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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烟火气 【不想我来 ...


  •   梁宵月亲手把蛋糕交给他之后,又叮嘱道:“天气热,蛋糕记得放冰箱,最好三天之内吃完。”

      “好。”

      梁宵月见事情差不多结束,就打算告辞:“那我先走了?”

      还没等她迈出脚步,就被陈清川的话打断:“等一下。”

      梁宵月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还有什么事?”

      “带纸巾了吗?”

      梁宵月被他这么一提醒,摸了摸口袋,扁扁的,她今天出门出得急,连包都来不及拿,更别说纸巾了。

      陈清川看她面露为难,把一包未开封过的方帕纸塞到她手里:“拿着。”

      梁宵月想要推辞,只听他继续说:“最近天气热,公交和商超里都有冷气。”

      言外之意,是担心她吹空调受刺激,鼻炎发作了,身上没有带纸巾恐怕会不方便。

      梁宵月回想起上次在省城科技馆的偶遇,那是她第一次和陈清川吃饭,结果鼻炎发作了,一路上直打喷嚏,毫无形象可言。

      还有上次问试卷问题也是如此,好像每一次碰见陈清川,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不过这次送完蛋糕之后,他俩就各不相欠了,以后估计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梁宵月接过纸巾,语气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多谢了。”

      两人道别之后,梁宵月直奔附近的公交站,打算回家窝在房间里追剧。

      就在她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蒋一帆忽然给她发来消息,说是要约她出来吃火锅。

      梁宵月本不想去,但蒋一帆说会叫上别的朋友,阮小雪也在。

      看在阮小雪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

      蒋一帆订的火锅店是在商超附近,距离公交站步行不超过五分钟。

      梁宵月按照他发来的桌号,挨个找了过去,因为火锅店生意很好,饭点店内基本都是人员爆满,好位置被预先挑完了,蒋一帆只好把位置订在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浅色系的衬衫,黑色休闲裤,气质清冷,与这满店的烟火气格格不入,眉眼的轮廓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就在梁宵月纠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的时候,陈清川抬起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让人无处可躲。

      梁宵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只是巧合而已,直到她的余光扫到桌角的号码牌,就是蒋一帆订的那一桌。

      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离谱,陈清川合上菜单,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想我来?”

      梁宵月暗自佩服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但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怎么会,大家都认识。”

      陈清川听了,不过是一笑置之,没放心上。

      “何况我之前还和蒋一帆私下夸过你。”

      “是吗?夸我什么了?”他淡淡地反问。

      “夸你……”梁宵月迎上他询问的视线,一下子就卡壳了。

      撒谎被当面戳穿,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想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陈清川没让场子冷下来,很快就岔开话题:“你的蛋糕做得挺好的,我朋友很喜欢。”

      梁宵月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做那么复杂的生日蛋糕,没翻车可谓是实属万幸。

      但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梁宵月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把这件事和其他人说?”

      “这也是怕引起别人误会?”陈清川问。

      梁宵月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什么是“也”?

      她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吗?

      就在梁宵月打算和他解释的时候,蒋一帆来了。

      蒋一帆见他俩都在,顺带问了一句:“你俩一起过来的?”

      “没有,他比我早一些。”

      蒋一帆接着她的话抱怨了两句天气,拿起手机匆匆下单。

      阮小雪来的时候,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这两周以来,因为家里的变故,她人瘦了一圈,脸色看着也憔悴了许多。

      梁宵月趁着陈清川和蒋一帆去拿蘸料的时候,问她:“钱够不够?”

      阮小雪点点头,还不忘瞪了梁宵月一眼:“亏你能想得出匿名捐款,万一人家家长有意见,找班主任告状,你怎么办?”

      梁宵月的班主任是姓李,是个处于更年期的女老师,看她不顺眼挺久了,碍于老梁的面子不好拿她怎样,只是经常以成绩为借口数落她。

      “蒋一帆把这事告诉你了?”

