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影子山庄（十四） 第四日：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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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贾思年一睁开眼便去了地下室，在酒窖里看见马修的尸体后，她考虑了片刻，在手环上分别给林奈和尼克斯发了消息。
“给玛娜·尼克斯与林奈·拉斯洛：如能收到，在人工溪流的瀑布见面。”
贾思年快步走出了别墅。
……
贾思年坐在瀑布旁边的岩石上，麂皮的靴子被她脱在一边，她揉着跑得发胀的脚趾，已经全然忘了自己的大小姐架子。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环上的时间，抻着脖子盯着前方的树林。
不一会儿，贾思年终于看到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
是尼克斯。
“太好了，玛娜！”贾思年忽然松了一口气，迅速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她全然忘了自己只穿着袜子，就急急地跑向尼克斯，紧接着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
尼克斯有些嫌弃地半推半就，很快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不穿鞋？”
“快别提这个了，早知道就该带双运动鞋来。”贾思年扁了扁嘴，拉着尼克斯在岩石上坐下。
“我在酒窖看到马修的尸体了，昨天你就在这边，对吧？”贾思年急忙问道。
“对。”尼克斯的视线似乎有片刻的闪躲，紧接着点了点头。
“你昨天也收到我的消息了，对吧？”
“也对。”尼克斯回答，说着便直接调出了昨天的消息记录。
“但是你最后发的这条，我并没有收到。”贾思年看着尼克斯的手环，也打开了自己的消息记录。
“也许只能收发一次。”尼克斯环抱起了手臂。
“好吧，不过这也不重要，能确定谁是真人就行了。”贾思年耸耸肩。
“能确定我是真人，然后呢？”尼克斯冷冷地问。
贾思年忽然有些发愣。
姑姑说得对。然后呢？
就算能把这个空间里的真人都找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她们依然不知道怎么关闭空间离开这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害了爷爷。
贾思年重重叹气，“不如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我认为只能是阿萨菲尔杀了马修。”
“一定是阿萨菲尔。”尼克斯表示赞同，紧接着将昨天隐瞒的经历全盘托出。
“天啊，”贾思年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阿萨菲尔真是疯了，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杀自己的亲兄弟？！……所以，也是他打晕了斯诺的‘影子’？”
“这并不能确定。按照昨天他们兄弟二人在密室里的表现，阿萨菲尔认为斯诺晕倒，而斯诺以为阿萨菲尔摔死了，只能说明他们俩不在同一个空间里。”尼克斯说着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空中升腾，好像给清晨的树林又蒙上了一层灰白。
“姑姑，你觉得，‘影子’会主动伤人吗？”思考了片刻，贾思年脱口而出，可问出这个问题后，她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
“很难判断，但是我倾向先假定它们不会伤人。”尼克斯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我也这么认为……”贾思年的手背抵在下巴上，“那么，阿萨菲尔究竟为什么要杀马修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得到贾氏集团？但他又对斯诺手下留情……”
“而另一边，阿萨菲尔的‘影子’也同样陷入了危险……”
“这是阿萨菲尔自己的问题，让他留着去跟警察辩论吧。”尼克斯打断了贾思年的思考。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关闭影子空间，以及，究竟是谁杀了父亲。”尼克斯吸完了手中的烟，把烟蒂按在石头上捻灭。
爷爷惨死的模样再次在脑海闪回，贾思年的心里忽然一阵抽痛，她的眼神暗了下来，“你说得对……跟爷爷有关的证据，目前似乎只有一套园丁穿的白色制服。”
她想了想说道：“但我想不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它看起来就像是障眼法。”
“说起制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尼克斯眉头紧锁，烦躁地旋转着手里的古董打火机，“两个空间捡到的制服，是不是大小不一样？”
“是的，”贾思年点点头，“我记得，我们从水池里捞出来的制服很大，至少要林奈那个身高的人才能穿上。而林奈之前说过，你们找到的制服偏小，似乎更适合我们俩这样的人。”
“事实上，萨特、斯诺和你我的身高相似，而拉斯洛、阿萨菲尔和马修差不多一般高。”尼克斯若有所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侄女正对拉斯洛秘书直呼其名。
两件制服好像有意把所有人分成了两个阵营。贾思年思忖。
这衣服究竟是谁放在水池里的？
为什么能在两个空间里同时藏下不同尺码的衣服？
藏下制服的人，是否就是杀害爷爷的凶手？
“我觉得不合理。”贾思年眯起了眼睛。
“如果制服是凶手的障眼法，那么他是怎么做到同时在两个空间藏下制服的？”
“如果凶手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对影子山庄和两个空间的了解，一定远在我们之上。那么是谁在隐瞒？是阿萨菲尔？还是另有其人？”
“我觉得，我们必须跟阿萨菲尔好好谈一谈。”贾思年看着尼克斯说道。
“那也要阿萨菲尔愿意和我们谈才行。”尼克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和贾思年一起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
