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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债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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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牧星暗恋何丞白这件事,许苓行是第一个知道的。
某天凌晨的酒吧,许苓行端着杯苏打水坐在卡座里,用看废物的目光看着宗牧星。
那人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男生,正争先恐后地往他嘴里递东西,一个喂水果,一个举酒杯。
许苓行忍了几秒,终于开口:“你也太花心了吧。昨天追何丞白那个小男生,被你三言两语就勾过去了,魂都没了。你让他怎么看你?”
宗牧星挑眉,沉思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分给旁边那两个男生,挥挥手让他们走。
其中一个似是不甘心,还想黏糊糊地凑上来,被一只手抓住后领,甩到了旁边。
宗牧星酒劲刚上来,眼神有些飘忽,没注意那个小男生的去向,只对着许苓行的背影喊:“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再陪我坐会儿呗!还有这么多酒没喝!”
许苓行头也不回:“我走了。明天还要见人,不想熬夜。”
他快步往门口走,经过吧台时,正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门进来。
是何丞白。
他身上还穿着沾了颜料的外套,像是刚从画室赶来的。
许苓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砰——”
一瓶香槟被人用力放在桌上,桌面震了一下。
为人说话咬牙切齿,“找人喝酒是吧,那我今晚陪你,慢慢喝。”
宗牧星抬头,看清来人后,酒醒了大半。
“……何丞白,你...”
“喝。”何丞白没等他说完,直接倒了一杯推过去,“不是酒多吗?不是没人陪吗?我陪你喝。”
宗牧星:“……”
他看了何丞白几秒,坐直了身体:“行。”
香槟度数不高,宗牧星酒量也算好,但何丞白喝得稳,一杯接一杯,脸不红气不喘,眼神却越来越沉。
他盯着宗牧星:“又看上谁了?”
宗牧星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喉结上方一颗小痣若隐若现,勾得人心里发痒。
何丞白没动。
宗牧星曾一度怀疑这个人没有世俗的欲望,或者干脆就是不行。
“休息够了吗?够了就继续。”
“哪有人这么喝的?”
“那不喝了。”何丞白把酒杯放下,“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不许撒谎,不许隐瞒。不然你会知道后果。”
他口中的“后果”,宗牧星领教过。
冷暴力,能持续半个月不搭理他。
宗牧星来了兴致:“开始吧。”
“刚才走的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朋友。”
何丞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真假,然后点了点头:“好。第二个。昨天为什么不理我?”
他说这话时,起身向前,手掌扣住了宗牧星的下巴,力道不重,拇指压在他唇边。宗牧星这才看见他外套上沾着一块没干透的颜料。
他应该是从画室直接赶来的,连衣服都没换。
宗牧星握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掌心:“这不是忙着勾人吗?”
何丞白没说话,只是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可以。第三个。”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为什么要大半夜来这种地方?”
宗牧星拍开他的手,从桌上摸了支烟点上。
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来了。
“这不是男人天生的欲望吗?看到好看的人就想凑上去。”他吐了口烟,歪着头看何丞白,“难道你就没有?”
何丞白嗤了一声:“你的事,我无权插手。”
“啧,话也不能这么说。”宗牧星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裤腿,“你就没有那欲望?或者……对谁心动过?”
何丞白低头看了他一眼,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宗牧星心跳加速,却硬撑着没躲开。
何丞白靠近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你需要回答的问题,你也没有筹码来让我开口。”
他说完直起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宗牧星站在原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Fuck。”
自那以后,何丞白看许苓行的眼神就不太对。
那种“不善”非常明显。
每次许苓行和宗牧星见面,何丞白都会出现在附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盯得许苓行头皮发麻。
后来有一天,许苓行把他约出来,两人在画室的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没人知道那天他们谈了什么,但从那之后,何丞白不再用那种眼神看许苓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平静的目光。
像在说:原来你也是。
许苓行:……
宗牧星浑然不知,依旧毫无边界感地到处“招蜂引蝶”。那些小零闻着味就凑过来,宗牧星来者不拒,香烟、饮料、人,他统统笑纳,但实际上也只是做做样子。
何丞白看在眼里,不发一言。
终于有一天,他接了一个画展的邀约,飞去了国外。
宗牧星发现何丞白飞走之后,先是愣了一整天,然后订了最快的一班机票。
他追过去的时候,何丞白已经在那座城市住了一周。
再后来...
再后来的事,就是许苓行去意大利,顺便让宗牧星接机。没想到何丞白也恰好在那座城市。
天意弄人,缘分从来不讲道理。
许苓行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出口,看着宗牧星和何丞白隔着一条车道对视,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只是站在原地,像两棵被风吹歪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互相依偎的角度。
许苓行推了推墨镜,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回头。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座城里,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