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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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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沙丁鱼游戏吗?
据说是十九世纪英国人聚会时经常会玩的一款经典的反捉迷藏游戏。
获胜的关键在于躲藏在一个难以被发现的地方。
玩家需要尽可能长时间地隐藏自己,避免被其他玩家找到,一旦被找到,就会一个接着一个躲进同一个地方。
直到所有玩家都被挤在一个地方,游戏结束。
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就在于,找到一个最佳的绝密隐藏地点,只要永远不被人找到,你就是安全的,你就赢了。
我喜欢佐久早圣臣这件事,就像沙丁鱼游戏。
只要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我,我就是绝对安全的。
-1-
我和佐久早圣臣就读于同一所国中,同一个班级。
一直以来,我都保持着早点到学校的习惯,从幼儿园到国小,我永远都是第一个到学校的人。
开学第一天,已经知道分班表的我到校时,整个校园里还空落落的没几个人。
自以为又是第一个到达班级的我,一边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前几天买好的抹布。
我有个习惯。
喜欢提前到校,把教室或是办公室都打扫一下。
不是因为我爱干净或是说有洁癖,而是我觉得这么做可以给同学和老师,或多或少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从小就知道,比起其他人在某一方面有才能,可以向别人施展自己的亮点,我是个毫无亮点的人。
成绩、技能、才艺、相貌包括性格都是一个寡淡无味的人。
和这世上任何一条沙丁鱼没有任何区别——一旦混在鱼群里,便哪哪都是一样的。
我也一样,混进人群里,便很难被发现。
所以,打扫卫生是我唯一可以展现自己用处的地方。
并不是为了让别人记住我,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这个人对班级稍微还是有点贡献。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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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的男生。
看到我走进教室,对方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观察了一圈教室的布局,出于礼貌的考量,决定还是先走到他走道旁隔壁的位置坐下。
“你好。”
同样,我决定先做那个打破沉默的人,和他打了声招呼,并告知了自己的姓名。
男生转过头看我,我才发现他的瞳仁又大又圆,黑亮得如同一颗黑色玛瑙般深邃漂亮。
一般到了国中,已经不太会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生了。
但这个男生一头微卷的头发,还有一张不输于电视上那些童星的脸庞和五官,再配上他脸上总是略微淡漠的表情。
他像美术课本上出现的西方油画鉴赏里的漂亮男孩。
“你好,我叫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的性格似乎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般高冷。起码在我看来,会打招呼和愿意告诉我名字,就是礼貌的表现。
“我带了抹布来擦桌子,你知道这层楼的洗手间在哪边吗?”
我试图开启一个比较日常的话题。
因为我们的班级在走廊中间,刚才从楼梯走上来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去探查清楚我们这层楼的布局。
佐久早的手指向了右手边,“洗手间在右边,洗手池的话左边右边都有,左边会离我们的教室比较近。”
“好的,谢谢。”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和新学校新班级的新同学开启一段对话,有来有往。我顿时对新环境没有那么担心和恐慌了。
把抹布打湿后走回了教室,我很快就把自己的桌椅擦干净。
我注意到佐久早一直都在看着窗外,想了一下还是问他。
“你的桌子要擦一下吗?”
佐久早再度将头转了回来,这次他先是看向我,才看我手中的抹布,神色平常。
“谢谢,不用了,我早上来已经擦过了。”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按照自己的节奏把班里其他人的桌椅大致擦了一遍,又把讲台和黑板也擦了。
在我擦到一半的时候,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同学抵达教室。
等我擦完把抹布洗干净放到教室里的公用打扫用具区域后,坐在我前座的女生问我是不是值日表出来了,我说没有,她才问我是不是有洁癖。
我笑了笑说没有,只是早上来没什么事做。
她震惊了!并朝我比了个大拇指点赞。
前桌的女生叫做石山美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两个很自然就能开启一个又一个话题。
等到上课铃响起,班导走进教室,佐久早才将目光从窗外收了进来。
班导让我们先按照现在的位置坐,等有问题再去找她,或者是等之后她会重新调整。
于是,我的国中生活拉开了序幕。
-2-
比起隔壁的佐久早,我和前桌的石山美奈交流更多。
和佐久早一样,我也是个不善言谈的人。
但我是真的在人际交往中总会透着一股不自在的尴尬,他则更像是愿意一个人独处。
唯一见过他说比较多话的人,似乎就是同一个排球社团的队员,即隔壁班他的表哥古森元也。
我和佐久早没有什么可以聊的共同话题。
只有当试卷或是一些书面通知、表格发到最后一排不够时,我才会问他那边有没有多的,或是我这边多了也会问他需不需要这类‘最后一排学生的日常话题’。
刚开始,佐久早会告诉我没有多的了。
但是当我第三次又问他时,他会走到讲台前去帮我拿多一张回来。
或是,当我们两人都没有时,也依然是他充当去讲台上拿回来的任务。
后来每次老师开始发东西时,我都会在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够!不要够!不要够!拜托少一张吧!
好像光是佐久早帮我去讲台上拿多一张的这个举动,都足以让我高兴大半天,让我的心为之雀跃很久。
甚至到了数不清第几次,只要发东西,我一个眼神瞥到佐久早那边,他都不需要多问我,就会自觉走到前面去帮我拿了。
这听起来或许只是邻座间不足挂齿的互帮互助而已。
但仅凭这点微不足道的细微,对于青春期懵懂的少女心来说,已经足以在我心中掀起一场又一场的狂风巨浪。
掀起波涛汹涌的不止这件事。
那是开学一个月后,佐久早有次自习课上向我借了橡皮擦。
我递给他的时候抓紧机会小声搭话:“你忘带了?”
佐久早是比较严谨的性格,常常都是周围的人丢三落四的情况下会向他借东西,这还是第一次他向别人借东西。
更让我暗自窃喜的是,他没有向前桌的人借,而是选择了向我借。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或许在佐久早的心中,我和他的关系比周围任何一个人都更熟悉的窃喜心理。
接过我的橡皮擦时,佐久早一脸平静答道:“嗯,好像昨晚写完作业后被元也拿走了。”
“你每天都会和古森君一起写作业吗?”
这算是佐久早第一次和我聊到除了‘日常’以外更接近日常的话题,我一下来了兴趣,也想借此更多一点了解佐久早。
佐久早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我的橡皮擦被他放进手心里,他眨了眨眼才回答我。
“也不是,昨晚刚好他和家里人一起到我家吃饭。”
我知道话题到这里应该礼貌结束了。
但就像掉落悬崖的人无法轻易放掉随手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般。
我无法也不想,轻易放掉仅此一次可以更多了解佐久早的机会。
“你们家是不是离得很近呀?”
“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
眼看佐久早似乎对这个话题并没有觉得有何僭越,我稍微放下了第一次和他闲聊时小心翼翼悬着的一颗心。
“你住在哪里啊,之前好像都没在地铁里见过你还是古森君。”
佐久早报了个地址给我,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家在相反的两个方向上。
虽然知道了,同时也开心不起来了。
原本每天乘坐地铁或是出站时,我还总是抱着或许能和佐久早偶遇上一次的盼头。
现在好了。
直接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离学校挺近的哈哈。”
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感叹了一句,打算就此结束话题。
佐久早没有马上回过头去写练习,竟也问了我,“你住在哪里。”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回答了他。
见他没说什么,我自己又补充道:“两个站其实还好,不过每天早上要避开早高峰的话,我得提前一点出门。”
大概是我把佐久早可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最后只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重新恢复了安静各自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