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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强逼她为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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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天气,忽起了倒春寒,天气冷的不似春天。
就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洛青桃照常入林府为府上夫人诊脉时,遇见了办差返京的林氏家主林庭树。
然后才生出后面的事来。
这一天的凌晨,离天亮还有好一阵,一间有些简陋的民房里。
“你傻啊,她又没提诊金的事情,干嘛主动给她?”中年男人将妇人拉到一旁,低声叱骂。
妇人眼睛还红肿着,自己疼爱的小女半夜高烧惊厥,吓得她不知怎么办,幸好隔条街就是王氏医馆,那医馆近来新来了个女大夫,性子好,医术高,她半夜叩响医馆的后门,把那女大夫叫了过来。
女大夫医术高,几下迅疾准确的施针,方才还惊厥不已的女儿这会儿已平静了下来,安睡在床上。妇人欣喜若狂,眼泪不住地流,正想说诊金的事,却被丈夫忙拉到了一边。
妇人唯唯诺诺开口,“不给诊金怎么行,洛大夫大晚上的救了咱们囡囡呢!”
丈夫呸一声,从妇人手里抢过那一钱银子,塞到自己衣襟里,狠狠瞪了妇人一眼,不准她多话。
一豆烛火下,洛青桃坐在掉了漆的桌前,正写着药方,神情安静又认真。
她生得极漂亮,偏一张脸庞不施粉黛,极素净,愈发衬得那一双眼睛水波潋滟。虽如此,她的神情却明澈单纯,璞玉一般。
那执笔写药方的手,骨肉匀停,手指纤长,白玉一样。
洛青桃只安静而认真地写着药方,浑然不知那对夫妻在说什么。写罢药方,她放下手中笔,站起身来,对那妇人道,“我施了针,你家女儿目前虽已不再惊厥,但还是要赶快服药,风寒才能根治。这是药方,快收好吧。”
妇人正要去接药方,却被自己的丈夫抢先一步,他一把拿过药方,看也不看囫囵塞在怀里,连声道谢,“洛大夫,你真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太谢谢你了,改明儿我订个牌匾,上面就写悬壶济世四个字,雇几个人敲锣打鼓,送到你们医馆去!”
男子混迹市井,油腔滑调,将感谢的话说的舌灿莲花,画着大饼,但就是绝口不提诊金的事情。
洛青桃被他满口什么“华佗”“扁鹊”说的脸上一红,十分不好意思,她哪里能和这等神医相比。这绯红的脸庞显出一种羞怯的神情,显然她并不是个善与人交流的性子。
这时炕上的小女孩轻咳一声,睁开眼叫“娘亲”,洛青桃忙走到炕边,俯下身看着小女孩,观察她的情况,“你醒啦?”
声音轻轻软软,像贻荡的春风一样,慢慢拂过人的心头。
说话的时候,她嘴唇抿起,笑容单纯,眉眼弯弯,“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水波潋滟,愈发显出楚楚的风致,令妇人和丈夫竟都一时挪不开眼。
小女孩眨了眨眼,声音怯怯,“你是谁?”她张开双臂,对着娘亲道,“娘。”
妇人眼中一酸,忙坐在炕上将心爱的小女儿抱在怀里,洛青桃见她们母女情深,也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娘亲,心中一软,对妇人叮嘱道,“等天亮了就快去给你家女儿抓药吧。”
男子代替妇人连连点头,生怕洛青桃要提诊金的事情,满口诉苦,“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买药又是一笔钱,唉!这孩子生来真是讨债的,从小到大为了养活她花了多少钱!”
丈夫嫌弃自己只生了个女儿,平素里对女儿都恨不待见,妇人性子懦弱,却极疼爱自己的孩子,加倍地对她好。这会儿听丈夫又当着女儿的面说这种话,妇人不由得眼眶一红,只是她在丈夫面前唯唯诺诺惯了,不敢反抗,只好抱紧了自己的女儿,默默流泪。小女儿不明所以,伸出还发热的小手,轻轻给娘亲擦眼泪。
洛青桃听了这话,皱眉看了那男子一眼,“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有生过病?前几天你还来我们医馆买过跌打损伤的药,你怎不说你自己花钱?”
男子没想到洛青桃看着安静羞怯,看着是个软性子,竟将自己噎了回去。
他一时哑口无言,窝里横的本性发作,登时一拍桌子,吓得刚醒来的小女儿抽噎起来,直往娘亲怀里钻。男子更气,“哭哭啼啼,哭丧呢!赔钱货,锅都揭不开了,还敢生病,我哪有钱给你付诊金!”
