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还愿 【该遇见的 ...
-
梁宵月订了月底的机票去南京,计划在南京待几天,再坐火车去苏州。
七月份的南京酷暑炎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树下有人在摆摊卖茉莉花手环。
梁宵月买了两只茉莉花手环,一条系在他的右手腕上,另一条则是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茉莉花苞的香气很清幽,细嗅下有着淡淡的甜香。
陈清川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怕我走丢?”
梁宵月轻哼了一声:“谁管你走没走丢?”过了半天才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是怕我男朋友走丢。”
他被她逗笑了,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这么紧张?”
梁宵月往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身后的那个女生看了你好久,眼睛都冒绿光了。”
陈清川吃痛,闷哼了一声,眼神很无辜:“有吗?”
梁宵月看不惯他装大尾巴狼:“装。你肯定在心里偷偷高兴。”
“对我这么了解?”他笑笑,故意在她耳旁悄声说:“那你知不知道,从你出门的那一刻起,有多少男的在偷偷盯着你看?”
梁宵月在他的注视下,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上装。
半透明的防晒衣,白色的圆领短袖。
再规矩不过的打扮。
陈清川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补充道:“色狼可不管你穿什么。”盯上就是盯上了。
谈到这个话题,梁宵月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后,她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住了脚步:“为什么不问我?”
“你想我问你什么?”他替她撑了把太阳伞:“问你初中和老师的那些事?”
还不等她解释,陈清川就往下说:“这没什么好问的。一旦出现了这种事,责任百分百在老师身上。”
梁宵月眼圈红了红:“那万一是我主动脱的呢?”
“如果老师真的想保护学生,哪怕是你主动,他也不会放任流言不管。”
“阿月,这不是你的错,从来不是。”
梁宵月和他相处了三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孩。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眼泪稀里哗啦地掉。
陈清川拍了拍她的背,给她拧了瓶矿泉水:“喝点水?”
梁宵月抬起头,她有种预感,妆会花掉,这下哭得更厉害了:“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陈清川很客观地评价:“妆有点花,但不算难看。”
“真的吗?”
“不相信我?”
“嗯。除非你亲亲我。”梁宵月先前和蒋一帆私下聊过。
蒋一帆和她交代,男生在某种程度上,比女生更看脸。女生也看脸,但会考虑更多的现实因素,男生却不是。
陈清川当真了。
他把梁宵月从地上拉起来,圈进怀里,低下头去吻她。她的唇瓣软软的,但舌尖却很灵活,像小蛇一样在他口腔里乱窜。
陈清川对她的进攻毫无招架之力,下意识地收拢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她,恨不得把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梁宵月的想象中,她唇瓣会因为哭泣,微微肿胀,变得丰润一些,鼻尖也会红红的。
至少整体气色不会太差。
可当她去洗手间卸妆,看见镜子里的人,眼妆全糊成了一团,脸颊上的泪沟明显,橘色的唇彩掉了一半,但没全掉完。
梁宵月卸完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账。
“陈清川,你个骗子。”
她的妆全卸了,脸颊粉扑扑的,细看之下,还有透明的小绒毛,干干净净的,和这夏天的颜色一样。
他不服,笑着问:“我骗你什么了?”
“丑死了,你还说不难看。”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下得去口。
“你在我心里怎样都好看,这话有错?”他想了想,决定再补充一句:“妆花了也一样。”
神奇的是,梁宵月气消了一大半。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晚上吃过饭后,陈清川主动带她去秦淮河附近买糕点。
秦淮河的桨声灯影名不虚传,连水波都是霓虹颜色的。
只是人太多了。
梁宵月找到原来和同学拍照的地方,拉着他拍了张照。
照片里的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她微微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亮的,盛满笑意。他则是低着头看她,眼神柔软,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的身后是灯影辉煌的秦淮河,河岸两边的红灯笼高高挂起,露出一角白墙黑瓦。
回酒店后,梁宵月趴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偶然滑到五年前她在秦淮河的照片。
那是朋友给她拍的。
好看是好看,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补上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之前去秦淮河有拍照吗?”
陈清川合上行李箱,拿起手机:“我找找。”
梁宵月跳下床,凑到他身边,踮着脚去看。
陈清川看她踮着脚尖辛苦,主动放低了一些手机。
他很少拍照,相册很简单,大部分的照片都是与工作内容有关的数据截图,或是会议纪要。
只有寥寥几张游客照,其中一张就是以秦淮河为背景拍摄的。
梁宵月放大一看,照片里的男孩子皮肤白皙,眉目俊朗,身上穿着黑色的运动夹克,双手抄在兜里,表情疏离而冷淡。与他身后热闹的秦淮河格格不入。
“这是你朋友给你拍的?”
“嗯。”
“宋维桢还是高旻?”
“都不是。”
“那是思昀?”
“是。我们四个中,她拍照最好看。”
最开始是宋维桢提议要轮流拍照。
秉承着女士优先的原则,高旻让齐思昀先拍。
宋维桢那时候还没有女朋友,拍照技术是野生的,还未经过后期的调教,经他拍出来的照片,都是很典型的直男审美。
齐思昀凑前一看:“还不如不拍。”
宋维桢和她斗嘴斗习惯了:“有鼻子有眼的,还想怎样?”
“我就奇怪了,你吃饭知道上馆子吃好的,拍照怎么一点都不挑拣?”
