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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有血缘的陌生人 柳春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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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野忘记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只是在梦里面,那个夏天又回来了。
——
零零碎碎的片段在她的脑海里面播放着。
梦境里她被人推搡在地,手臂碰撞到地面的痛感传来。
辱骂声在耳边响起:“野种!”
“我不是!”柳春野反驳。
“你妈都跑了,你爸也不回家,除了你爷爷奶奶,还有谁要你?!”一个男孩开口。
柳春野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嘴。
这是事实。
突然一道强光闪过,面前又是不一样的画面。
“春野,吃西瓜来。”祁绣拿着西瓜走近她。
柳春野想伸手接,却直接穿过了祁绣的手,她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
随后她看着门口处走进来一个小女孩,脸上沾了一些泥巴,身后跟着小白和小黑。
“呀,先去洗手再来。”
“好吧。”小女孩委屈地应了声。
“哈哈哈哈。”从椅子边传来一阵笑声,“看来我们春野是个小淘气呢。”柳舟用手指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
他们的笑声回荡在这个院子里。
直至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他粗暴的踹开了门。
祁绣手上拿着西瓜,看见柳林业进来,蓦地松了手,西瓜掉在地上,她开口驱赶:“你怎么回来了?出去!”她说,“家里早就没钱了!”
柳林业没说话,目光锁定在小女孩身上,此时她手里正拿着一块西瓜。
他走上去,抬起一巴掌。
柳舟见状抱住了柳春野。
“爸!”柳林业虽然喝了酒但他勉勉强能认清人,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柳舟:“你到底要干什么?媳妇跑了你不去追,孩子生下来,你不管不问……”
柳林业打断:“那还不是怪她不是男孩,不仅没法传宗接代,就连自己的妈也留不住。”
“什么歪理?”柳舟反驳,“你要是不打陆婷,她能走?”
“而且谁说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再怎么说春野都是你的孩子!”柳舟越说越激动,随后他剧烈咳嗽起来,瘫倒在椅子上。
忽地镜头一转,柳春野的面前是那一块掉落在地上的西瓜,随即耳边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而后便是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人,他们踩踏着那一块西瓜,一步一步,越来越碎。
也是从那一天之后,柳春野没有了爷爷。
柳舟去世后,祁绣硬撑着的身体,直到再也撑不住。
一天晚上,她叫来柳春野到自己的房间,看了许久,费力地抬起手摸着她的脸,眼角流下泪:“春野啊,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
柳春野猛地从梦境里惊醒,看见陆轻原蹲在她的面前,手摸在她的脸上。
陆轻原收回手,尴尬地开口“我只是看你哭了,想帮你……”
柳春野摸了摸自己的脸,打断他:“谢谢。”她看了看四周,这是在家里?
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
房间里一阵沉默……
门口处却传来模糊的声音。
“是这吗?”
“我之前来过,包是啊。”
陈禹泽冷哼了一声:“前面去的那两家,你也是这么说的。”
苏启铭连忙说:“这个肯定是。”
随后房间里传来一阵铃声。
“怎么不开呢?”苏启铭疑惑。
……
柳春野听不清门外人的声音,只是觉得熟悉。
她起身,穿了鞋,朝门口走。
打开门的前一刻陈禹泽和苏启铭还在争执。
“你根本没去过老大家吧。”陈禹泽说。
苏启铭刚想回怼,转头看柳春野已经打开了门:“老大。”随后他对一旁的陈禹泽挑了挑眉。
你看,我就说吧。
陈禹泽看了一眼门牌号,默默记在心里。
柳春野刚想开口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感觉后面站了个人。
陆轻原从她身后走出来,拨了拨微微翘起的头发。
“这谁?够帅啊。”苏启铭双手环抱,不禁感叹。
陈禹泽看到陆轻原的第一瞬间瞪大了眼,随即害怕地低头——完了,这不是陆老师吗?怎么和老大在一起?今天早上刚翘课出来就碰到,我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苏启铭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陈禹泽,看到他这副反应,有些疑惑地开口:“干什么呢?”他拍了拍陈禹泽道肩,“这地上有啥好看的?”
陈禹泽抬头,目光跟苏启铭对上,瞪了他一眼。
“你还瞪我?”
陆轻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试探性地开口:“陈禹泽?”
被点到名的陈禹泽有些害怕,用手遮住脸,夹紧了声音说:“不是我啊陆老师。”
陆轻原轻笑了一声,现在他确定了:“别装了。”
陈禹泽有些慌张,将手拿了下来:“陆老师,求你别打电话告诉我父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逃课!”说着他举起三根手指,似乎是要发誓一般。
“行了行了。”陆轻原说,“这次我就当没看到,下次要是再逃课……”
陈禹泽抢着说:“那你就算是让我写检讨,叫家长都没问题!”
陈禹泽认错速度极快,陆轻原实在挑不到错处。
这件事情就算一笑而过了。'
苏启铭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小声地问陈禹泽:“他就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
陈禹泽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会和老大在一起?”苏启铭一头雾水。
陈禹泽摇了摇头。
“你tm哑巴了?”苏启铭蹙眉,有些生气。
“这我真不知道啊。”陈禹泽解释。
柳春野打断他们的争吵:“先进来吧。”
要是让他们在门口吵起来,未免太难看了
“好。”苏启铭和陈禹泽异口同声地说。
到了屋内,陈禹泽不断环视着周围。
真不愧是别墅区,屋内用的家具都是实木,看着是挺好看的。
但价格一定不好看。
苏启铭将手上买的早餐递给柳春野:“老大这是我们给你买的,趁热吃。”
说完,他看了一眼陈禹泽:“啧,干什么呢?”