      “他不说,难道我就不会问?”

      梁宵月无话可说。

      “还有,钱我会在这学期结束之前,还给你们。”

      梁宵月本想劝她不必着急,可她个性要强,说了也未必会听,想了想只好说:“我那一份,你可以晚点还。”

      正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蒋一帆和陈清川一前一后地端了蘸酱,回到座位。

      蒋一帆是喜欢尝试的性格,辣椒末,芹菜粒,酱油,花生酱,香菜,蒜什么都往里加一点。

      相较之下,陈清川的蘸料未免显得太素,碗里的调料看起来像水一样,分不清是酱油还是醋。

      梁宵月看了他一眼,心下有点好奇,像他这么一个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活得会不会很累。

      一顿饭下来,陈清川基本没怎么动筷,他负责烫菜,而蒋一帆吃得最多。

      因为座位的空间太过拥挤,每次他烫菜的时候,习惯性地抬起手臂,不免会碰到蒋一帆端碗的那只胳膊,三番两次折腾下来,陈清川没说什么,蒋一帆倒是有意见了:“要不换个位置,男女搭配着坐,要不然我们这边太挤了。”

      梁宵月正在埋头吃虾,加上周围人声嘈杂,一时间没有听清他的话,还是阮小雪主动站了起来:“好,我和陈清川换一下吧。”

      陈清川没意见,放下漏勺,站起身和她换了座位。

      蒋一帆慢了半拍,等他俩换好座位之后,才反应过来,酸溜溜地说:“他位置的靠窗,进出不方便,我坐外边,真要换座位的话更方便。”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这些意义不大。

      一桌的人都只顾埋头吃饭,无人理会他的牢骚。

      梁宵月正在带着一次性手套剥虾,剥到一半,发现围裙的带子松掉了,习惯性地背过身去:“小雪,帮我系一下带子。”

      等了几秒,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梁宵月忍不住催促:“快点,我围裙要掉了。”

      身后的人闻声,与她靠近了些,不同于阮小雪身上的柑橘香水味,鼻尖的味道是偏冷调的木质香,就像是刚下过雪的松林。

      梁宵月意识到不对,回过头,正好对上陈清川的眼睛。

      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他瞳孔的颜色是浅褐色的,就像琉璃珠子一样,纯粹,干净。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会不会太紧?”

      “不会。”

      陈清川给她系的蝴蝶结,分寸把握得刚刚好,不会太紧,但也不至于太松,处于一种游刃有余的距离之中。

      火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蒋一帆说下午约了朋友去打球,而阮小雪还得回家照顾母亲,他俩打算撤了,只有梁宵月一个人还在慢吞吞地吃着腐竹。

      她吃饭一向慢,过年回老家也是如此,叔叔婶婶们都吃饱了,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瞥见她还在那啃鸡翅,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梁宵月为此没少被老梁数落。

      但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没放在心上。

      阮小雪和蒋一帆一走,饭桌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陈清川主动起身,坐到她对面去。

      梁宵月还在对付碗里的豆腐块,百忙之余抽空抬头看了看他,心底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劝他走。

      陈清川迎上她的目光,双手合拢并放在桌前:“我不着急,你慢慢吃。”

      梁宵月放下筷子,翻了一下菜单:“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菜? ”

      陈清川接过她手里的菜单,单刀直入地问:“你想加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蒋一帆胃口奇好,再加上平时的运动量大,他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份。

      但阮小雪和陈清川没什么胃口,顾忌到他俩,菜点的比较少,更何况梁宵月吃东西慢,跟不上大家的节奏,轮到她的时候,盘里基本都空了。

      “我想加两盘牛肉,还有一瓶可乐。”

