在还是。看着他的侧影,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分手后的四年来,我拒绝了一切与其他男人非生意上的接触,就是一直在心里守着与他共度的时光。虽然很久以来自己一直不肯承认,但真正见到他出现在面前时,那尘封的大门却一下子打开了。可是,他还会回来吗?他还会拥我入怀,进我梦乡吗?我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夏伟寒慢慢地转过头来,轻轻地叹口气,问:“为什么?”他伸手向门口划了个圈,“你认识的那些人非富即贵,难道没有你看得上的吗?”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望向脚尖,所答非所问地低声说:“你有白头发了。”
夏伟寒抚了抚鬓角,点点头说:“是吗,四年了,”他仰头长舒口气,“过得真是不轻松!每天晚上都会从梦里惊醒,不敢给自己放假,始终不停地忙碌,就怕自己有时间想起以前的事。呼,”他又长出了口气,“是不是很可笑?”
我心中一动,这四年他过着和我一样的日子!不禁抬头看他,他目光灼灼,直盯着我,似乎要看到我的心里去。我的双眼感到一阵灼痛,复又垂下头去,不敢再迎向他的目光。
“好呀,你们两个人躲在这里,让我好找!”曼玲的一声大叫,吓得我打了个激灵,不禁瞪了她一眼,嗔笑道:“早晚有一天会被你吓死!”
曼玲笑着挽住我的手臂,冲我眨眨眼睛,附在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好呀,你一个人跑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和他单独在一起!待会儿再慢慢审你,你可得老实交待!”随即又朗声笑道:“我怎么舍得把你吓死!再说了,如果把你吓个好歹,得有多少俊男来找我报仇呀!”
曼玲转头对夏伟寒吃吃地笑着说:“夏董,您看我们的雪儿小姐怎么样,是不是才貌双全?让人一见倾心呀!告诉您个公开的私密,我们的雪儿小姐可还待字闺中呢!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呀!”
我急忙在曼玲的脸上轻轻地拧了一把,笑道:“就你话多,天天胡说八道,哪里象名媛淑女!”
曼玲夸张地揉着脸,向夏伟寒诉苦道:“夏董您看,明明我是在帮她,她还不领情!”
我忍不住偷眼去看夏伟寒,他正满脸笑意,宠爱有加地看着我。我心里一惊,被这久违的目光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