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五百但职场战区》平仄有声

71、第 71 章 菲尔岑之行

　　“你们想知道什么？”

　　事实证明，一指甲盖花雾的报酬带来的情报真实性是实打实的。在看到比利转给自己1500同盟点的转账信息的第一时间，陆离面前这名看着身形瘦弱、但眼神贼精的第五任情人，就毫不犹豫选择卖掉了枕边人。

　　而自觉为了这趟任务，花了大笔私产的陆离也没跟她多有客气：“原你们这儿的当家，搞过叛军后来又解散的那位，最近在忙活什么呢？”

　　只见那女人眼珠子一转，随即嘴角挑起一道了然的弧度：

　　“哦，同盟军的人。”

　　陆离当即心头一震。见鬼，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用得着看？光你们问的话就够表明身份的了。”女人嗤笑了声，继续蹲在地上徒手掰嵌在破烂画框上的金属条。说罢，又似笑非笑抬头瞅了眼陆离：“放宽心。你们给的价有够高，我可不会转头把你们卖了去。”

　　陆离觉得，这话可真说不准。不过看菲尔岑的贫困度，想必也没有当地人出得起更高价了。除非对方自愿把消息贱卖。

　　“要换作是原来的军队可说不准，但面对如今的西南军区……他们没这个胆子。”比利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低声对陆离耳语。随后他代替陆离接过了和女人对话的主导权：

　　“记得他不是原来搞无人机配送买卖的吗？近期也没见人重操旧业啊。”

　　这到这话，女人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挑起一边眉毛看向比利：“你是原驻军？看上去如今混得不错啊，至少比我家那混球强。”

　　说罢，她转头瞧了瞧堆积了一屋子的破烂，目光着重在几架疑似合金智能体遗骸上停留了一会。

　　“战乱爆发后，原先的活计就干不成了。知道吧，袭击菲尔岑的就是架无人机，装着那么大枚导弹，然后‘砰’！”她用手比划出了个圆形，然后相当夸张的一摊胳膊。

　　“活下来的人，从此都对无人机有了心理阴影，那混球就打头把吃饭的家伙给砸了个稀巴烂。嘿你们倒是说说，就那几台自个用胶粘好的破货，能开个什么枪？没了这东西、之后我们吃什么？他倒是不管，转头就带一帮人上营地那儿讨说法去了！”
　　“然后等回头，队伍散了。这脑袋有坑的才发现，干不得原先那挣钱的活了。这不，我家成天搁这破地倒腾这些个。至于他？鬼知道带着那票脑残又上哪搞同盟点去了。我可管不着那么多，只要他每天打回账上的点数到位，人死外头了、我都愿意就地给人刨个坑去！”

　　陆离：“……”

　　倒也是非常现实了。不过从这位情人的口中，陆离倒是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原当家，生出几分佩服来。

　　那人除了有点领导能力外，赚点数本事应该也不小。头脑也算活络，不仅能在菲尔岑这个过得和原始社会似的辖区，搞上近乎垄断的无人机配送买卖，还能在出事后的第一时间，以自断一臂的姿态赢得周围人的高看，成了实打实的地区首领。
　　更绝的是相当识时务。在察觉到菲尔岑的粮食困境，和西南军区近期打的一系列胜仗后，果断选择向军区小幅度低头。即便献上的忠诚需要打引号，但也一定程度上给军区节省了不小时间和麻烦。

　　就是……

　　“他现在在搞什么买卖？身边跟着几个人？你有亲眼见到或者听过他们的生意内容吗？我们能在哪里找到他们？”比利接连抛出一系列提问，看上去压根不认为会遭到女人的拒绝回答。

　　事实上女人也确实没有。原本还打算嘴硬那么几回合，结果比利拿通讯器上的转账记录往人眼前一晃悠，对方便立马改了口。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比利的食指正虚按在撤回键上。

　　这就不得不提到同盟一个异常操、、蛋的政策：个体转账也好，公司财团转账也罢，只要操作时间不足24h，都可以单方面取消转款行为。

　　至今陆离都印象深刻的记得，自己曾经待过的小公司，每每到客户打款季，全公司上下都会无限祈祷这回遇上的客户不是搞杀猪盘的骗子，或是空手套白狼的顶尖手。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从各种意义上。

　　而为了1500同盟点不打水漂，那女人把眼一眨，舌头一转：“具体什么买卖我是真不清楚。不过他那帮老伙计有时也会找上门来，和人在门口嘀嘀咕咕些什么。内容听不太懂，不过我记得有一回，像是听到了‘策恩’这个词。”

　　策恩？那个棘手的商业都市？陆离不由得和比利对视了一眼。奇怪，全同盟最不差钱的辖区，是怎么跨越一整个内海，和全同盟最贫瘠的辖区有关联的？

　　陆离想了想，朝着那女人开口：“策恩的人，平常会来菲尔岑吗？”

　　从女人的表情看，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策恩？您可别逗我笑了！那票富人老爷哪个会把脚踏上菲尔岑的土地？”

　　“那你们捡来的金属废弃物，是从哪里换来的同盟点？”陆离用手指着女人面前一地的金属条，“别告诉我你们在搞什么自给自足。同盟从来不会白给人粮食，哪怕作为救济、售价再低，也不可能不收你们同盟点。纵观各辖区，也就策恩的商人可能会回收这堆废弃物了！”