陈禹泽回过神,连忙将手上的西瓜一起递了过去。
柳春野看了一眼,想起昨晚的梦。
愣神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吃西瓜。”
陈禹泽尴尬地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不知道是应不应该把手收回来。
突然,塑料袋撕裂的声音,随即是西瓜砸在地面四分五裂。
沉默了一会。
陆轻原急忙上前打破这怪异气氛:“没事,我喜欢吃西瓜啊。”说着他拿起地上一块还算干净的西瓜塞进嘴里,“挺甜的。”
陈禹泽听到这句话,眉头舒展开,笑着回应说:“老师喜欢就好。”
柳春野手里拿着包子,边吃边说:“你们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是今天早上李云来找我,问你家在哪……”
苏启铭在一旁打断他:“偏偏你还直接说给她了。”
“那我当时也没想太多。”陈禹泽反驳。
“但你就是说了,你难道不知道李云和老大关系不好吗?她问这个能有什么好事?指定憋着坏。”
陈禹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委屈,但确实是自己的错,他没有办法再帮自己辩驳些什么,只是紧张地抠着自己的衣角。
柳春野察觉到他的局促,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小事而已。”她说。
陈禹泽抬头:“老大,我只说了个大概,没有说你具体住哪。”
苏启铭冷哼:“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还不是会说出来。”
陈禹泽沉默地低下了头。
“别人只是问个住址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至于谋财害命。”柳春野说,“所以你们就因为这点小事逃课出来的?”
陈禹泽和苏启铭对视了一翻,随后又一齐点了点头。
陈禹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老大,陆老师和你是亲戚吗?”
柳春野看了陆轻原一眼,回过头道:“没有血缘的陌生人。”
陈禹泽:“???”
苏启铭:“???”
陆轻原:“???”
陈禹泽与苏启明对视了一眼:这陌生人之间好像都没有血缘吧???
谈话间,外面的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柳春野身形抖了一下。
这种声音并不像敲门声,反而是脚踹门的声音。
柳春野的脑海里不自禁的浮现她被殴打的每一个日夜,而她却只能抱着自己蜷缩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等柳林业发泄完,她也要在地上缓很久才能一点一点爬起来,血与泪混在一起,身上密密麻麻的痛,她却只能硬撑着。
门外的声音逐渐变大。
“谁啊?这么没有礼貌。”苏启铭走上前开了门。
柳林业冲了进来,看见房屋里站了满满当当的四个人,一瞬间气势消了一半:“那婊子去哪了?”他说。
“大叔,你走错了吧?”陈禹泽望着眼前连胡茬都懒得刮的柳林业说。
柳林业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恼火,但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确实比原来老。
柳林业向周围逛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陆婷的身影,他缓缓开口:“那婊子呢?”说完又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些人可能并不清楚自己说的是谁,随后又补了一句:“就那个陆婷,知道吧?”
柳春野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心里的火冒了出了,死死盯着他,拳头握紧。
陆轻原注意到柳春野的变化,上前挡在她的身前。
柳春野看了一眼陆轻原,皱眉小声问:“干什么?”
陆轻原转头看了一眼柳春野,没回,随后对着柳林业说:“哎呦,您应该是走错了吧。”说着他伸手把柳林业朝门口推。
柳林业被推得一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你谁啊?”柳林业甩开陆轻原的手,扭了扭自己手腕,不解地问。
陆轻原还没开口,察觉到自己手臂被人附上,柳春野从他身后走出来,语气冷淡:“柳林业,从我家滚出去。”
柳林业?
苏启铭和陈禹泽对望,心声交流。
苏启铭:你们班之前班主任是叫林业吗?
陈禹泽:撞名了……
“你家?这不是陆婷……”
柳林业说着说着停了下来,随后眯着眼,仔细瞧了一会,记忆中小时候柳春野的模样与之重合:“春野?”他笑着说,“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柳林业刚想上前,陆轻原却一直挡在他的身前。
他站在原地问:“你妈……”他顿了顿,“真的死了?”
此话一出,陈禹泽和苏启铭面露惊诧,还记得他们来时的路上还在讨论,如果遇到柳春野的妈妈该怎么办?
毕竟陆婷的脾气,苏启铭曾经亲眼看过一次。
柳春野心头刺痛了一瞬,强装镇定,缓缓开口:“与你无关。”
“这怎么能算是无关。”柳林业笑着说,“陆婷要是死了,你就该跟着我走了。”
说着他走上前,想要抓住柳春野。
陆轻原挡在柳春野面前,对柳林业说:“你干嘛?”
陈禹泽和苏启铭见状也连忙一左一右过来牵制住柳林业。
柳春野推开一旁的陆轻原,走到柳林业面前……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子里。
陈禹泽:“!!!”
苏启铭:“!!!”
陆轻原感叹:“哇喔。”
柳春野冷淡开口,夹杂着一丝嘲讽:“你不是想要我,你只是想要钱。”她说,“就像13年前,你要我,只是想把她留住。”
没有血缘的陌生人,那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