满口还是不理诊金的事,就指望着能混赖过去。
洛青桃虽自小生长在山中,少经世事,但到底也跟着爹爹行过多次诊,见过不少病者,像这男子般治好了病想赖过诊金的事也见过不少。
她并不理会他,只安静地在一旁翻着药箱,从药箱里翻出一包糖来,她走到床边将这包糖塞到抽噎的小女孩手里,“拿着吃吧,甜甜的,吃了药再吃糖,就不会苦了。”
她先前自然也给小孩子看过病,所以药箱里常放着糖,若遇到小孩子哭泣不止时,就会塞颗糖过去,通常那些孩子就忘了哭,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嘴巴被糖塞的鼓鼓的,伸出胳膊任由她诊脉。
见小女孩羞怯地接过了这包糖,洛青桃露出个干净的笑意。然后对面容憔悴妇人道,“大姐,这药方里我用的都是常见的药材,统共花不了几个钱,可千万记得给孩子抓药,莫因缺钱省了药,免得孩子的病根去不了。”
妇人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的,丈夫虽不疼,但她极疼爱自己的女儿,怎舍得她病下去。
洛青桃又说,“诊金的事你莫担心,我也只是施了几针,举手之劳,就不收你钱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似温柔的春风拂过妇人被生活磨砺得千疮百孔的心头,妇人不由得眼眶一红,哽咽着连连点头,“多谢洛大夫。”
其实这洛大夫深夜来治病看诊,忙前忙后一个时辰,额上都出了汗,连口水都没喝上,哪里能叫举手之劳呢。更别提女儿刚才哭闹不休的时候都吐了她满身,她竟一点嫌弃都没有。若是换了其他的大夫,只怕会加倍地收诊金吧。
洛青桃踟蹰了片刻,显然还有话没说完,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好开口。
她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对了,你去买药的话,不用去我家的医馆买药,我家医馆里的药要比别家都要贵上不少。”
说完,她白玉般的脸庞上露出羞窘的神色,显然说出这一番对自家医馆不利的话,对她来说也很不容易。但这病人一家明显生活困窘,她为了病人着想,这番话还是不能不说。
洛青桃说完这番话,对小女孩笑了笑,“记得乖乖吃药。”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提着药箱出了屋。
出了这间简陋的民房,洛青桃将身上披风紧了紧,夜风迎面扑来,她巴掌大的小脸埋在斗篷里,安静地在小巷中朝着医馆方向走去。
给小女孩治病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天边已露出蟹壳青来,倒春寒的天气,刮来的风冷的像冬天,让她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己乘船上京的那段日子。
两个多月前,她背井离乡,匆匆从家乡南郡逃走,因实在匆忙,家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只有随身衣裳,及手中这个从不离身的药箱。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脑满肠肥的县令看上了她,强逼她为妾。不然,她还好好的在山上待着,为父母守着孝,过着自己安静的日子。
京城王氏医馆的王伯母,是她母亲的至交好友,她离开家乡后无处可去,这才投奔而来。
想着从前的事,很快洛青桃就走到了医馆后门所在的巷子里,这时天色已全亮了。
经过医馆后门,洛青桃却并不进去,而是继续朝前走。
但才走了几步路,却忽听背后有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很轻声,显然行走之人故意蹑手蹑脚,不想被人听见。但洛青桃常年在山中采药,这些动静自是听到了,她灵巧机敏,一下子避过身,叫身后那人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那人虽是个年轻人,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么一扑空下盘当时不稳,险些跌到地上出丑。不由得心下生恼,暗暗骂了一句洛青桃小蹄子。只是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叫她,“青桃妹妹。”
洛青桃捏紧了手中药箱的提手,嘴唇抿起,有几分烦恼。
这是王伯母的侄子,名叫王仲,他油头粉面,穿着一身平头百姓难得上身的绸缎,只是神情猥琐,猴儿似的干瘦,倒埋没了这身好衣裳。
一双眼珠子直直黏在洛青桃的身上,王仲笑道,“青桃妹妹,你怎么从外头回来,一大早出门干嘛去了?”
“我昨夜出去为人诊脉去了。”洛青桃低着头,不愿对上王仲那黏腻的目光,往边上避了避。
一个月前,洛青桃初投奔王家,王仲见她第一眼,一双眼珠子就不错地盯在她身上。那目光中所含的意味十分令人不适。
这一个月来,洛青桃除了为人诊脉看病外,便是深居简出,但这王仲却总是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还自顾自地极亲近地叫她“青桃妹妹”,近来甚至变本加厉,总是从各种不起眼的地方冒出来,趁她不注意时就要近她的身。
洛青桃为此十分烦恼,但到底寄人篱下,不好说什么,只能自己暗暗警醒,多避着此人。
王仲哪管洛青桃的抗拒,他看着洛青桃,啧啧,瞧这,多娇软的好颜色。她因还在孝期,所以常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不施粉黛。但越素净,反而越显出她动人心魄的漂亮来。而且她的性子更是安静羞怯,这简直是在招人去欺负。
见洛青桃就要走,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王仲心中生恼,拦住了她的路,正想凑近了说话,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妇人声音,“呸,狐媚子,又在勾引我家儿子,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