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五百但职场战区》平仄有声

94、第 94 章 燃烧于策恩

　　3分钟后，覆盖整个策恩的信号屏蔽按约定被J一方及时撤销，而策恩的求援信号到底也没能发射出去。

　　广播通告起效了！这帮脑子里只有利益的策恩商人，如愿在“斥巨资呼唤茨维增援”和“先看看、万一同盟军真只针对谭氏一伙”间选择了后者。见越来越多的目光自发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公开审判上，诸多J情报上显示的议会成员也陆续到场，陆离着实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着手安排公审，再时刻提防茨维方面，本场作战就算顺利结束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之后还是联系J那边、把信号屏蔽围广场范围设立个一圈吧。

　　“说到底，你是怎么想出来在大庭广众下，对谭氏进行公开审判的？你确定这种做法不会引起策恩人的反感？哦，就像是感同身受、钝刀子割肉……“

　　舒少校手舞足蹈的比划了番，还没等说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图，便见陆离了然的开口回应：

　　“我明白少校您的顾虑。是怕他们拿谭氏自比，觉得我们今个能把谭氏当反面教材，明天没准也能把他们架上火刑架。”说罢，陆离又将话锋一转安慰道：“不过到底还是不同的。我们如今针对谭氏，是因为确确实实掌握了对方反叛同盟的诸多罪证，菲尔岑的那一大摞甚至还是抓的现行。也就是说，军区是在讲事实摆证据，而非凭空肆意捏造。策恩商人们又不是傻子，能搞明白二者间的区别。”

　　恰在此时，比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倘若他们非要自比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震慑效果已经达到了。只要他们能在梦醒时分回想起谭氏的结局，多半也不会再试图挑衅军区的权威，又或者一时脑筋抽风，巴结外部势力再次幻想做出违背同盟利益的事来。”

　　“就是这么回事！”陆离赞同的回应，随即扭头看着比利大步朝这边走来，“空中警戒安排妥当了？防御工程那的人员安排呢？”

　　比利看上去心情还算舒畅，显然哪怕方才遭遇了一众新款智能机体的拦截，但战果依旧比预期更为理想：“提前安排了三波警戒人员，巡查路线沿整个策恩边境。不得不说策恩的首席指挥官……好吧，代理首席，阵亡的太是时候了，节省了我们不少事。话说遗体方面你派人回收了吗？好歹也是一地方上的首席，代理，该有的体面还是得给到。”

　　陆离对此表示认同。她几乎是在信号恢复的瞬间，便联系上了“蜂针”去目标宽巷回收“夜莺”的遗体，至于之后是交还策恩方面还是另有安排，得上报梅后再做决定。

　　比利：“还有那几架失去行动力的无人驾驶机体，回头也得记得一并进行回收。虽说科研所那头多半能研发出更好的，但现在可是战时，智能机体可不嫌多。陆军这边的安排呢？”

　　舒少校潇洒一挥手：“除了“蜂针”和另外三支负责庭审安全的小队，其余一半守防御工程，一半北上提防茨维。不过我倒是希望公审能越快进行越好，谁知道茨维的增援会不会冷不防来个突然袭击。要是对着广场上方来一波投弹，我们连同策恩可就全都完了！”

　　“事实上……”陆离斟酌着自个的用词，脑袋瓜在瞧不见的地方转得飞快，“我还挺期待茨维能对准广场来一波投弹的。要是配合好了，没准就能直接打消掉策恩方面对茨维不符实际的那点子期待。”

　　“哈？”

　　舒少校与比利的质疑一直持续到一小时审判正式开始，也没能获得解惑。就像陆离也没告诉他俩，搞公开审判是夏源出的主意一样。前者是陆离认为口说无凭，不如等到事情发生后就能顺利得知；而后者则是她自个也还没搞明白夏源出这主意的缘由，但她琢磨着，总觉得这个理由没准可能和夏源本身有关。

　　毕竟任谁瞅见，一个自打内战开始就莫名在外逃亡的富家少爷，有钱有势到能用私人关系联系上“灰烟”和“剑鱼”，行事方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策恩辖区出身的标准商人做派。可他却迟迟选择不回家族、不回故土，反倒是在同盟军里混得风生水起，说这里头没点问题鬼都不信！

　　可偏生夏源从来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言，而陆离本就也对挖掘别人的伤心事无感。一个不问，一个不答，因此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就这么被一路延续了下来，直到今天。