宋维桢嘴上嫌弃,但还是重新帮她拍了:“来吧,女明星。”
重拍了,齐思昀却还是不满意,点评道:“你这拍照就像写数学题,一是一,二是二,只差写个解上去了。”
她叹了口气,拿过相机:“我帮你们拍吧,挨个来。”
轮到陈清川时,齐思昀出片很快,还给他多拍了几张:“果然长得好看,拍起照来就是省心。”
事后,她把照片发给陈清川。
四五张照片看起来都差不多,他担心占内存,只下载了一张。
梁宵月盯着眼前的照片看了半天,很好奇:“你和思昀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怎么没考虑过在一起?”
“性格不合。”
齐思昀身上多少有点匪气在,为人仗义,喜欢热闹,只要胃口对了,就来者不拒。她对待感情,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点和宋维桢很像。
因此他们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但陈清川不是。用齐思昀的话说,他的那颗心就像富士山一样,外冷内热,几百年才喷发一回。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陈清川对此不予置评。
齐思昀笑话他:“就该来个妖精似的姑娘,才能把你降得服服帖帖。”
他当时不信,回想起与梁宵月的过往,再看看如今窝在他怀里的人。
忽然觉得,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西园寺周内来参拜的香客也不少。
寺庙外观是黄墙黑瓦的,雪白的月洞门旁栽种了竹丛,竹叶修长,簇拥成一团,风一吹就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竹丛附近人少,又清静,太阳也晒不着,适合躲懒。
梁宵月避开人流,在这待了会儿,离开时,发现有只雪白的猫儿蜷缩在竹叶底下,呼呼大睡。
她停下脚步,拉了拉陈清川袖口,示意他看猫。
陈清川心领神会,食指放在唇边,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牵着她的手,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点也不扫兴。
临近中午,殿内的香客少了一些,都跑去吃素面了。
梁宵月拿着门票附赠的三支清香,在殿外的红烛架子上点着了,朝着天王殿各个方向拜了拜,扔进炉鼎里。
她扔完香后,又问陈清川:“猜猜我许了什么心愿?”
他放下手中的香,陪她走出寺庙:“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过了寺庙门前的那座桥后,梁宵月忽然有了个主意:“这样吧,我不说。你来猜,猜中了我就点头。”
陈清川有意逗她:“要是一直猜不中怎么办?”
“这样啊。”她笑笑:“那就得考虑换……”
男朋友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他捂住了嘴:“不许胡说八道。”
梁宵月看他一眼,故意使坏,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陈清川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偏偏她还装无辜:“手怎么了?”
当着路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捏了捏她的脸:“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账。”
陈清川一向言出必行。
梁宵月回到酒店刚洗完澡,就被他从浴室一路抱到了床上。
陈清川离她近,闻到她身上润肤乳的味道,很淡的清香,似有似无。
这香味就像一根透明的引线,点爆了他体内所有的渴望。
陈清川低下头,安静地看着她眼睛。
就这么看了半分钟左右,看得梁宵月心跳加速时,他忽然欺身而上,狠狠地吻她的唇瓣。
以往陈清川吻她,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发乎情,止乎礼。就算浴火焚身了,动作也是轻柔的,带着一点笨拙的试探。
但这次却不同,他光明正大地在她的唇齿间攻城略地,手却往她身下探去。
“还换不换人?”
梁宵月的喉咙间溢出一声轻哼。
她缓了片刻才说:“这么记仇啊?”
陈清川抬头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补充:“我不仅记仇,还小气,你第一天认识我?”
梁宵月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有气无力的:“几点了?”
“八点半。”
“这么早?”
“确实早,可以和你慢慢算账。”
\
梁宵月第二天醒来时,发现颈间冰冰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眼,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素圈戒指。
她在被窝里踢了踢他的小腿:“你送的?”
陈清川翻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除了我,还有谁能在昨晚给你送?”
他刻意强调了“昨晚”两个字。
梁宵月的脸红了红,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那可不一定。也许是庙里的神仙听见了我的心愿,大发慈悲赐给我的。”
陈清川笑了笑:“是吗?神仙能知道你的指围,颈围?”
梁宵月被他说得不吭声,好半天才小声地回了一句:“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那是我每晚亲自量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好像也有点道理。
梁宵月取下项链,把戒指试着戴上,发现尺寸完美贴合她的手指。
陈清川考虑得很周到,怕她做烘焙不方便,就把戒指做成了项链吊坠。
梁宵月心里一阵感动:“你猜到我的心愿了?”
他很诚实地交代:“之前猜不到,现在猜到了。”
“好吧,我还想说我们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梁宵月摸了摸他的下巴,很干净,一点胡茬都没有,很明显是新刮的,上面还有须后水的味道,闻起来很清爽。
陈清川失笑:“我不会读心术。”说完,又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脸颊:“所以你有心事,要多和我沟通。”
梁宵月不相信:“那为什么上高中那会儿,你猜一个准?”
“碰巧而已。”他解释。
事实上,在陈清川眼里,她的心肝都是玲珑剔透的,有点小心思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过去是,现在不全是。
“我不信。”梁宵月翻过身去不理他。
陈清川扳过她的肩膀,笑着问:“那你信什么?”
梁宵月指尖在他的唇瓣上点了点:“我信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来。”
“你心思重,肚子里憋着坏,爱装大尾巴狼,我也差不多。所以咱俩能走到一起。明白吗?”
陈清川也不否认:“是吗?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还不等梁宵月解释,他就搂住她,身体压了上来:“那我得好好表现,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对我的评价?”
梁宵月拿枕头扔他:“我只说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还没说完。”
“晚了。”
陈清川低头吻住她的唇。
风吹起窗纱,窗外的蝉鸣声不断。
梁宵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在夏天。
只不过那时的梁宵月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并非是一场偶然的相遇,而是久别的重逢。
又或许,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安排。
每一场的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
——
全文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