      梁宵月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挺心虚的。

      她食量比一般女生要大一些,但她骨架娇小,不怎么长肉,吃下去的东西都用来长个儿了。

      目前梁宵月的净身高最少有一米六八。

      老梁为此操碎了心,日夜祈祷,就连过年去庙里上香都不忘提一嘴,这身高可千万不能再长了,要是真长到一米七多,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梁宵月不以为然,说他有这上香的闲功夫,不如替她的高考成绩祈祷一下。

      老梁被她的话气得不行,指着她的手都在发颤:“你还好意思讲,你看看你,空有一副皮囊和好厨艺,你别真读不了书,二十岁出头就嫁做人妇,给人洗手作羹汤。

      更何况,就连现在电视剧都不拍玛丽苏了,都知道要拍大女主,你好歹也得争气些。”

      梁宵月被他的话,气得发笑:“谁说厨艺好,就只有嫁人这一条路? 再说了,难道只有创业读书才是大女主吗?在别的领域,也一样可以呀。”

      老梁被她的话噎住了,只好咳嗽两声,摆摆手回房间:“我懒得和你吵。”

      “下单了。”陈清川的声音把她的思绪重新拉回当下。

      过了饭点,火锅店里的人流少了大半,店员上菜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牛肉被端上桌的时候,陈清川把碟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梁宵月看他没有拿碗筷的打算,很惊讶:“你一点都不吃?”

      一顿饭下来,她看陈清川基本没有怎么动筷。

      “我肠胃不是很好。”

      梁宵月盯着面前那两盘牛肉,在纠结要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展露食量。

      她的食量只有老梁知道,就连阮小雪和蒋一帆都瞒着。

      陈清川看她面露迟疑,多问了句:“怎么了?不合胃口?”

      梁宵月咬着筷子,吞吞吐吐:“可我一个人吃那么多,会不会不太好?”

      陈清川听了,微微侧了一下头,与她错开目光:“青春期还在长身体,食量大些也正常。”

      梁宵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欢天喜地地把肉放在锅里,用漏勺烫熟了,全部捞到碗里,一片也不剩。

      牛肉吃到半途,梁宵月觉得口渴,伸手去拉罐装可乐的拉环,拉了几次都没成功。

      陈清川看不下去,朝她伸手:“拿过来。”

      咔哒一声,拉环断裂,铝罐里的汽水发出一连串的气泡音。

      陈清川把可乐罐重新放回到她面前。

      梁宵月仰头喝了一大口,喉咙间的干渴立马有所缓解。

      一顿饭吃下来,梁宵月前所未有地觉得心满意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往公交站走的路上,她的肚子总是发出一些叽里咕噜的声响。

      梁宵月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可越是临近目的地的时候,她肚子就叫得越欢快。

      以至于最后,她不得不用手捂住肚子,以此来掩耳盗铃。

      但陈清川还是注意到了,脚步稍微停顿一下,回过头来看她:“肚子不舒服?”

      梁宵月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可能是我吃太饱了。”

      陈清川听了,不禁莞尔:“确定吃饱了?”

      梁宵月感受到他嗓音里的笑意,鼓起两腮,很生气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一直到回家之后,梁宵月想起这一幕,仍然想要把头埋进被窝里。

      就在她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得到梁宵月批准之后,老梁推门而入:“八楼的晓琳姐姐要搬走了,她在门口想见你一面。”

      梁宵月闻言,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睡裙就往门口跑。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门外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晓琳姐姐大她七岁,从梁宵月出生起,就是上下楼的邻居。

      晓琳姐姐是家里的独生女,大学是在省城的985念的,一毕业出来就考上本地的公务员。

      同一层楼的邻居无不暗自羡慕,夸晓琳妈妈有福气,女儿漂亮又省心。

      可眼前的晓琳姐姐相比起工作之前,瘦了许多,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月月,我以后要搬去省城了。”

      “你以后还回来吗?”

      晓琳姐姐沉默了,没有说话。

      梁宵月识趣地岔开话题:“那你的工作呢?打算怎么办?”

      “我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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