　　当然不可能是所有商人，多半也就没啥人脉、资源、甚至财产的经商人才会从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再想办法把回收来的废料二次加工一下，转手层层向上卖。而他们为了脸面，对外可不会声称自个来自策恩。

　　陆离之所以知道这点，是因为她曾经在芬夫的贫民区里，同样做过捡破烂的活计。那会负责回收的，就是来自策恩的商人。

　　只见那女人撇撇嘴：“反正这种事，那头会定期派人来。咱们早就习惯了。我说的策恩，那是正儿八经的商人老爷，穿着特正式的那种，讲的多半也不是回收的生意。买卖可能大着呢，毕竟都连续俩礼拜了，每天他都能打给我20同盟点呢！”

　　听闻，陆离和比利当即一震。

　　还是那句话，作为中产聚集地的芬夫，人均月薪，不过也就650同盟点，平均下来，日薪撑死20到30点区间内。而如今，一个贫穷的菲尔岑人，每天竟然能给情人20同盟点！而他自个多半留的更多！

　　“你不是说，你没见过他们搞得买卖吗？”比利敏锐点出了女人话中的破绽，但换来的是对方满不在乎的一记耸肩。

　　“我是没见过买卖，但我瞅见过交易场面啊。他每天神神秘秘的出门，我总得搞清楚是在干什么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担心对方突然找了个新小六，毁掉她如今的“有钱”生活。

　　但这些在陆离看来可一点都不重要。她感到种种令人烦躁的信息正源源不断涌入脑海，把原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瓜搅合的乱七八糟。

　　菲尔岑和策恩，每日高标准的收入，神神秘秘的交易，还偏生是发生在菲尔岑正式投靠西南军区后……

　　总感觉，不论从哪方面想，都会是件相当麻烦的“生意”啊。

　　见鬼，军区的安稳日子这才过了几天，该不会转头又要出事了吧？

　　陆离不安的看了眼身旁的比利，见人同样眉头紧皱，想必也联想到了什么令人不安的后续事端。不过人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对着重新开始拆金属条的女人做最后一次确认：

　　“你们当家的，一般和策恩的人见面，是在什么地点？”

　　女人头也不抬的回答：“就东城郊家电城那块。别说，对过那人还挺挑，都到菲尔岑了，还竟捡干净地方候着，还戴顶鸭舌帽。你们要是现在过去，人多半还在呢，得待一整个下午。”

　　这倒是条相当精准的情报消息。陆离和比利对视一眼，随后离开了女人的屋子，捡了处僻静的角落小声起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办。

　　陆离觉得，他们应该立马上那啥子家电城，即便不逮人，切身实地看清楚交易场面也是好的。但比利则认为，打探前叛军动向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们当前需要做的，是上报情况给支部旅长，再由对方决定下一步具体行动。

　　“万一回头那边接到消息，扭头跑了呢？”陆离不赞同的提出质疑，就以那第五任情人的见钱眼开程度，自己可对对方的信誉不带半分看好。

　　“万一我们一露面，对方立刻察觉然后跑了呢？”比利同样坚持自个的意见，“目前我们最不应该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陆离：“我倒是觉得，一个非得在菲尔岑找干净地做交易的家伙，是一点不怕打草惊蛇的。”

　　或者说更准确点，是傲慢到根本不认为他的小动作会被同盟军发现。毕竟可能在对方看来，西南军区哪怕如今战功显赫，但也跟过往重利益、各辖区驻军自立的同盟军没任何两样。因此绝对不会往他们会察觉自己的秘密上想，因为同盟军压根不屑和当地的穷鬼们来往。而这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侦查的大好时机。

　　但比利却依旧严肃摇头：“陆离，不要试图越界，更不要让任何人认为，我们指挥官是打算越过上级长官肆意行事，会容易引起指挥官体系和普通军官体系间的矛盾。”

　　说罢，他又难得多叮嘱了陆离一句：“况且再怎么说，同盟军都是一个组织，身在组织就要遵循规章制度。没有任何一个上级喜欢被下级事后通知。哪怕我们是由军区首席派来协助处理事务的。”

　　闻言，陆离顿时倍感头疼的皱紧了脸。好麻烦，又是制度又是规则的，明明出发前，支部旅长就说过遇到特殊情况他们可以自行抉择的，为什么如今非得再讲回那套老规矩。

　　比利：“因为制度的存在是绝对的，我们身为同盟军人，遵守制度既是原则，又是为了维护我们自身的利益。”

　　陆离看向他：“哪怕制度原本就是错的？它从制定之初起，维护的压根就不是我们个人的利益？”

　　比利面部明显一僵，看上去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但陆离仍然不想就此放过他般，继续认真的面对他：

　　“比利，你反复强调‘利益’这个词，是因为你确实从同盟军、甚至同盟过往的那套制度规则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说罢，她抬头望向灰白的天空，没去理会比利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过往那些她曾亲眼见证过、听到过的一切，如同一张又一张的光屏，纷纷展现在眼前。

　　“反正，我从未没受到什么制度恩惠。我过世的母亲没有，多萝西没有，雨果在逃离茨维时也没有。还有那些在各个辖区贫民窟里生活的人、大白的原主人、菲尔岑辖区、每个莫名死在这场战争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没有。”

　　“那既然如此，去遵守这样一个完全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利益的制度，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