　　夏源发简讯说，他一会会过来参加公审。

　　陆离盯着通讯器上的那行字半天，脑内思绪无限，但最终只是回复了个“哦”来。

　　踌躇间，她不由得想起了梅。话说，当初在芬夫遇见夏源时，他就跟在梅身边呢。是具体出于什么缘由吗？还是说，那又只是梅在奔赴任务地点的路上，一次顺势而为呢？

　　……

　　时隔多年，梅依旧觉得阿赫特的空气和自己格格不入。

　　这跟整体潮湿程度无关，也跟风力大小没有半点瓜葛，哪怕如今她正位于区长家的会客厅，呼吸着的是比外界更干燥、温和的空气也一样。

　　“因为你讨厌这里。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即便你出走了那么久，但对阿赫特的态度永远不会变。”

　　年迈的老妇人颤巍巍端起茶碗，借着饮水的姿势静悄悄注视着梅的上半张脸：“所以我说过，不论你如何否认，你都是一个实打实的阿赫特人。一样的认死理。”

　　“所以我尤其讨厌这一点。”梅淡然回应，“您也知道的，如今整个同盟正处于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有好的、也有坏的，甚至一个搞不好就会变成万劫不复。但无论如何，变化不会停止。因此作为同盟的一员，阿赫特也该是时候变一变了。”

　　说罢，便见坐在对过老妇人放下茶碗，注视着晃动的水波好一会：“是吗。那可真是……太难了。毕竟你也很清楚，阿赫特人，最讨厌‘改变’了。”

　　“我想这由不得你们是否愿意。”

　　闻言，梅极为难得用上了强势的口吻，话语间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自内乱爆发后，投掷到阿赫特的弹药可不少吧，几百年都没经历过一回呢。这么大变化你们不也一样承受下来了？现在又来跟我提什么改变太难？那我倒是想请教下，面对一地的废墟，阿赫特究竟又在期待什么呢？大风一刮、它又重新拔地而起吗？！别傻了，被摧毁的建筑、死去的人命，再也不会回来了！“

　　区长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她那苍老的脸庞，一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梅此刻的身影。而眨眼间，那身影又似乎改变了样貌，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稚气姑娘，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满腔怒火的咆哮：

　　“我讨厌这里！更不想被一辈子锁在这个从不改变的破辖区！外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改变，只有阿赫特！维持着旧理念、老一套、老看法！可你们谁也不会去想想，上一秒的你们早就随时间流逝消亡了，它永远回不来了！”

　　伴随着一声带着怀念的笑，老区长缓缓合上眼：

　　“虽然知道你如今多半早就舍弃掉了原本的名字，外貌也发生了不少变化，但我还是想说，无论是过去亦或现在，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尘封着的火药桶，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要是此刻熟悉她的人在场，比如陆离或是梅丽莎，哪怕是夏源、雨果也好，多半会对她表现出的态度深感诧异。而显然梅自个也在极力控制住涌上心头的怒火，虽然成效完全不匹配她从情报部养成的处事不惊习惯。

　　“我说过，你们没有选择权！”

　　屋内的灯光疑似隐约出现了电路问题，一明一暗间，梅压抑过的冷漠嗓音再现：“如今同盟正值关键变化中，为了博得更好的未来，阿赫特必须一同改变！而我会向你们证明，茨维也好、艾因兹也罢，旧的一套就是靠不住的东西。想要继续保持一成不变？也得先问问如今这世道还同不同意！”

　　老妇人睁开眼：“……你想要怎么做？”

　　梅挑起一抹冷笑：“很简单，况且我也不会动用武力强迫你们改变。召开阿赫特最喜欢的集会，刚好我这边接到消息，一场好戏即将在策恩上演。这不正巧，同步给所有人看吧，看看你们所秉持的旧势力，是怎么对待试图不改变的！”

　　说罢，梅直视老区长的眼眸，直到后者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同面对过去那个一心想要逃离阿赫特的幼年自己一样，虽嘴上没有半句认同，但还是默许了自个一切行动。

　　于是她调头离开了老区长的家，重迎潮湿的空气，对着身旁打出一记响指。

　　“通知下去，照原定计划安排。记得通知J，别在策恩广场上再搞信号屏蔽，‘蜂’回头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的命令。”

　　一名身着阿赫特人传统服饰的情报部成员领命而去。梅抬头望着阿赫特沉默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