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五百但职场战区》平仄有声

64、第 64 章 难得悠闲

　　同盟军西部军区驻德莱支部的客房内，陆离正盯着《同盟指挥官能力解说》的复印件发呆。

　　不得不说，上午梅丽莎一通乱来的演示操作，确实有利于她理解书上的对应内容，虽然只有一章。

　　意识感知，意识操控。这两个在各项训练条目中反复出现的词，放在如今特别技能的领域，也展现出了类似却又不同的寓意。

　　就跟“看见，所以使用”的道理一样，将芯片赋予的能力“看见”，并加以使用，成功后便得到了独属个人的特别技能。总体概念是能理解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剩下该如何“看见”能力了。毕竟，这东西的本质是扩大化后的脑波，而鬼才知道脑波要怎么被人为观测到。

　　陆离抬头看向窗外。客房的所处方位瞧不见漫无边际的海岸线，却能将德莱市区一览无余。

　　德莱的标志性象征：摩天塔，此刻以灰黑色的身影屹立在画面的中心，也不知道AI建造师们花了多久才修复好了它。摩天塔的周围依然是高楼林立，悬浮车道在楼宇间交相辉映，运转着整片辖区的生机。

　　记得夏源有说过，出于战时特别条例，和避免军队一不小心迷失在德莱的各个街道，支部军区按总部要求暂停了德莱的模块化移动机制。“幻影迷城”消失，只留下了一座城市原本应有的模样。

　　陆离觉得这是好事，至少重返德莱的居民，这下都能顺利找到家门了。

　　也许自己该趁着下午这个难得的机会，出门走走看看。这念头刚一涌起，陆离便径直站起身来。反正，现在她又不在军区总部，也没啥训练任务，梅丽莎甚至都没布置下午他们应该干吗。所以，就只是出门走走的话，大概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抱着同进同退、万一要是出了事也有人和自个一道受罚的想法，陆离扭头敲响了雨果的房门。于是半小时后，两名E级指挥官正式漫步在了德莱街头。

　　“你原先来过这里吗？”陆离一边询问，一边仰头看向斜对过的银灰大楼。墙面上挂着的全息广告屏没有被修好，张着个大洞俯视着来往民众。

　　雨果双手插入制服裤袋：“高中毕业旅游那会来过。感觉头晕眼花的，还老认不清路。不过智能产品是真心不错，还有光感控制仪，从款式到售价，都比茨维强上不少。”

　　“哎，我就只跟着梅和夏源来过一回，还和几个AI接待员来了场枪战。”陆离感慨的回忆着往事，“然后驾驶泰坦，一路逃亡诺因。现在每每想起那会就觉得，德莱还真是个和我犯冲的辖区。”

　　雨果在一旁笑出了声。

　　行走间，偶然会看到三三两两的市民，脸上不带笑容，但也没有沉重的悲伤。他们衣衫整洁，步履轻快，有一看就像程序员的，也有相当平凡的大爷大妈，在这座暂时恢复和平的城市继续为了生活奔波。

　　陆离觉得，要是德莱能一直保持这样，她也不是不能去喜欢上它。至少它现在看上去，和芬夫的过去并无多大差别，只不多楼高了些，光学污染严重了些，莫名其妙的智能产品多过头了些。

　　就比如面前这家卖智能宠物伴侣的，好端端的机械狐狸长出了六条荆棘尾巴，智能毛线兔的耳朵只有一指甲盖长，无腿的电子猫脑袋是个等边倒三角。

　　“从它竟然没有倒闭看，德莱人的审美眼光是真心不行。”陆离背手搁店里绕了一圈，“也就机械狗看起来还算回事。”

　　雨果翻了翻光屏上的使用说明书：“难说，也可能是商家为了卖货搞得噱头。瞧这行：本店所有产品都加载超智AI，能满足使用者多方需要。”

　　陆离凑过脸去：“‘超智AI’是个什么东西？”

　　雨果：“大概是想表述比常规智能体更加智能的意思吧？”

　　陆离：“……”

　　这不妥妥有病吗、这措辞！再智能能有军队里服役的智能体智能？军用和民用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完全就是欺骗消费者！

　　正怒气冲冲的想着呢，陆离无意间将目光再次投到了摆放在货架上的机械狗上。刚才没细看，现在仔细那么一瞅，总觉得，这狗无论是从样式亦或外表特征，都有点像大白啊。

　　不过说到底，大白也就是条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机械狗，长得像也正常。但是……陆离斜过脑袋，仔细打量机械狗的左前肢，随后伸出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上头的金属挡板。

