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江：Alpha是不是真不用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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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甜腥和微酸。
天色已近傍晚，铅灰的云层压得很低，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很久才汇聚成豆大的水珠向下滑去。
城市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里氤氲开，江舟摇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一盏盏霓虹亮起。
车子缓缓刹停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不时擦动玻璃的声响。楼帘招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落在斑马线的绿灯上。
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们车旁的人行道上。
人行道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后车厢上架起了雨棚和锅灶，两边摆着调料跟食材，三两下打造成了一个迷你的露天厨房。
一个男人正系着围裙，站在腾腾的热气后熟练地颠勺，新鲜的食材跟油在锅内滋滋作响，橙黄的火舌一下下燎着锅底。
夏天傍晚的天空里隐约飘来好几缕焦香的锅气。
江舟摇的目光跟着一个颠勺的动作动了一下。他没见过这种食物制作方式，雨里的街头巷尾，带着一种平淡又热闹的烟火气，和他印象里训练营一份份标准化的营养餐截然不同。
他看得很专注，看老板是怎么熟稔地翻炒、颠勺，然后把热腾腾的粉装进一次性餐盒里。
江舟摇突然转头望向驾驶座，毫无预兆地撞上另一道视线。
楼帘招：“……”
江舟摇：“……”
短暂的对视后，楼帘招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重新目视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车内比刚刚更安静了。
“……外面的东西不卫生。”楼帘招忽然开口，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红灯闪烁了一下。
十秒后车子重新启动。
江舟摇没说话，微微低着头。
雨刷刮过挡风玻璃，视野一下清晰了不少，又渐渐被雨丝模糊。
大概开了不到五十米，眼见要接近一个小路口时，车的右转向灯突然“嗒嗒”地响起来。
黑色越野车平稳地靠边停下。
“车上等着。”
楼帘招解开安全带，丢下一句话就下了车。细密的雨丝挂在他的肩上，他也没在意，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傍晚不算太拥挤的人流，径直走向路边那个热火朝天的炒粉摊。
江舟摇手轻轻扒在车窗沿上，隔着一道道雨痕看着他队长走到摊前，高出旁人一大截的身影显得格外可靠。
大概是有点困，靠在窗前的小江同学眯了眯眼。
等待的过程比想象中快很多。楼帘招裹挟着一身微潮的热意上了车，一个加大版的一次性餐盒被塞到江舟摇怀里。
沉甸甸、热乎乎的一大份。
出来一对比以前吃过的饭好像都不香了。
楼帘招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汇入主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冒雨下车去买路边摊的人不是他。
“打开吃。”
江舟摇抱着一大份炒粉，微凉的指腹贴着热源。
“你呢？”他问。
“我不吃。”楼帘招回答得很快，说完又觉得有些生硬，补了一句：“还不饿。”
但江舟摇是真饿了，一整天就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小心地掀开餐盒盖子，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筷子挑起一点炒得油润的炒粉和豆芽，吹了吹放进嘴里，咸香咸香的。
孩子罐头吃多了不知道什么叫有锅气，只觉得队长买的炒粉好好吃。
车子在雨夜的都市中平稳穿行。江舟摇小口小口地吃着，只有饭盒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吃了大半盒觉得胃里有了些充实感，他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楼帘招打了把方向，车子驶入一条清净的林荫道：“休假。”
“休假？”好小众的词汇。
“没有外勤都算休假，全年无休的只有情报组。”这么痛苦的事被楼帘招说得言简意赅。
原来林栩那种不叫松弛，是疯了。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管理严格、绿化精致的高档小区，门口保安朝着车子敬礼放行。
地下车库空旷明亮，空气中有一点养护剂的淡香。
电梯一直到顶层，是一梯一户的配置。楼帘招用指纹开了锁，推开门。
“先住我这。”他随手开了玄关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潮湿的霓虹。
雨丝在城市里到处留下晶亮的痕迹，模糊了街头巷尾明明灭灭的光影。
客厅是无主灯的设计，淡黄的光线更加柔和均匀。江舟摇抬头看着离自己老远的深灰色天花板，中央高悬着一盏极具设计感的装饰型金属吊灯。
整体是深灰跟白的配色，家具齐全又一尘不染。
楼帘招放下车钥匙后看到的就是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的样子，白皙的脖颈因为仰头的动作暴露出更多。
