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五百但职场战区》平仄有声

93、第 93 章 燃烧于策恩

　　“灰烟”商会总部顶层房间内，莉莉夫人正在五名“斗篷人”周密的保护下，和两三名亲信一道百无聊赖等待着同盟军部队的到来。

　　打从来自西南军区的第一枚投弹正式落入策恩地界，今个的线上议会就充斥着各种咆哮、抱怨、以及相互指责，就如同提前迎接末日般热闹非凡。唯独自己吸管花雾闭目养神，反复天塌下来也与“灰烟”无关。

　　作为“灰烟”的掌门人，莉莉夫人自然在议会中拥有席位，即便她和“剑鱼”的孙会长一度因与军区达成“耻辱性”合作的事遭致非议，但旁人也没胆子将席位从他俩手里夺了去。只不过作为代价，“灰烟”和“剑鱼”的发言权受到了一定限制，取而代之的是排名第三的谭氏一跃成为了议会踊跃发言人，甚至有主导议会之嫌。哪怕对方态度再怎么装作谦逊，也掩盖不了眉宇间的得意、和越发外显的野心。

　　对此，孙会长焦躁万分，脸上的黑眼圈标志着又和董事们连轴转了无数通宵。而莉莉夫人却展露出了一副云轻云淡的样子。外界传闻声称，这意味着“灰烟”压根没把谭氏放在眼里。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向来不会把死人当回事，即将死亡更是如此。

　　自打把“灰烟”捆上西南军区的船后，莉莉夫人便与亲信们一道自查了“灰烟”，确认商会上下没有吃里扒外的玩意后，这才放开胆子在暗地协助军区办事，持续收获对方信任的同时、也借机搞清了军区的下一步动作：收复策恩辖区。

　　这听上去是步险旗，但转念一想倒也符合情理。作为同盟商业中心和主要资金来源，要继续放任策恩和叛军勾结往来才是后患无穷，越早收复就越对军区、以至于整个未来战局有利。而以梅首席聪明的脑袋瓜，显然也不会做出强硬武力收复这种蠢事：各大商会财团的老家都在策恩，要是被几发光蚀炮弹给彻底平了去，先不提造成的天文数字损失吧，回头哪还有人愿意资助军区？早彻底投向叛军、联邦怀抱了！
　　因此多半会采取声势大雨点小的奇袭类行动方案：在突破策恩防线后，武力使用就会直线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逮住一两个具备影响力、但脑子拎不清的杀鸡儆猴。

　　果不其然，自军区一别才过半月，那位深得情报部部长真传的梅便开始了行动：派人借助“灰烟”的身份潜入了策恩，暗中调查數日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被杀的鸡：谭氏。奥德之类的鸡崽不过是顺带的倒霉蛋，谁让他们在菲尔暴露了自个呢。

　　于是自那日起，莉莉夫人在议会的态度便越发松散了起来，看谭氏当面的挑衅也从原先的不屑一顾，额外加上了一道怜悯。这道怜悯在二十分钟前会议突然集体掉线后显得更甚，只不过比起其他人在各地地盘上的跳脚，莉莉夫人则是悠哉仰躺在沙发上，再一扬烟管，用呼出的最后一口花雾给以谭氏为首的一帮老伙计送了行。

　　“所以说，做决定一定要果断。看清现实，果断下注，果断选边站。两头帮的后果就是哪边都不稳，就跟‘剑鱼’一样，赔了买卖还不得信任。”莉莉夫人向着乖巧倚坐在脚边的养女教育道，换来小姑娘的用力点头。

　　莉莉夫人放下烟杆：“还有更为重要的，眼光一定要放长远。‘灰烟’从不靠蝇头小利取胜，要做就做大买卖，不会损伤根基、长远看还能持续给‘灰烟’带来高回报的买卖。”

　　所以她才会在捋清情报部与军区首席间的关联后，掂量双边实力，果断支付代价上了通往未来的船。而非拎不清身份、放不下眼前利益的“剑鱼”那样行事束手束脚，私底下依旧做着重返过去荣光的美梦。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物是一成不变的，孙会长到底没有夫人想得开。”一名亲信半是感慨半是奉承的说了一句，换来屋内所有人的点头赞同。

　　“斗篷人”之一的高个男性，或者把身份挑明，是隶属情报部的某队队长，闻言有些局促的挠了挠鼻尖，最后还是决定和下属们一道就当自个什么也没听见。下任老大只让他们保护“灰烟”掌门人的安全，至于这名身份非同一般的盟友、心里头到底是番什么打算可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顶多就是收集收集情报，回头交由下任老大处理。下任老大要是不顶事也没啥，横竖他们还有梅前辈在呢，不会轻易就让商人爬回自己头上去的！