　　好像有点松。

　　她又戳了戳，然后换了条机械狗继续戳，几乎将店内的所有小狗统统戳了一遍，才终于下定结论：“原来大白是他家的！”

　　“什么？”雨果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我的那条机械狗啊，大白！搁芬夫路边捡的。”陆离搁原地比比划划，“捡到它时，它就缺了块前肢金属挡板。你瞧，这里的机械狗也都一样，前肢这里挡板特别松。”

　　闻言，雨果同样伸手戳了戳：“是挺松，但也不能就此判定是他家的狗吧？从德莱到芬夫的距离可不近。”

　　陆离在店里张望了半天，都没能找着店主的身影，只能借助店内的导购AI，询问起店里机械狗的相关介绍来。原本按理说，通过脑内芯片和指挥网络，自己也能检索到相关信息。但还是那句话，指挥官续命为先，非作战时间，能不动用芯片能力就不动用。

　　【检索关键词“机械狗”。布莱恩牌机械狗整体采用五代金属材质，搭载超智AI技术，是您日常生活最佳伴侣……】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陆离打断了AI的自动生成，“我想知道店里的机械狗是不是从同一个生产商那来的。”

　　【检索关键词“生产商”。布莱恩自营全线产业链，从原料产地到配套生产到销售，一站式——】

　　陆离：“什么个人工智障？！”

　　看不下去的雨果轻咳了声，低声提醒道：“它刚才回答的意思是’是‘，你的狗和店里的狗就是从一个生产商那来的，而且看样子还是这家店的原创产品。”

　　陆离：“是这样吗？”为什么她方才听到的不是这么回事？

　　雨果抽动了下嘴角：“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它并没有明确回答你是与不是的问题，而是直接把生产商给点出来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陆离看看雨果，再看看被自己誉为“人工智障”的导购AI，觉得自己此刻的智商，可能都没这台旧款的AI高！

　　尴尬间，从二楼方向走下来了一名老人，从居家化的衣着上看，大概率就是“布莱恩宠物店”的老板。

　　“请问两位……哦，是同盟军的人啊。”老人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换上了更为真挚的笑容，“是轮休期间来给家里孩子挑选宠物伴侣的？哎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说罢，颤巍巍握住了雨果的手，随后又和陆离握了握。那热情劲，把两人那句“并不是”生生给噎了回去。

　　为了避免进一步误会，陆离赶紧决定开门见山：“老板您好，方便请教下，贵店的机械狗，左前肢的金属挡板焊接处，是都有些松动吗？”

　　大概是没想到被人问及到了制作工艺上的问题，老店主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视过自家店面，在展示的机械狗身上稍作停留后，这才略带怀念的笑了：

　　“哦，你们说的是它呀。”他缓步走向柜台，轻轻托起一只狗的左前肢，又用指甲弹了弹上头的挡板：“没错、没错，这一批次都有些这个问题。按原本的设计，是想在挡板下埋上可供调节腿部伸缩的电路，可惜配套芯片接口不匹配，因此只能作罢，还留下了挡板松垮的小缺陷。不过除此之外，这些孩子可没有别的毛病！速度快，能帮忙搬运东西，看家护院，翻滚斗跳舞，是绝对优秀的生活宠物呢！”

　　老店主相当自豪的说着，拍了拍机械狗的头。

　　“呃，事实上……”闻言，陆离和雨果对视了眼，随即斟酌了下自己的措辞：“我过去捡到过一条机械狗，那会它的左前肢挡板就已经掉了，从款式和外观看，大概率源自您的店。不过，它会的东西，可能、貌似、应该，和您方才说的，有那么’一点‘不同。”

　　于是，在隐去自己前线指挥官身份的前提下，陆离把大白这七个月干的事，给人店主大致复述了一遍。包括并不限于外出侦查、标记信号、发射胸腔飞弹，总而言之一句话：这狗会的，压根就不属于民用智能体范畴。

　　谁知话音刚落，陆离把头一抬，恰好看见老店主正哆嗦着嘴唇死死盯住了她，镜片后的灰色瞳孔甚至在不自觉扩大！

　　“它是不是，眼部还能发射激光？”老先生颤颤巍巍扒住了柜台，整个人朝陆离的方向探去，神情看上去激动的很。

　　陆离虽说有些被吓到，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见老人家摘下了眼镜，止不住的泪流如注。

　　“老板，您这是？”陆离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雨果上前两步，掏出块帕子递给老店主。

　　“真是抱歉，我有些太、太激动了。”老店主把脸藏在了手帕后头，在止不住的呜咽声中缓缓开口，“过去了那么久，我、我知道她回不来了，但没想到……狗还能在！”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