大概是Beta的身形本来就比Alpha小，江舟摇的身材又清瘦，站在六米多的挑高客厅下显得更小一只。
淡金的光线落在少年的头上毛茸茸的。
好大。跟那个楼帘招一进来就明显变小的休息室完全不一样。
劳模界一哥说得没错，他队长的物质生活过得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楼帘招收回目光：“看什么？”
“好大啊…”江舟摇还在感叹，回头一看还有每一阶都在发光的楼梯。
酷毙了。
他回头，很认真地看着楼帘招：“总部给你买的吗？”
“不是。”楼帘招在大理石岛台上随手拿起两支矿泉水，递给他一支。
“自己买的，还有四五套。”
江舟摇眨眨眼。
更酷了。
江舟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走近沙发，拎着没吃完的炒粉迟迟没放下，总觉得油渍会弄到茶几上。
然后他回头看着楼帘招，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自己的财务状况。
“我没有钱。”
楼帘招：“……”
他看着少年那张漂亮又认真的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拧开自己那瓶水灌了两口，脸上罕见地出现无奈。
“不用你给钱。”
“休假的时候你可以一直住这里。”
大概夏天真的有点热，楼帘招又从冰箱里拿了两支矿泉水，玻璃瓶身跟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轻响。
“先坐。”楼帘招把水放下后就上楼了，留下江舟摇一个人在客厅。
江舟摇拎着炒粉坐下了。他低着头看着被灯带照得晶莹剔透的茶几，心想去到别人家到处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但这是队长家。他又把头抬起来了。
楼帘招还没回来，江舟摇的目光落在客厅另一边的落地玻璃展示柜上，里面陈列着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酒，瓶身设计各异，许多标签都透着年代感。
就在江舟摇对着酒柜出神时，楼帘招从二楼房间里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晚上想吃什么？”
江舟摇很轻地摇摇头：“不饿了。”
“洗澡的话在左边第一间浴室。”楼帘招把衣服递给他，“家里暂时没找到新的，这套以前就穿了一次，有点小，洗干净了。”
他瞥了一眼江舟摇手里的餐盒，顺手一把拎过来：“凉了。”
江舟摇接过衣服抱着，棉质的布料触感很柔软，还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
浴室的门关上，隔了一会里面才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房子楼帘招根本没按照隔音那块去装，滴滴答答的水声他在门口听得很清楚。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下，看着雨夜中这座湿透的城市，稠密的雨丝刮在窗前。
楼帘招静静看了一会，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缓慢地涌上来，像黏连甩不掉的胶。
水声突然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江舟摇光着脚走出来，身上穿着那套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衣服。白色棉质短袖领口松垮，露出少年平日不怎么见光的锁骨和一大块领口皮肤。
虽然楼帘招说小，衣袖也一直长到他手肘。
下身楼帘招给他拿了条黑色短裤，穿在江舟摇身上刚刚过膝盖，江舟摇把短裤的抽绳拉到最紧系上才没让裤子掉下来。
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湿漉漉的发梢时不时滴着水，洇湿了肩膀一小片布料。
换下来的衣服他在浴室里简单洗了一遍，正拿着衣服犹豫晾在哪，他就看到走廊里面的房间亮着灯，暖色的光从房门口照出来。
楼帘招刚把床垫的塑封拆开，手里抓着一大把塑料膜，回头看到的就是湿着头发的江舟摇。
大概是水温有点过热，江舟摇的脸颊被水汽蒸出淡淡的粉色，眼下脸颊被热水蒸出淡淡的粉色，眼下那颗泪痣墨滴一般更加清晰。
楼帘招第二眼才看到江舟摇那套不合身的衣服。
怎么在他身上这么大。
“衣服给我。”楼帘招伸手去拿江舟摇手里洗净的衣服，目光落在他滴着水的发梢上。
“浴室挂着的那条新毛巾是给你的，洗漱台上有刚拆的洗漱用品。”
“吹风机在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楼帘招一手拿着一堆塑料膜，一手拿着湿衣服，盯着江舟摇。
小江同学老老实实去吹头了。拿起吹风机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吹干头发，热风吹在后颈暖暖的。
等他洗漱完回到房间，脚步突然在门口顿住。
刚刚才撕掉塑封的床垫，此刻已经平整地铺上了深灰色的床单，同色系的被子和枕头整齐地摆在上面。
窗外雨声绵密，房间里的江舟摇看着那张铺好的床，看了好几秒。
直到书桌上传来短促的震动，桌上比吹头前多出来一部全新的手机，旁边还挨着一个无线充电座。
屏幕亮着，一条信息出现在通知栏。
Z：号码跟基础设置都弄好了，联系工具暂时用这个。
江舟摇拿起手机，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很轻地用指尖敲下两个字。
Y：收到。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江：Alpha是不是真不用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