　　与莉莉夫人这边的安逸氛围截然不同，奥利弗区议长在自个位于边境的私人别墅内死命跳脚。自打自个单方面切断和“夜莺”的通讯后，事态发展就一路向着不妙的境地滑去。信号被屏、联络无果，在全然无法知道外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下，只剩窗外的炮火越发显得猛烈，并最终在一阵连环爆炸中趋于沉寂。

　　火光透过帘幔摇曳，奥利弗侧身藏于窗台后，偷偷挑起窗帘一角向往张望，然后便瞧见了正踏过一地机体残骸、朝市区方向前进的军区部队，一股子恐惧与绝望伴随着空中战机略过的虎啸声同步涌上心头。驻守部队战败了，“夜莺”那个没用的东西！策恩就要完蛋了！！！

　　他几乎连滚带爬冲向二楼书房，顾不上求援信号需经过三分之二议会成员批准方可发射的破规矩，狠命用拳头猛砸信号发射器。一次、两次、三次……拳头在第四回命中发射按钮前缓缓停下，任由总算察觉到信号屏蔽到底意味着什么的主人、将自己摊平盖住了扭曲的脸庞。

　　那道人声恰逢就是在此刻响起的：

　　“同盟军西南军区致策恩辖区全体公民：军区为铲除同盟反叛势力而来，并无针对策恩合法公民之意。现已完成对以谭氏商会为首的反同盟势力主要首脑抓捕行动，临傍晚时分将在地方议会广场前进行审判，欢迎诸位前来旁听！还请各位策恩公民不要擅自窝藏嫌犯，及时向同盟军举报并移交反叛势力逃亡成员，军区代同盟中央向忠诚的同盟人民表达由衷感谢，并重新审议所属商会财团的行商资格！”

　　“重复一遍！同盟军西南军区……”

　　因信号遭受屏蔽，在菲尔岑派上大用场的扩音喇叭再度重出江湖，由嗓门更大更尖更具穿透性的舒少校举着喊话。宣传词则由陆离亲手操刀，致力让沿路居民都能明白，军区的此次突然袭击，针对的并非策恩绝大部分商会财团，而是做出反叛行为、被军区认定并架在叛徒火刑架上的个别人士。

　　至于是哪几位，谭氏、奥德、诺菲、莫兰的名号在脑中一闪而过。

　　见外头反反复复说的都是这几句话，也不再响起末日般的炮火和爆炸声，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策恩人扒拉住了窗户，谨慎又好奇的探出脑袋，观望着西南军区的奇袭部队一路声势浩大朝市区中心方向前进。

　　而奥利弗显然比在场商人们懂得更多，甚至如同抓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了军区想要传达的重点：

　　“也就是说，他们决定把谭氏一众当做是支持叛军的主要幕后势力，不再追究策恩意图携手茨维给军区使绊的事了？！”

　　在紧急驱车赶往议会广场的路上，奥利弗遇见了和他同样抱有不信与侥幸并存心理的一干议会成员，又或是其他商会财团高层，二十来号人挤在一辆运输车里交换情报。

　　“我觉得是。不然完全没必要不辞大张起舞的宣扬来意。”一名中等商会的领袖捋了捋胡子。坐在他身旁的议会成员同意似的点头：

　　“赞同。在成功突破防线后，及时停火就是最好的佐证。他们都有能力屏蔽掉整个辖区的信号了，动用武力镇压显然更省事，犯不着多此一举。”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不是没有：

　　“万一这只是放出来让我们麻痹的假消息呢？同盟军能有这么好心放着我等的大好财产不要？”

　　“就是！别等回头审判完了谭氏，接下来轮到的就是我们了！“

　　“区议长，您怎么看？”

　　面对众人的惶恐不安，奥利弗此时的心态却比在别墅那会平静了不少，想要径直按下求援按钮的那股疯劲也早已赫然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惯表面的傲气和心底的盘算。

　　“先别急着下定论。既然军区胆敢当着辖区全体的面做出了表态，那么我等也当以礼相待。至少先看清他们的后招，再回头考量也不迟。”奥利弗沉稳的表态赢得了双方赞誉，而同时他也没有隐藏自个的私心：

　　“当然，要是对方真不打算追究我等联合过茨维的事，那再有利不过；要是追究……诸位，信号可不会屏蔽一辈子，主动权到底还是在我们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