“温斯顿，我们想去看看斯诺·林奈先生。”贾思年敲响了管家的房门。
“斯诺·林奈先生目前情况稳定，但依旧昏迷不醒。”温斯顿带着二人打开了206的门。
斯诺·林奈的‘影子’依旧在床上昏睡，他的头上蒙了一块大号的纱布。家庭医生机器人立在床边，时刻观察着他的情况。
“看来他本人不在这边，”贾思年小声说道，“我们去看看阿萨菲尔在不在。”
然而三人敲了半天208的门，也迟迟无人应声。
温斯顿似乎已经为这一连串的事件心力交瘁，想都没想，就用□□打开了阿萨菲尔的房门。
阿萨菲尔没在房间里。
尼克斯立刻走到角落里给林奈发送了消息，询问他那边是否有两个阿萨菲尔。
很快，尼克斯收到了肯定的答复。
贾思年一想到昨天阿萨菲尔的‘影子’摔下天台的惨状，不禁吞了吞口水，“对于阿萨菲尔来说，在另一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竟然有些同情他了。
……
与此同时，另一个空间。
阿萨菲尔·林奈快步走进了酒窖，将两具尸体上的白色床单拉开，惊恐地看见自己的尸体和贾先生的遗体一起，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
“阿萨菲尔·林奈先生，您还好吧？”林奈注意到了阿萨菲尔僵直的脊背，立刻询问道。
“我没事，咳……我先回去了。”阿萨菲尔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站起来，难得有些神色慌张地离开了。
“林奈，等下你也给姑姑发条消息试试吧？”贾思年在林奈身边小声说道。
“我早上试着给你发过了，应该也是不行的。”林奈赶紧扯了句谎，带着贾思年离开了酒窖。
准确的说，应该是带着贾思年的‘影子’离开了酒窖。
林奈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来自贾思年的消息，然而他在瀑布边上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来，那时他终于意识到，可信的人恐怕只有他自己了。
然而林奈一回到别墅，就看见贾思年的‘影子’在到处找他，她看起来非常着急，说自己的手环好像发不出消息了。
林奈只好赶紧附和，称自己的手环也不能发消息了。
“大家应该都不能用了，可能之前只是意外。”他随便找了两句话，敷衍地安慰着旁边紧紧抱着他手臂的贾思年。
林奈转头看见她的脸，看起来好像受惊的小猫，忽然又觉得可怜了。他看见她轻轻咬着嘴唇，忽然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贾小姐，我们这样不合适。”林奈赶紧把手臂抽了出来。
然而贾思年立刻挂上了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林奈只好赶紧安抚道：“万一被别人看见，这不合适……”
吃过早午饭后，贾思年提出要去地下室看看爷爷，二人就在酒窖里同时见到了两个阿萨菲尔。
一个人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尸体，想来一定不好受。林奈不知道阿萨菲尔会作何感想，他一边想着阿萨菲尔，一边心不在焉地把贾思年送回了房间。林奈刚要转身离开，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林奈，你这是怎么了？”贾思年带着哭腔问道，“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林奈瞬间觉得自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但很快又意识到，对于身后这个贾思年的‘影子’来说，他可能就是此刻唯一的真实，是让她相信自己不是某人的‘影子’的、唯一的证据。
林奈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对不起。”他转身拥抱了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昨天回去，我想了很多。”
“你是贾氏集团的大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林奈半真半假地说道。
“可我从不在意这些。”贾思年哭着说道。
林奈捧起她的脸，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张脸落泪，哪怕她只是贾思年的‘影子’。
“是我不好。”林奈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林奈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吻只是因为同情，但他同样也很清楚，这并不全是同情。
“你一直都很好。”贾思年撇了撇嘴，反倒哭得更凶了。
……
处理完贾思年的‘影子’棘手的情绪问题，林奈终于汗流浃背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腕上传来一阵震动，他急忙点开手环。
“你那边是否有两个阿萨菲尔？”
是尼克斯。
林奈急忙回复“是”，而后迅速躺倒在了床上。
林奈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味刚才的拥抱和亲吻，那些柔软越真实，反倒让他的眉头更深。
贾的‘影子’，是真的爱他吗？
她究竟是一个可以自由表达爱意的、完整的人，还是一副只继承了贾思年记忆的空壳？
林奈仔细想了想，觉得贾的‘影子’其实和她本人很不一样。
‘影子’更脆弱，也更粘人，林奈不禁反复咀嚼他们紧紧拥抱时的触感，和那些她故意做出的、让他脸红心跳的抚摸。
林奈发觉自己的呼吸变深了。
那不是真正的贾思年！他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脸。
突然，手腕上又传来了一阵震动，惊得林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贾和尼克斯都已经联系过他，此刻发来消息的，还能有谁？
林奈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手环的屏幕。
“如能收到，请立刻来我的房间208。”
竟然是阿萨菲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